来自 文学天地 2020-02-11 15:19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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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私下有许多人说她是耿凤山救的那只白狐,

  二道湾的老村长葛长根,这几天有点焦头烂额。因为王老耿的养老问题,王老耿的三儿子,搅的村委会天翻地覆,不,应该说,搅得他葛长根不得安生。这不,才早上六点钟,刚刚从热被窝里钻出来的葛长根,蹲在自己院子里的老榆树下,手里的旱烟卷,刚吸了没几口,院门就被敲得震天响,有人在门外扯着嗓子喊:“快点,长根叔!王洪民带着人去王影那抢他爹去了!”
  葛长根气得把手里烟头的明火,狠狠在老榆树树身上,撵灭,然后,将大半截烟屁股,夹在耳朵根后,嘴里嘟囔着:“来了来了,这小王八羔子,反了天了!去,你去派出所上喊上几个人来,今天得彻底把王老梗的事解决喽!要不闹腾不起!”
  门外的年轻人应了一声,撒腿跑了。葛长根的老伴,从房里扎着个围裙,撵了出来,嘱咐道:“你先别动气,村上解决不了,不还有法院么!这公家总有说理的地方!你别逞能,闪了腰板,没人替你遭罪!”
  “行了行了!妇道人家,懂个什么!少搀合!”葛长根拔开门栓,背着个手,走了出去。剩下他的老伴,在身后小声嘀咕:“这么卖命,也不见得有人说好,真不知道你图啥!”
  葛长根到的时候,王影家的院子里已经闹的不可开交,在院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些看热闹的村民。葛长根见了,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大清早的,都看个啥!你们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还是你爹你妈这一辈子没吵过架?!都给我回家去!该吃饭吃饭,该下地下地!要是你们谁能解决,我现在就把这村长的位子让给你!要是觉没有三把刷子,现在就都给我散了!”
  葛长根在村里还是很有威信的,他在门口一亮相,堵在大门口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通道,院子里吵吵吧火,正在撕扯的人,也立刻住了手,止了声!
  “散了,散了,大伙都回去吧!”葛长根转过身子,朝门口看热闹的人,摆了摆手。
  院门口和院子里的外人,悄悄散去。只剩下离房门不远处的依然僵持着的王老耿的三个儿子和手拿着扁担和棍棒的王影夫夫,以及拉架的几个村干部。
  葛长根没理这些人,只管急匆匆地从这人身前走了过去,走到屋门口,才回过头来,用手指着王老耿的三个儿子的脸:“你们听好了!都给在院子里老实呆着,我要去看看你们的老父亲,有没有被你们这几个不孝子气死!”说完,葛长根一甩衣裳袖子,推门走了进去。
  不大一会儿,从屋里传出一个老人哽咽的哭声:“老天爷啊!我这是作什么孽了!还要不要我活了……”
  王老梗今年七十二,一辈子生有三子一女,大儿子王洪刚,是个屠夫;二儿子王洪武,是个瓦匠;小儿子王洪民做点小买卖;小女儿王影,在自己门前开了个杂货铺。王老梗年轻的时候,认为儿女都守在自己跟前好,所以,他们的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哪一个都没走出大山去。三个儿子初中都没念完,只有小女儿王影算是初中毕了业。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王老耿这四个孩子都选择了本村的青年做了配偶。
  王老梗所在的二道湾,有八十多户人家。全村祖祖辈辈都靠种田和上山采集中草和山货为生。王老梗夫妻俩省吃俭用,给每个儿子都盖了一栋砖房,给每个没过门的媳妇都备了一份不薄的彩礼,三个儿子的婚事都操办得风风光光的。婚后,三个儿子的小日子也过得不错,只是苦了他们老两口,每天负债度日。直到王老梗的老伴去见马克思时,老两口的日子才好过没几年。
  王老梗老伴刚去世的时候,王老梗身板还很结实,六十二岁的他,还当好劳力使唤。他的三个儿子都争抢着拉老父亲到自己家,跟自己生活。王老梗自己知道,这三个儿子是冲他能干,不吃白食,而且他跟谁过,老宅子就可能归谁。
  王老梗儿子们的嘴,个个都像抹了蜜,儿媳妇们更是一天恨不得往他这里跑八趟,天天调着样给他送好吃的,这王老梗着实过了几天众星捧月般的日子。
  王老梗的闺女王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给父亲出主意说:“爸,过去还讲不见兔子不撒鹰呢,你先别急着定下来跟谁过,等你老了,动弹不动时,再归到谁家养老也不迟。”
  王老梗刚开始还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后来架不住儿子们的好话,总认为自己早晚都得靠定一个儿子养老,还不如早早就定下来,也省得到老了那一天,今天这家,明天那家的来回折腾。王老耿平日里有些偏疼小儿子,有心想跟小儿子一起生活,又怕老大老二有意见。他就琢磨出了一个名头来,假装身体不舒服,挨个通知儿子来看自己。
  为了喝药凉一杯热水,大儿子反反复复给王老梗用水舀子凉了好几回,王老梗还是挑毛病,大儿子一生气,一声不吭地走了。老二来了,也给他倒了杯热水来,王老梗又如法炮制,一会儿嫌烫,一会儿嫌凉。这老二,却耐心得很,任王老梗怎么难为他,他都不急不恼。事后,王老梗仍觉得不满意,他认为二儿子明显有企图。剩下小儿子,他连试也没试,就让小儿子过了关。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王老耿还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那天,王老梗将三个儿子叫到一起,找来村长和支书,立了个字据,上写:我以后和小儿子一起过,等老的那一天,如果还是小儿子伺候我、发送我,我的老宅院就归小儿子。
  刚开始几年,小儿子两口对王老耿还算不错。因为王老梗一天到晚不识闲,除了和儿子一样下地伺候农田,农闲时,不是跑山挖药材,就是打鱼摸虾,比儿子倒腾小买卖挣得还多。这王老梗除了晚上好喝几口酒,不赌不抽,小儿子两口子,心里乐开了花。
  当然,也有人生气,自从王老耿的小儿子两口子搬到老宅子,把自己的住房给儿子做了新房后,王老耿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不但见了王老梗绕道走,而且哥俩和老三走个对头也不说话,过年过节也不曾去看过王老梗。王老梗嘴上虽然不说什么,但心里挺不好受的。有时他到老大老二那去看孙子孙女,两个儿子也不让见。
  这一年,也就是王老梗跟小儿子一个锅里搅马勺的第十个年头,王老梗上山采药材,滚了坡,等被人发现时,人早已没了知觉。后来经过救治,命是保住了,但是王老耿的两条腿废了,落了个终身残疾。
  王老梗的两个大儿子幸灾乐祸,小儿子两口子如同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后来夫妻二人见老父亲没有了康复的希望,渐渐也就没了耐心。后来,小儿媳妇觉得王老梗这一病,攒下的积蓄没少花,而且以后还得没日没夜地伺候他吃喝拉撒,就生了嫌弃的心。王老梗的儿媳由一天往小屋里送两次饭,到后来减到一天送一顿,再后来有一顿没一顿的,可怜这王老梗炕上拉炕上尿,整天见不到人影,渐渐地不成人形。
  王老梗的女儿曾去看过几次父亲,但是她的嫂子都以她父亲刚躺下,或是刚睡了为由,不让她到王老耿的住的后院小屋看望。王影不得已,让同村的一个妇女以三缺一为名,骗走了嫂子,她才从院外翻墙进去,砸开了老父亲小屋的锁头。当她看到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父亲,王影放声大哭,她给自己的男人打电话,让他去找老村长,老村长派人叫回打麻将的王老耿的小儿子媳妇,打开院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王老耿抬到了王影家。
  王老梗的小儿媳巴不得王老耿走得远远的,不回来才好呢。但她又怕自己被村里的唾沫星子淹了,就没理搅三分,说小姑子坏她名声,是惦记着王老耿的家产呢!
  王影怕自己的老父亲再受委屈,就让老父亲在自己家中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三年。王老耿这三年的口粮田,小儿子两口子照种不误,但是王老耿的口粮,他的小儿子却迟迟不愿意往外交,要不是老村长每年秋天,硬性去要,结果还真不好说。
  前几天,王老耿病了一场,有时清醒,有时糊涂的。于是,村里有人传言,老爷子没多大活头了。这让王老耿小儿子两口子,想起了十三年前老爷子手里的那份字据,两个人开始担心,王老耿如果死在了自己妹妹家,王老耿的老宅子就归自己的妹妹所有了,到时候,老爹一没,他们两口子就得给妹妹倒房子,这下两人急了。两口子找到老村长葛长根,想让老村长说和,接回自己的老父亲。
  葛长根昨天把两个人扒哧了一顿后,去找王影商量,王影不同意。她说她不惦记父亲的老宅子,她是担心老人回去后,再受虐待。王老耿也坚决不回去,他还委托老村长,趁他还在,把房子作价,给四个孩子平分,小儿子要想把老宅子留下,掏钱从两个哥哥和妹妹手里买。王老耿还跟葛长根表示,自己以前错了,不该重男轻女,要是没有这个女儿,他也许早就不在人世了。
  还没等葛长根去找王老耿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王老耿的小儿子见葛长根出面,没能帮自己捞到好处,他就厚着脸皮亲自去找两个哥哥,怂恿说,父亲又不是没接户口本的,如果死在妹妹家,会让十里八村的人笑话的。他还买好说,父亲的老宅子本来就是老王家的,没有给外姓人的道理。这时,哥三朝外的枪口,倒是出奇地一致,三个人决定,把老父亲马上抬回老宅。于是,也就有了本文开头的一幕。
  葛长根等派出所的民警到了后,就在王影家的院子里临时开了个现场会,他把王老耿交代给他的意思一说,老大和老二当时就不再闹了,他们哥俩认为,既然老父亲说老宅有他俩的份,他们就没有必要再和妹妹伤了和气。王影也明确表态,她赡养老父亲,没有企觑父亲房产的意思,将来老宅如何分配,她不参与。老三两口子一看,妹妹不争房,老大老二又不向着他说话,再闹下去也不好看,就想开溜。葛长根没让他们走,而是当着哥三个和警察的面,由他执笔起草了一份协议:1、王老耿去世之前,继续由女儿伺候,其赡养费和医药费由哥三均摊,不得拖欠。至于具体数目,由王影提供,村委会监督、审核;2、王老耿的老宅由村委会立刻着手找人评估,老宅是由王老耿的三儿子折价留下,还是出售后哥三个评分,由哥三个统一口径后,在村委会监督下执行。
  麻烦,似乎就这么地暂时过去了,但是,以后呢?这样的事情是不是还会发生?走在回家路上的葛长根,问着自己,再过些年,村里像他这个岁数的老人,又该指着谁养老呢?他叹了口气,把夹在耳朵上的烟卷放到唇上,用打火机点燃了。缭绕的烟雾里,看不清他的脸……

这个悲凄的事情,是老人自己絮叨出来的。


  七十年代,三道湾的村西头有一座孤零零的古宅。高高的青石院墙,朱红色的大门,探出的琉璃飞檐,都标志着这座宅子已经有些历史了。它为什么能保存得如此完好,对三道湾的村民来说,早已不是什么谜。用他们的话说,这就是个凶宅,是个人见人怕、避之不及的鬼屋。
  提到这个鬼屋,就不得不提到这座宅子的前任主人耿凤山。据说耿凤山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末和一帮子山东人从济南府逃荒到三道湾的,小伙子有头脑,又有力气,很快成为这帮子山东人的主心骨。三道湾当时是东北出了名的金沟,许多外乡人在这里都因为沙金发了财。这帮山东人抱团,很快在三道湾占领了一席之地,有了自己的沙金点。几年后,耿凤山发了财,在这里盖了这座宅子。他一心想回山东老家娶个老婆,然后回到这里安居乐业。说来也是蹊跷,临行前一天,他上山狩猎,发现一只被狩猎夹子夹住,已经奄奄一息的白狐,他一时动了恻隐之心,让手下从夹子下救出白狐,并带回去医治。可是当天晚上,被救的白狐却不见了,耿凤山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据说耿凤山等人第二天赶着雪爬犁起程回山东,在齐齐哈尔一带遭了匪,虽然他和他的一个同伴侥幸逃脱,但二人在激战中都挂了彩,因为他的伤势较重,流血过多,在冰天雪地里渐渐失去了知觉。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他和他的同伴已经被一个山里的女子所救。不等伤好,他就带着这个女人回到三道湾,并娶她为妻。
  这个女子叫白玉贞,和《白蛇传》里的白娘子白素贞只差一个字,因为喜欢穿白衣裳,长得又有些姿色,于是私下有许多人说她是耿凤山救的那只白狐,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才化身为人,帮他躲过一劫。说来也怪,自从白玉贞进门,对耿凤山就约法三章:一、不许屠杀生灵;二、不许欺压邻里;三、不许纳妾。据说耿凤山全答应了。自此,耿凤山的家业风生水起,一顺百顺,没出几年就成了当地首屈一指的大户。听说耿凤山和白玉贞恩爱异常,唯一遗憾的是白玉贞始终没能给耿凤山生下一儿半女。十多年后,耿凤山收养了一个五六岁的义子,取名耿顺,没想到几个月后白玉贞夜里突然归西,三天后,耿凤山也吊死在自己的卧室里。据传闻,耿凤山吊死时,有人看见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出现过。于是有人说,这是白玉贞前来接耿凤山上路了,到那世好再做夫妻。
  后来,这个空宅子就经常闹鬼,深夜常能听到有脚步声传出,同时夹杂着若隐若现的哭声。后来村子里有几个不信邪的后生,夜里翻墙进屋想一探究竟,不想被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吓得屁滚尿流,逃出院外。再后来,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有个造反派的头目相中了这座宅子,想据为己有,不曾想半夜里,睡梦中的他先是几次被移到院外地上,后来竟也吊死在了屋中。从此,这座宅子被当地老百姓喊做“鬼屋”,再也没有人敢进去过。
  转眼又是十多年过去了,在老村长田大牛家里长大的耿凤山的养子耿顺,已经二十一岁了,并且已经是有了两年军龄的一名解放军战士。
  这一年,也就是一九七八年的春天,老村长田大牛给耿顺在邻村娶了一个年轻标致的姑娘,作为祖业,老村长就把耿凤山当年居住的老宅给耿顺做了新房。而我所讲的故事也就从此开始了……
  二
  耿顺结婚这年刚好二十三,年轻气盛,才不相信什么鬼魂之说,要不是头几年老村长拦着,他早就想回到耿家老宅住了,可是老村长总是说不急,说只要他当一天村长,那个宅子就到不了别人的手,早晚归他耿顺所有。
  耿顺听老村长的话,因为老村长等于他的再生父母。他五岁的时候,被身材魁梧、力大如牛的老村长从外村抱了来,送给了耿凤山做养子。可是好日子不长,半年后养母和养父先后离世。亏了老村长把他领回家,才没有让他成为孤儿。他曾想回到自己的生母身边,他不嫌生母穷,也不怕跟着生母去要饭,在他已经模糊不清的记忆里,他是没有父亲的,母亲曾带着他讨过饭,而且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总是病殃殃的,后来实在养不起他了,才想给他找个能吃饱饭的人家。他知道母亲是不想自己跟着她饿死,所以他不恨母亲。可是老村长却告诉他,他的母亲在他走后就死了,他断了念想,哭了几天后,就把老村长两口子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村长田大牛两口子对耿顺确实不错,因为他们膝下无子,只有一个比耿顺小一岁的女儿,所以二人一直把耿顺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只是不知为什么,田大牛却不肯让耿顺喊他爹,更不许耿顺改姓。更稀罕的是田大牛居然供耿顺到高中毕业,要不是赶上文化大革命,在学校里学不到什么东西,耿顺坚持要参军,也许田大牛会继续供这个孩子学下去。而他自己的亲生女儿初中毕业后,却开始在家务农。许多人背地里议论,说田大牛之所以对耿顺这么好,就是想让耿顺做自己的养老女婿。田大牛听说了,也不予辩解,在耿顺当兵的第三年头上,就为耿顺张罗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邻村一户本分农家的孩子,二十一岁,不但长得水灵耐看,而且心灵手巧,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更重要的是,耿顺在头一年探亲回来时,两个年轻人见了面,彼此有好感。
  耿顺的成亲,让田大牛的女儿田霞有些闷闷不乐。田霞和耿顺从小感情就好,长大成人后,在田霞的心里早已把耿顺当成了自己的未来的夫婿,她的心事父母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为了等耿顺,她会二十二了还不嫁人么?她不明白父亲是怎么想的,论模样,论身材,她哪一点也不比耿顺的新娘子杜春花差。难道是父母没相中耿顺?可是看上去又不像,因为田大牛待耿顺比自己都好。她也有点生耿顺的气,难道这么多年,耿顺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么?田霞赌气装病,不管是收拾新房,还是做针线活,她一律不伸手,就连筹备酒席,她也不肯帮忙跑腿,她把自己关在小屋里,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要说耿顺的婚事除了田大牛两口子上心外,还有一个人最卖力,那就是田大牛的外甥马刚。马刚比耿顺大两岁,和耿顺、田霞一起长大,他的父亲头两年已经过世,家中还有个四十五岁的母亲。他虽然长得没有耿顺高大,但是聪明,心眼活泛。他比耿顺早几年当了兵,当耿顺入伍时他已经退伍转业回到三道湾,当了一名治保主任。但是因为他那个疯疯癫癫的母亲,他至今还单身一人。他有点嫉妒耿顺的好运,因为他知道至少有两个女人喜欢耿顺,可是他呢?连一个喜欢他的女子都没有。
  许是真让有些人说着了,他们说鬼屋也怕阳气旺盛的人,说凶宅只有带枪的主才能镇住。自从耿顺和新媳妇“五一”那天办了喜事,住进了鬼屋,再也没听见什么异动。
  转眼二十多天过去了,耿顺要回部队了。临行前一晚,新媳妇杜春花做了一桌拿手好菜,然后和耿顺一起亲自把田大牛两口子以及田霞和马刚叫了来。田霞虽然不愿意来,但是不好不给新过门的嫂子一点薄面,只好暂时压下心头的不快。耿顺焉有不知道田霞别扭的道理,虽然他也想不明白田大牛为何没让自己当他的养老女婿,但是他从小就发誓,大了一定要报田大牛的养育之恩。虽然他也喜欢妹妹田霞,但是只要田大牛不高兴把女儿许给自己,他就绝不会忤逆养父母的意思。更何况杜春花也是个美人坯子,而且喜欢自己,他的心里已经感到知足了。
  席间,耿顺委托好友马刚,自己不在时,一定要多帮着照应下自己的家和养父母。马刚笑着说:“你就放心吧。你家有什么体力活,我包了。至于照顾我舅舅、舅妈,那不是我应该做的么?”
  田大牛也说:“你就别惦记家里了,我和你婶子体格还壮实着呢。你要是怕你媳妇一个人住着害怕,我就让小霞过来和她嫂子作伴,你看这样行不?”
  耿顺高兴地点头,田霞却没有吭声。
  田霞回到家里,心里不高兴,躺在床上偷偷地抹眼泪。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和耿顺小时候在一起玩耍的情景。她披衣起床,轻轻地开了房门,悄悄地坐在门前的石阶上。
  五月,夜空繁星点点,一弯月牙如钩。门前的老柳树在淡淡的清辉里婆娑。白天刚冒出头的还显得异常娇嫩的柳叶,此时看上去有些灰白。黑暗无限放大了柳枝的魅影,影影焯焯地释放着神秘的气息。
  田霞把头埋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夜风有点凉,想站起来回屋。忽然,她听见东屋传来一声叹息,她听得真切,那是母亲,像是在自言自语,“唉,不怨咱霞儿想不通啊,都怨你这老东西不把话说明白!”
  “怎么说?难道告诉她,耿顺是她的表哥?是她亲姑姑的儿子?在三道湾,谁都知道我田大牛就一个妹子,而且和马进财只生了一个儿子马刚。如果大家都知道了我养活的耿凤山的儿子,竟然是我亲外甥,你说,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田大牛的话里有气。
  田霞的心因为突然听到的秘密而跳的急促起来。她屏息凝神,悄悄靠近窗户,她听到母亲低语:“咱们知道近亲不能结婚,可是孩子不知道啊。霞儿一定以为是我们从中作梗不成全她,耿顺也一定认为在我们的眼里,他配不上霞儿。”
  “误会就误会吧!也许过些日子霞儿心情就好了。我们抓紧给霞儿寻个好婆家,那时,他们就会像以前一样,还是好兄妹。”田大牛也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田霞的母亲轻声道:“你也算对得起耿凤山了,你没叫他的儿子改姓。”
  “是啊,耿顺结婚了,住进了耿家的老宅,也算认祖归宗了。”田大牛听上去很欣慰。
  田霞的眼眉往上挑了挑,她从小就村里的人们说,耿顺是耿凤山抱养的孩子,可是父亲为什么说耿顺住进了老宅,是认祖归宗了呢?难道就因为他改了姓,姓耿么?要是照父母的说法,耿顺是姑姑生的,应该姓马才对呀。这是怎么回事呢?”
  田霞有点烦躁,回身时不小心碰倒了一只母亲放在窗下的矮凳。
  “谁呀?”屋里的灯亮了,田霞的母亲问道。
  田霞忙捏着鼻子,“喵——”学了一声猫叫。只听田大牛笑道:“睡吧,是野猫。”
  月光下,田霞用手抚着怦怦跳动的胸口,若有所思……
  三
  田霞和马刚等人把耿顺送上客车,陪着杜春花回到老宅又说了会儿话,看看快中午了,就告辞出来。今天田霞的脸上已经多云转晴,临走她还主动说,晚上她来和杜春花作伴,这让杜春花喜出望外。
  耿家的老宅实在太空旷了,南北两座正房,据说解放前是耿凤山两口子和耿家的管家住的。东西两间厢房,是长工和佣人住的地方。中间的院子四四方方。院子东侧有棵粗壮的近百年的老松,一年四季常青。在砖铺的过道两侧,分别砌着两个巨大的菱形花池。据说白玉贞活着的时候喜欢伺弄花花草草,整个院子一到夏天,是花香阵阵,彩蝶飞舞。穿过北面的正房,后面是一块五六亩见方的菜园子。解放后,耿凤山遣散了长工、管事,诺大的宅子就剩下了他和白玉贞两人。因为两个人以前待下人不薄,平时又喜欢做些仗义疏财的善事,因此解放后,三道湾淳朴的村民并没有拿耿凤山当地主老财看待,也没有谁为难他们。加上解放后二人言行谨慎,主动向政府上交了大部分家财,日子倒也过得风平浪静。要不是六五年,耿凤山和白玉贞在三天之内异常死亡,兴许这座宅子在文化大革命中早就被毁或是被易主了。
  要说这宅子能被保存下来,不得不感谢田大牛。田大牛曾是耿家的长工头,因为忠厚能干,很得耿凤山的重用。私下里,耿凤山曾和田大牛称兄道弟,二人关系不同一般。正是因为这点,解放后,田大牛被一帮子泥腿子推举为队长时,他才没有难为耿凤山两口子,有时候还适当的照应一下。对这些往事,田霞和耿顺、马刚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感兴趣的的无非就是耿凤山两口子死亡之谜,以及白狐的传闻。现在田霞多知道了一样秘密,耿顺原来是姑姑的儿子。她想顺着这根藤,寻出更多的蛛丝马迹来。而要想解开与“鬼屋”有关的迷,首先得撬开姑姑田彩凤的嘴。她从耿宅出来没有回家,她对表哥马刚说,她想姑姑了,想去看看姑姑。
   马刚笑道:“今天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害怕见我妈么?”
  田霞也笑道:“以前姑姑总是疯疯癫癫的,谁见了不怕呀?可是这两年我发现姑姑没犯过病,对你也知疼知热了。头两天我还听爸爸说,姑姑去找他,让他抓紧给你说媒呢。”
  “是呀,我也发现,我妈对我比小时候好了。从我记事起妈妈就好像没疼过我,她三天两头闹病,发起病来,披头散发,胡言乱语,有时还会打我。为这,我没少羡慕耿顺。虽然耿顺和舅舅一点血缘关系没有,可是舅舅对他像亲儿子一样,你也待他像亲哥哥似的。”马刚说完,感慨地晃了一下脑袋。
  “你也别怪姑姑,她以前有病是身不由己啊,现在她好了,当然就知道疼你了。”田霞拽了一下马刚的胳膊,“你看姑姑现在多正常呀,那天在我家见了耿顺和耿顺媳妇,还知道祝福人家小两口白头到老呢。不过,我不明白,姑姑为什么没参加婚礼,吃席去呢?昨天晚上耿顺和他的新媳妇还亲自去请她,姑姑为什么不肯去啊?”
  “我不是去了么?不就等于代表她了么。”马刚有点嫌表妹小题大做。

记得这是去年年底的一个清晨,天上飘着玉米糁子般雪花,我刚刚开门,就看见扫大街的清洁工在忙碌着。我老伴收拾着家门口的卫生,我则去了后院的牛圈看看状况。

待我再回来的时候,那位扫大街的老人正在和我的老伴聊天。寒冷的冬天,她用她那辛勤劳作的、冻的皲裂的手擦拭着泪水,声音呜咽地哭诉着她的艰辛和凄凉。

我由于要赶上八点前去县城的班车,就约略问了大概,并略作安慰后就离开了。

后来的情况都是我老伴晚上给我絮絮叨叨诉说的,本来早上听了几句就感觉老人很悲惨,加之晚间老伴的诉说,我的头都要炸了:世上竟然有如此的忤逆之子,竟然有如此的恶儿媳!天理昭昭,必遭报应!

于是我带着酸楚的激情愤然投笔,来鞭挞这两对猪狗不如的年轻夫妇!并告诸网上,让全社会上有正义、知廉耻的人们都来谴责他们吧!

这位老人一生养育了两个孩子,都是男孩。老两口节衣缩食养活着他们都成“人”,并都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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