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天地 2019-10-06 05:49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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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很想说句,Seth未有开腔

忙碌的机场大厅,此刻,仿佛只剩下赛斯。沃勒一个人。他肩上一个简单的旅行包,装载着从中国带到这里的一切家当,他并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流露等人的焦急,机关飞机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接他的人还没有来。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中,合上双眼,在心里想象着络依丝?菲尔现在的样子。 他从不害怕等待,也不觉得漫长,半小时后,络依丝站在他前面,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赛斯在心底搜索着他对她的全部记忆,发现很难和眼前这个身着得体的职业女性画上等号。他还记得她在他睡着后,偷偷修理自己眉毛的那一次,她轻轻的使用一把修眉剪,但还是弄醒了他。 他也记得她那个时候就有着和自己差不多的身高,喜欢穿露脐装和热辣辣的短裤;数年不见,络依丝成熟而稳重,依然是轻轻的碰触他,却少了以前的那份调皮,取代以河流一般的静谧与温情。 她对他笑了,映出了脸上的酒窝,这是一个熟悉的样子,赛斯也跟着笑了。 “你的头发……”她以这样简单而不加收尾的短句作为开场白。 “因为忙碌……”他便同样简练的回答,然后站了起来,和她的眉眼对齐,这也是熟悉的感觉。 她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包括他初到美国需要办好的一切事宜,她请了假陪着他,他则住在她家。(但是,等他自己租了房子,则很快搬走了。) 她在向他招手,那一天是她的生日。等待他的是红唇和美酒,但是,他却无法接受。这是一个漫长的冰河期,络依丝的期待和赛斯的永不解冻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她差不多哭出来了。 “因为过去的感觉……”他胡乱搪塞着,拉起她的手,扶她上床,只是,在盖好被子之后,转身干脆地退了出去。 他依然像一个好朋友陪着她,但彼此心知肚明,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对两个人来说都是。过了几个月,她交了男朋友。 她很想带着他见自己的这些朋友,其中也包括沃勒(这是一种复杂的感情)。在约好日期的前一天,络依丝找到赛斯,希望他能陪伴自己为她的男友挑选一件合适的外衣。“那家伙是个不善打扮自己的男人”,络依丝留下这样的解释,赛斯欣然前往。谁知道,在那个时候,恶梦已经开始了。 和女人逛街是一件男人永远无法理解的事情,尽管赛斯从不疲倦。他在晚上回到办公室,他记得文森特说好等他回来一起消夜,但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这可能是个梦境,或者是记忆上的紊乱,文森特从不失约)。 在他决定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我给你打了手机,你没有回音……”对面传来络依丝带着哭腔的嗓音,而后是一小阵哽咽。 沃勒没有带手机,他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期待她先冷静下来。 “他打了我……”她无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他知道她在哭,很心疼,也很自责。 “他看见我和在一起……他,说我们有私情。我解释,他不听,打了我的脸,我现在在外面……” “他说我们拉着手,买衣服只是一个幌子,他看见我们了,却不过来打招呼。他在家等着我回来,然后就打我……” 他陪着她在“六指”酒吧坐了一整夜,天亮时,她坚决地说:“我要和他分手!” 原定的约会取消了,她和男友却和好了。 “他很会照顾人,也很会哄我,像我这样没人要的女孩儿,觉得这样也不错。” 赛斯从络依丝看似平静的话语中,体味着无奈和凄凉,他知道自己才是真的罪魁祸首,但又无能为力。他深深懊悔自己的懦弱。 她没有带着男朋友出席他们的任何聚会,原因不言而喻。 昨天,她给他打来电话,“她又打我,我下决心和他分手,我要你陪我,”她没有说希望,她说“要你”,“我等你到十二点……” 赛斯?沃勒醒来了,在自己的小起居室里。他俯卧在床上,右手按着床边的电话听筒。又是一段段清晰而毫无改造的梦。(作者注:梦是人类心理潜意识的一个表达层面,它能将我们日常生活中那些与社会道德不相容的欲望通过改造变相的手法再现出来;沃勒缺失人格中最基本的本我部分??参见《犯罪心理学-ID》一书,故无法产生低等欲望,他的梦也不要要掩饰功能。) 这个梦过于真实,以至于赛斯有那么一会儿一直认为刚刚真的接了络依丝的电话,只是自己还是半睡半醒。 他那一晚并没有去酒吧,第二天再给络依丝打电话的时候便没人应答,她一定是生气了吧。 赛斯有点儿头脑发胀,洗漱完后又靠着床头坐下了。没有人能给他指示,他只好自己品味每一件事,他不知道哪种选择才是正确的,也只好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 他花了点儿时间回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并尝试分析自己的梦境。半小时之后,他才猛然想起办公室里还有工作在等着自己,那是一缕通过窗帘的强烈阳光告诉他的。 已经十一点半了,他抓起电话,打到办公室,接电话的人不是文森特。 “你这两天是不是太累了,”同事艾尔大笑着说,“今天可是周六啊。” “可是,你不是还在上班?” “不,我来取点儿材料,你该好好休息一阵,数据分析就交给我好了。” “啊,我可能是记成周五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赛斯放下电话,觉着有点儿不对劲,他的记忆系统从来没有出现问题的。起先是那个错误的梦(他的梦只是记忆的真实重复),现在又是记错日期。他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就翻起手边的小说,那些他最喜欢的推理小说。 他看着东西很快就忘了时间,里面刻画的多数案件他都能好不费力地找到答案,只不过现在日本一些新流派小说家会加进去大量的屋里和生物学迷题,他就觉得有些吃力了。为此,他还特意不足相应的知识,不过,总还是有很多看不到的。 赛斯?沃勒有一阵和别人截然不同的阅读方式,他总是备着笔和纸,在需要的时候写写画画。他也没有一般人那种迫切看到结局的心情,他可以随时停下来,思索前前后后的联系,然后自己动脑子寻找答案,也正因为如此,他看书的速度很慢,不过,一本书一经看完,也就可以扔掉了。 他看书可以忘记吃饭和睡觉,但是不会耽误其他重要的事情。这一次也是,他从正午看到下午四时,透过窗子的阳光投影变得越来越短,书本的厚度也慢慢变得越来越薄。 如果不是一个电话打扰了他,他一定会看到深夜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他立刻听出来是简。方达,络依丝的同事兼好友,同时也是赛斯的朋友。 她听上去有些焦急,也许还有些担心,赛斯这样想着。 “络丽在你哪儿吗?”她的语速飞快得惊人,在赛斯的印象中,她本来就是个干练的女性。 “不,她不在我这里,”赛斯倒是很希望说出另一个答案,“出什么事了吗?” “她四天没来上班了,加上今天,就是五天了。我以为她住在你那儿。” “也就是说,从周一之后就……” “是的,那个晚上你不是应该和她在一起吗?她不接电话,家里也没有人,老板以为她出事了,这是从来没有的情况,我只能想到她和你在一起。” “那天我有事没能去。” “她也没有主动联系你吗?”大概对方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停了一下,“我希望你今天用空。” “当然,你去‘六指’酒吧问过了吗?” “前天去了一次,不过老板不在。” “那好,四点半我在门口等你,当然,也可以是中间的什么地方,你坐我的车。” “那好,四点十分在贝克大街的小餐馆。”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赛斯?沃勒顾不上心里的不安,开着自己的二手“欧宝”直奔贝克大街。 赛斯远远看见简站在那里,她淡淡的金色长发直拖到背部,那是她的招牌形象。 如果离得再近一些,你就会盯着她比一般白种人还要浅的瞳仁看上半天,加上淡淡的粉白色皮肤,任何人都禁不住被她的样子吸引。但是,却罕有人知道,她这独特的外表来自于令人痛苦不堪的白化病。这类病人属于隐形遗传病,不能接触阳光。 简即使在这样的大热天也会穿着长袖上衣,她还戴了一定遮阳宽沿女士帽。从帽下延伸出来的几率长发和无可挑剔的脸颊构成了她的美貌。 “上车吧。”赛斯侧身推开附加位子边的车门。 “你很守时。”简一条腿跨进车子的时候这样说,赛斯却觉得是一种讽刺,五天前,他就失约了。 “到处都没有她的下落,朋友里面,我最后一个给你打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和她貌合神离。可我心里还总是期望她能够和你在一起。” “她从来没有无故不上班的时候吗?” “是的,她在这里工作快两年了,但我不记得有过。我去她的家里找过,没有人。” “她一个人住?” “你难道不知道吗?”简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迅速瞥了赛斯一眼,“她和那个混蛋一起住,从那之后我也就没有去过她的家。我讨厌那个粗暴、爱吃醋的男人,我劝她很多次远离那种男人,她就是不听……”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尾音结尾,赛斯知道她想说他。 “我知道他们分手了,”赛斯没有说话,简就一个人说下去,“很高兴,不过是一个大学在读的小孩子,有什么了不起,但我可没想到络丽的反应那么强烈。我问她需不需要我的陪伴,她说你可能会去……但愿她不会做傻事。” 傻事?赛斯心里可不这么想,她只是希望她不要遇到麻烦。 “六指”酒吧的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同时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六指,但他并没有做切除手术。他是个聪明的男人,知道身体上的缺陷或是不完美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头脑的优劣才是一个人主人投地的关键。迄今为止,他的生意相当成功,开了很多分店,这不得不归功于他的识人能力和广泛的社交。另外他也算得上是个慈善家,他对前来光顾的残疾人提出超低价格的优惠政策,简。方达就是这里的常客。 他一见到赛斯和简,就赶忙从吧台抽身迎出来,热情地拍着赛斯的肩膀,“下午好啊,老夥计,好久不见了,”随即又转向简,“你变得更加漂亮了,头发在哪儿修的?” 这本是没有回答的问候,但是,简脸上挂着的冷淡却令他感到意外,倒是赛斯很友好地握了握他的手。 “你这几天见过络丽吗?”简习惯了开门见山。 “不,没有,我还奇怪她为什么没和你们一起来呢。” “是这样,她几天都没有上班了,我们只知道她周一晚上来过您的酒吧。” 老板谈不上很了解这二人,但也知道他们决不是大惊小怪的人,他的表情也有些凝重,“那天我不在这里……你们请稍等一下,我去查查。” 老板把两个人让到座位上,叫人端上了他们平时爱喝的酒,自己则跑向吧台,翻阅着记录。 “玛拉,过来一下,”老板向里间叫着。 “好的。”话音未落,一个二十岁光景的女孩儿穿着工作服走出来,她看了赛斯这边一眼,微笑着。 “周一的时候,菲尔小姐是不是光顾了咱们的店,那天是你当值。” “我想想,啊,是的,菲尔小姐是一个人来的,独自呆到十二点。她看起来很伤心,还不时看表,那样子像在等人。” 每一次说到等人,赛斯就觉得脸上发烧。 “菲尔小姐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玛拉感到气氛不对,紧张地问。 “没什么,你只需要回答沃勒先生的问题就行了。” “你说络丽是十二点走的,一个人吗?”赛斯紧接着提问,两个人都凑到了吧台。 “啊,是,等一下,我记得菲尔小姐是和一位男士一起离开的,应该就是在十二点整。” “一个男人?”赛斯和简相视一眼,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担心。 “是个,我不认识那位先生,他好像是十一点来的,只点了一杯酒,我看到她时不时盯着菲尔小姐,还偷偷地提醒她,不过那时候她好像心里有事,没有理会。” “也就是,他不是我们常来这里的朋友圈子中的一员了,你敢确定吗?”简看起来着急了,说话也很不客气。 “是的,我想我能确定,十二点不到的时候,我正在忙着结帐,那位先生就走到菲尔小姐桌前,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之后,菲尔小姐的帐也是那位先生结的,然后他们一起走了,我记得就是这样。” “络丽那天开车了吗?” “好像没有,她坐上了那位先生的车子。” 这话说完,屋里的空气霎时变得异常紧张,只有天真的玛拉小姐焦急地揉搓着衣服的前襟,“菲尔小姐她怎么了……沃勒先生,你倒是说话啊……” ……

波士顿靠近美国东海岸,夏季自然算不上炎热,但是接近正午的太阳直射还是照得人睁不开眼。到处都是强烈的白光以及不断反射的灰色路面。简。方达忍耐着轻微的皮肤刺痛,压了压帽檐,穿越汽车禁停区,继续向前走,记程车在几分钟之前开走了。 商店林立的街区,这时候没有几个人,简义无返顾地前行。威廉曾说陪她一起过来,不过,一想到他繁重的工作和事后可能的加班,简便拒绝了。“只是过去看看,不会有事儿的。”她这样回答。 嘴上这么说,简的心里终归有些害怕,络依丝的公寓就在眼前,她的脚步却越来越慢。对朋友的担心胜过了一切,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尽管过来看看也许只能获得一些心理安慰(如果络丽真的回来,又怎么会不通知他们?),她还是愿意这么做。 她会在哪里?现在是不是面临危险?这是简最想知道的事情,她不敢继续往下想,男人们也都不愿意说,实际上,络丽安然无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继续往前走。 好奇的商店主人或是路人向简投来好奇的目光,简倒是不以为然,这样的季节,原本就不该有人穿着长袖衣服上街的。 简踏上公寓前的第一级台阶,忽又停了下来,她想起了什么,便转到了公寓楼的后身。在楼的背面与围墙仅只几尺的小小狭长空间里,她停了下来。她把帽檐推起,抬头朝上看着,发现每一家窗户的边缘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宽,她马上联想起威廉说过的那句话:“赛斯。沃勒,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人。”没有支点,可以踩踏的地方又那么小,沃勒却能在几分钟之内跑下二楼,快速地攀爬上去,而后从屋里打开房门,可见他决不仅仅只是个头脑出众的人。昨天下午,当赛斯跪在那里撬门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之前对于他会成为一个严谨的老学究的说法完全错了。络丽对他的了解远远多于自己,尽管他们两个的交往也有一年了。简发现这是她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刺激的事情,也差不多因此改变了一个人在脑海里固着的印象。简忽然觉得自己有一些卑鄙,她竟然开始幻想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东方男人会是自己的男人,她不肯多想,这既对不起络丽,更有愧于威廉。“危急之间的感情并不稳定”,这句名言是对的,简是个聪明而理性的女性,她当然知道自己认真地爱着威廉,同时也承认赛斯。沃勒对自己的吸引。多数女人都会这样吧,她这样告诉自己。 简胡思乱想着,她又压低了帽檐,走回到公寓正面。 她刚刚踏上第三级台阶,就被对面来势汹汹的人撞到了。她趔趄了一下,好在没有摔倒。那个撞到她的人一句话也不说,甚至都不回头,急匆匆地走远了,他也戴着一顶大帽子,打扮如同简。简嘟哝了一句。 公寓管理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他刚刚在休息室里吃了饭,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 “你没事儿吧?”老人走过来对简说。 “谢谢,我还好,这个人也住在楼里吗?”简用“这个人”来形容,因为她根本没看清那人的性别,她揉揉胳膊,那一下力道很大。 “我也不知道,小姐,他一定是在我吃饭的时候进来的。” “是吗?请问络依丝小姐回来了吗?”简很庆幸这不是昨天那个管理员,他也不会认出自己就是昨天来过的那个人,“我是她的朋友。” “我想还没有,你等我查一下……是的,络依丝小姐几天没回来了,前几天有警察来问过,出什么事儿了吗?” “我不知道,您能让我上去看看吗?” “这个没问题,请吧,小姐。” 络依丝坐电梯来到二楼,昨天她是赛斯一起上来的,但是,他后来自己从窗户出去了。现场必须维持原样,包括那个挂上的拉链,这个简也明白。 他是从那里跳下去的吗?简这样想……等等,她忽然觉得不对劲儿,赛斯是怎么在楼后面那一堆看似毫无差别的窗户中,辨认出哪个才是络丽家的呢?无论如何,天才无所不能的理论都不能占据上风,她记得他说没有来过这里。 简来到络依丝的房门口,只看了一眼,便发出了惊叫…… 赛斯。沃勒是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这里的,简那时候正在管理员的休息室。三个人马上坐电梯回到二楼。 “就是这里。”简指着络依丝的房门,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棕红色的木质房门上贴着一张两手大的复印纸,那上面有一只蜘蛛的图画。赛斯凑得更近了,隐约辨认出是南美剑蛛的一种。 “什么人来过这栋公寓?”赛斯回头问管理员。 “先生,这我可记不住,不过,我倒是可以查查登记。” 简很想说句“算了吧”,不过忍住了,那个撞到自己的人就没有任何记录。 “报警了吗?” “还没有,先生。” “那么,”赛斯冷静地吩咐,“赶快联系警察吧。” 管理员很快地离开了,赛斯立刻蹲下来,用手简单地比划着门打开的宽度,随后,用肩膀轻轻顶开了门。 “有人进去检查过了吗?”他戴上手套的时候这样问。 “没有,我当时吓呆了,接着就给你打了电话。” “然后一直和管理员呆在一起?” “是的,对了,我……”简想起了在楼口发生的事。 赛斯摆了摆手,没让她把话说完,他的眼睛迅速在客厅里来回扫动,与前一天的记忆进行对比。 没有任何变化?赛斯有些不理解,那么,潜入房间的人到底做了什么?客厅的两个角落不在视线范围之内,还有两个卧室也看不到,但是,他不敢贸然走进去。只留下了蜘蛛画像吗?赛斯一下子联系不到任何事情,连一个像样子的留言都没有。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墙边的断裂成半截的挂链说明来人很可能是携带钝器从房间的正面闯入,或者,至少他要留下这样一种假象,不过是哪一种情况,这都是有意义的。 赛斯决定等警察来了再说,就靠在墙边,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慢慢拉动房门。他蹲下身,打算靠着身体记忆把门回复到刚才的位置,站在身后的简突然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里……”赛斯随着简的手势看过去,发现门边洗手间的房门是半开着的,马桶边的纸篓里似乎塞了些东西,这和他们昨天离开时候是不一样的。 事后回想,赛斯。沃勒真希望当初简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你要找艾弗。斯里克?”那个脸上有雀斑的女孩子惊讶地盯着面前的金发男人,“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文森特对这句评价很感兴趣,他把披肩的长发在脖子后面扎住了,露出了脖颈上突起的两条细长肌肉,然后给了她一个迷人的微笑。 那女孩儿的脸“刷”的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先生,我劝你……还是不要接触这种人……比较好,嗯,他……”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文森特不等她说完,径自问道。 “嗯,帕西。格雷格。” “那么,帕西,我有一些私人问题需要请教斯里克先生,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事,但是,我很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文森特这样说的时候,帕西感觉他靠自己更近了些,这令她激动不已。 “呃,当然,我会的……嗯,我是说我愿意带你找到他……啊,先生,我可以知道你的姓名吗?” “文森特,弗朗西丝,你可以叫我文森特或是文森。” “好的,文森,我带你去,但是,我要先告诉你,那是一个肮脏的地方,像你这样的人不该……” “帕西,你真好,谢谢你,但是,我一定要找到他。”他更加感兴趣了。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这有点儿让人紧张,他以为会是赛斯打来的。 “文森特,根本不存在安德鲁这个人,至少哲学系没有这个人。”话筒里传出雷的声音。 “两所大学都没有吗?” “是的,没有,你确定你要找的人叫这个名字吗?” “我想应该没有错吧。” “别这么含糊,文森特,这可不像你。” “啊,那个并不是我要找的人,他记得是这个没错。” “那么,我只能认为他记错了,或者这是一个假名。这名字并不希罕,但是很遗憾,我们连一个都没有找到。” 文森特挂上电话,既然安德鲁不存在,那么他现在找的家伙就更有可能是了。 警句的帕特罗侦探托起那个染红了的橡胶手套,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这动作赛斯之前也做过的,随后交给了一位警员。他很不客气地回神斜睨着赛斯。 “沃勒先生……”他盯了他很久才缓缓地开口,“如你所说,你是一位心理学者,像你们这样的人一定也会做些生物试验喽,所以,你现在戴着的手套应该也是必备的吧。”他没有从对方身上嗅出一点儿畏惧的味道。 “是的,”赛斯清晰地答道,“这是必备的。”他清楚那个侦探并没有真的那么想。 “哦,可是,你的工作一定很忙吧,所以沃勒先生你一定会随身携带手套喽。”他说话的时候,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进沙发,一双小眼睛却定在赛斯脸上,还是没看到任何反应。 “侦探先生,这个说法并不准确,我是接到方达小姐的电话才赶来的,为了不给警方鉴定造成困难,临时决定带上手套的。” “哦?”帕特罗侦探闭上眼睛,右手手指弯曲了几下,他在把玩这句话,须臾,又说到:“沃勒先生,你是一个谨慎的人,不过,恕我还是有少许事情不理解。” “请说。” “这间房子有多大?一百平方米,或是更多?一般人应该都会先检查客厅和卧室有没有出现异常,管理员先生,来回上下楼不到五分钟,却看见你正蹲在洗手间盯着那个染血的橡胶手套。那么,沃勒先生,你这么快就检查完了其他地方吗?” “不,我是最先就被吸引到洗手间的。” “那么问题就出现了,沃勒先生,如你刚才和这位小姐叙述的,纸篓里面堆满了没有使用却没团成一团团的卫生纸,那个血手套是被塞在最下面的,我们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那么,你会对一个堆满卫生纸的纸篓那么感兴趣吗?你该不会是被血腥味儿引来的吧,或者,你事先就知道这里会有东西存在……”帕特罗最后半句话加了重音。 简的心里一阵抽动,脸上尽量保持着平静。 “不是的,先生,我是一个侦探小说迷,书上不是经常出现被害人被放置在洗手间或是浴室的场面吗?” “哦?真的是这样吗,沃勒先生?呵呵,你看了很多侦探小说?那么,有没有想过尝试呢?”侦探笑着眯起了眼睛,赛斯仍然面无表情…… 文森特站在这家性酒吧的门口,觉得有些好笑。 帕西在一边拽了拽他的衣角,“文森,你真的要进去吗?” “是啊,你先回去好吗?谢谢你,帕西,今天多亏了你。” “嗯。”她点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文森特见状轻轻拉起她的胳膊,“回去吧,这里不是好女孩儿该来的地方。” “嗯……”那女孩儿再度点头,“文森,我可不可以要你的电话。” “当然,”文森特把办公室的电话告诉了她,“你可以在那儿找到我,好了,回去吧。” 那女孩儿朝他脸上飞快地一吻,然后转身跑开了。 “忘记说了,你真的很漂亮。” 那女孩儿突然回头,“我会为你把脸上的雀斑弄没的。” 文森特看着她的背影吐了口气,然后推开了酒吧大门。虽然是白天,但是里面都拉着窗帘,一股刺鼻的烟味儿混着烈酒的气味弥漫在黑暗中,他本能地感到了一股淫靡的气息。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高个子男人走到了文森特的面前,“您是会员吗,先生?” “你们这里白天没有艳舞吗?”文森特答非所问。 “先生,你想找麻烦吗?” “差不多吧,叫杰夫给我滚出来。”文森特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我们老板不在,您是……?” “他的老大,你这么说就可以了。” 黑西装男人还愣在原地。 “叫你打个电话听不懂吗?告诉他文森特来了。”他说完就绕开那人往里面走。大厅里正在休息的几个艳舞女郎凑了过来。 “用大腿夹你的铁管去吧。”文森特不耐烦地一把推开,继续走向里面的包间。 只有其中的一个传出嘈杂和浪笑的声音,文森特一脚踹开门。里面三个赤裸上身的男人和一个几近光着的女人弄得他一阵反胃。那女人正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听见响动,回头看着文森特。 文森特的目光在她脸上逗留了一下,从她薄薄的嘴唇和浓重的涂抹上联想到了赛斯提到那个气势汹汹打回电话的女人。 “那个混蛋叫艾弗。斯里克?”他大声说。 没有人回答,但他已经从他们的脸色看出谁是自己要找的人了。 “你他妈的是警察吗?”一个男人提好裤子站了起来。 “不,我不是。”文森特微笑道。 “那你就是他妈的找死。”那个男人拎起桌上空了的酒瓶。 文森特抢上前,一拳打在那人脸上。 男人无力地倒下了。 “我再说一边,谁叫艾弗。斯里克!” “是,是我。”一个柔软还带有胆怯的声音响起,艾弗站了起来。 “大哥?”文森特身后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是啊,杰夫,生意不错啊。”他头也不回的冷冷回答。

“正如在生殖器中,一大群精子竞争进入卵子那样机会渺茫而必须奋斗的运动所显现的,出生率就意味着被上天选择,这才是达尔文所说的‘物竞天择’思想的出发点吧。你怎么看呢,赛斯?”文森特在电话里说,“你在那边看护的工作怎么样?我接到了莱瓦德教授下放的新课题,一个和明尼苏达州心理实验室合作的项目。” 赛斯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不过他是有趋向性的,“我这里一切都好,那课题什么内容?”他举着手机走出病房,还要不时回头透过百叶窗向里面观察,这时候,简在安静地熟睡。 “啊,研究胖人的自杀率。” “什么?”赛斯怀疑自己听错了。 “也许是我没说清楚,一般的理论认为瘦弱的人比身体发福者更为容易进入抑郁状态,从而导致他们更多的自杀可能性。但这个研究从更广泛的视角进行研究,他们从肥胖人的青少年时期出发,发现他们更难交到知心朋友,同时遭到伙伴的嘲笑,这是一个问题,他们发现了。我们的合作是补足他们在调查上的不完善,然后完成这个假设。” “我想我明白了,莱瓦德老师把这任务交给谁了?” “你和我,你明天回来的时候好好看看吧,我就把它放在抽屉里面了。喂,你还没有回答我先前的问题呢!” “关于那个……”赛斯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那么片面的解释‘物竞天择’,我想我不能赞同。一个新生儿,作为精子和卵子的结合品,更多的时候要依赖自己的父母。女性一生排出数百个卵子,而男人则每次射出上亿的精子,它们个子携带不同的遗传基因……” “所以它们结合体不受父母的约束,完全源自上天啊。” “文森特,让我把话说完,尽管具体哪个精子和卵子结合不受控制,但是它们仍然必须是源自父母的基因,也就是说,就算他们有无数种排列组合方式,但他们都是由父母遗传决定。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这个被父母和上帝共同决定的小家伙出生之后,他的双亲成为人生的第一任教官,他们塑造的生活环境、教养方式,决定了这个孩子的初步发展方向;而后他被送到一所学校,这同样依赖他家长所在的地域性;至于他的大学,凭借着遗传基因、早期教养、家里资金运转状况,还有……” “继续。” “算了,她刚刚翻了个身,我想简可能醒了。” 赛斯回到屋里,他弄错了,简并没有醒。这是络依丝失踪第七天的下午。在中午之前,威廉一直守在这里,沃勒给他带了午餐,他只匆匆胡乱扒拉了几口,就赶回公司了。 漫长的陪床过程开始了,赛斯随身携带的小书帮了大忙,这其实也不尽然,他一直在想最近发生的事件,苦于不能把它们串联在一起,以至于没怎么好好看那本书。 他当然不知道,在这个电话之后,差不多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帕特罗侦探悄悄造访了他们的办公室。 一个先前被他和文森特遗漏的问题,差点儿演化成一个大麻烦。 在侦探提出问题的时候,文森特曾无聊地拉开抽屉一次,那中间露出了印有巴拿马剑蛛复印纸的一角,那时候,侦探正看着这边。 文森特以前用于赌牌的技巧派上了用场,他把手伸向抽屉内部,从里面取出上次录像材料的复印件,然后把它们从上面倒出来。他左手的四指做着这个动作,小指却在下面偷偷地将剑蛛推向更里层。当他把那一摞复印画儿拿出来的时候,由于身体的遮掩和表面的不动声色,帕特罗便错认为他最先看到的也是这里的一部分,反正他也没有看清。 如果说,侦探真的一点儿怀疑都没有,那也是不正确的。他对文森特在询问途中突然给他看他们的实验材料感到古怪,但是也没说什么。 直到侦探离去后,文森特头上才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四点钟的时候,赛斯得知这个消息,两人都在大呼幸运。毕竟,警方可能会认为那张贴在络依丝门上的巴拿马剑蛛正是出自这里。虽然那张办公室里的巴拿马在图书馆复印时带有日期和时间,但不会有人相信赛斯真的只是凭记忆就找到了这种罕见生物的资料。 短短的插曲,只是无聊的看护时段一个小小的调剂而已。 赛斯、文森特还有他们周围的人们都以摒弃了日期,而改用络依丝失踪的日子作为时间的标志。不过,他们不知道,帕特罗侦探办公室也沿用了这一计时方法,用侦探自己的话来说,“这更能全情投入。” 第七天的晚上八点,威廉来探望,那时候,简是清醒的,赛斯自觉地跑到外面吃了些东西。 在他回来的时候,威廉告辞了,这也是赛斯的要求,“如果你不愿意面对老板的斥责和可能由于自己的失误而给客户造成的事故,你就该好好回家睡上一觉。” 威廉感激地紧紧握住他的手,赛斯又叮咛了几句。 简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赛斯的责任是在她觉醒的时候,尽量和她说话,不停地鼓励她。出人意料的是,简一整晚都很清醒,她说了很多话,但没有一句对未来充满希望。她可能想到了自己的遭遇,络依丝的不幸,还有生活中的种种困难,她甚至提到了童年时代遭受别人的白眼和非议。赛斯一夜未眠。 第八天的中午,文森特前来换班,赛斯有时间去了一次简和络依丝的公司,见到了老板。看得出,他对这次意外显得相当的难过,他对赛斯陈述了络依丝和简工作的重要性,现在络依丝失踪了,简又出了事故,他感到压力陡增。赛斯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头,这一次,他紧紧起到了一个通知的作用,老板表示,一定会抽出时间看望简。 平静一直维持到第八天的晚上,恐怖再次拉开了帷幕。 第八天的上午开始下雨,帕特罗侦探在自己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透过窗子向外面望了一眼。警局里同时处理两起谋杀案也毫无线索,这令他感到烦闷,另外,他也不喜欢雨天,这会带走一些证据,也会是人们心中的邪恶欲望加速膨胀。 帕特罗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络依丝重达4磅的日记本,这可比他经常见到的冗长文件轻得多了。 他刚刚坐下来,准备翻开日记本,接待员小姐就走了进来,报告道格拉斯。菲尔夫妇已经来到了警局。她身上的香水气味刚好抵消了办公室里的烟味儿。 帕特罗不是个喜欢乱下定论的人,但是,当他一见到道格拉斯,仍然惊讶地发现这个人和自己原本的猜想大相径庭。 道格拉斯,这个新泽西最大的色情影片公司的老板,被人们习惯地定义为依靠出卖女人色相发迹的、脑满肠肥、卑鄙粗俗的暴发户。但侦探眼前这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花白的头发很整齐地分到两边;合体且并不卖弄的高档西服包裹着没有一点发胖迹象的匀称体格;坚毅的下巴没有傲慢地撅向前方,实际上,他总是微微低着头,谦和的体态使他想一个绅士,而不是人们想象中的大流氓。 道格拉斯主动走上来握住了侦探的手,坚定有力。他友好地笑了笑,然后,悲凄重新笼罩了他的脸。 是的,那是一种幽幽的男人的哀伤,看得出,他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以使它不至于爆发。 菲尔夫妇落座后,帕特罗开始打量他身边的女士。一个五十岁上下,皮肤保养得很好的女性。侦探意外地发现她年轻的时候可能也并不算漂亮,相比一个有着这样家庭环境的女人来说,她的身材显得太瘦了。菲尔夫人同样穿得很素,神色的套装和眼下的黑晕显得很合称,也许,她刚刚在车上还哭过。 这是一场沉闷的叙述,作为络依丝。菲尔的继父,道格拉斯很分寸地静静坐着,只是在妻子漏下什么的时候做了补充。菲尔夫人常常哽咽地不能继续,道格拉斯就轻轻拦住她的肩安慰她。这个男人不像某些人那样卖弄自己的悲伤,他也不能在伤心欲绝的妻子面前这么做,他是这个家的支柱,他必须让妻子感到依靠。他用自己的行动恰如其分地表达了一个父亲对女儿失踪的感受。帕特罗不是个能被别人的思想带着乱跑的人,但是,有那么一阵子,他差不多忘记了眼前这个人是络依丝的继父,而不是生父。 菲尔夫妇说了很多,侦探先生却不能从中获取太多有用的信息。关于绑架的假设,道格拉斯一口否定了,他想不出有什么人和自己结仇如此之深;如果真的是为了钱,为什么他们至今没有收到来自绑匪的绑票呢?帕特罗压根也没有认为这是一般意义上的绑架案,但是,作为一种假设,他不得不这么询问。 菲尔夫妇也表示知道女儿最近交了男朋友,并询问他们可能会结婚,但女儿没有明确表态。作为父母,他们也不愿意干涉女儿的正常生活,故此没有多问,他们同样对那个名叫安德鲁的年轻人并不了解。 菲尔太太无意中透露出的一段往事,引起了帕特罗的兴趣。她提到,在自己和原来的丈夫分手的那段时间里,络依丝曾有一度失控了。她经常夜不归宿,和一些小混混搅在一起,那是八年前的事情。半年之后,络依丝突然又变回了原来的自己,并开始发奋读书,直至考上了名牌大学。 这和她的失踪有没有联系呢? 在最后,帕特罗问了一个在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您认识赛斯?沃勒这个年轻人吗?” “是的,”菲尔太太擦眼泪的手帕垂了下来,“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您是否知道令媛曾和赛斯同居过一段时间。” “是的,我知道,络丽很喜欢他,我也很喜欢他。” “因为那次跨国联谊?” “对,帕特罗先生,他和络丽关系要好,他们一起住了一个月只因为那时候赛斯刚刚来到美国,等他安顿下来,就搬出去了。我不明白这和我女儿的失踪有什么联系吗?” “不,”帕特罗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关系,对了,您认为络丽和他之间会不会……” “噢,请您千万不要这么想,那是个礼貌、得体的年轻人,我对他和我女儿的关系充满信任,不然,他们会告诉我的。侦探先生,他现在在哪儿,如果可能,我想见见他。” “哈佛大学心理研究所的高材生,不幸的是,他也卷入了这个案件。” …… 菲尔夫妇离开了,他们暂时下榻在波士顿饭店。 帕特罗整理着菲尔夫妇的诉说,他从刚才就觉得有点儿疑惑,现在,他把它找出来了。菲尔太太可能没有对他说实话,但他们的样子又实在不像在撒谎。这里面隐藏了什么秘密? 侦探开始敲打自己的小腹,并在纸上乱画了几个符号。接着,他继续阅读日记本。 时间编码的最开始是八个月以前,写到现在差不多用掉了大半本。帕特罗仔细地翻看着,那里面包括络依丝的工作、她的朋友简,其他的绝大部分全是关于男朋友安德鲁和赛斯?沃勒。赛斯?沃勒?等一下,这是为什么?侦探把右手食指扣了回来,这里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的赛斯?沃勒?络依丝的男朋友不是很擅嫉妒的吗?这个笔记本为什么会出现在木柜第一个不上锁的抽屉里?依照安德鲁的性格和他经常呆在家的习惯,他应该会拉开抽屉翻看这本日记吧,那么……等等,现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络依丝最后和安德鲁分手的原因,这个日记本会不会就是导火索呢?这看起来也有可能。 就在帕特罗差一点儿放弃线索的时候,一个新的疑问形成了。络依丝有记日记的习惯,那么,这个习惯从不该是从认识安德鲁以后才开始的吧。可为什么,我们在络依丝的家里只找到了这一本日记呢?在这之前的日记本全部消失了。侦探的脑海里浮现了赛斯的脸,不错,他极有可能潜入了络依丝的家。但那是和简在一起,他把日记本藏起来带走吗?这可是夏天啊,似乎很难做到这一点。在那之后,他一直与文森特在一起,应该没有时间潜回去。除非他们都是串联在一起的,这好像不太现实。 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人到过那里,是他拿走了日记本,留下了蜘蛛画像,当然,不一定是同一次干的。赛斯之所以能立刻发现洗手间的不对劲,是因为他之前来过,他不一定做了什么。 消失的日记本隐藏了秘密,它很有希望成为破案的关键! 帕特罗出发了,向着目的地??络依丝的公寓出发了。 事后回想起来,对于日记本的怀疑是正确的,只是很遗憾,就像找到了一个棱镜,却没有看到正确的颜色。 中途,帕特罗下了车,走进简所在的公司,见到了老板,得知,赛斯。沃勒又比自己快了一步…… 案件转向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境地,是在第八日的晚上。差不多九点了,威廉仍然没有出现在医院,简快要发疯了。 简开始拒绝水和事物,令文森特抓耳挠腮却又无计可施,他听着她不断地小声重复着,“他出事儿了,一定出事儿”,搞得自己也开始担心了。 赛斯于九点一刻赶到医院,面对简,他也无可奈何。 “她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了,我们必须找到威廉,那混蛋在这个节骨眼儿跑哪儿去了!”文森特用漫骂来减轻自己的担心,但这里没有人认为威廉可能由于遗忘或流连在花天酒地而没有出现,威廉肯定遇到了麻烦。 “给他的公司打过电话了吗?” “是的,但那里的人说他在七点一刻就离开了。我给他家里也打了电话,没有人接。” “好吧,你在这里看着,我出去找找。” “你一个人行吗?”文森特很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僵持不下的时候,菲尔夫妇出现在医院里,他们找到了研究所,他们说在这里开始找到赛斯。 三个人顾不上说些什么,赛斯和文森特就开着车子走了,留下这对夫妇照看简。 “上帝,那个混蛋一定在暗处看着我们偷笑!”文森特捶了一下车门。 “你知道人为什么会笑吗?”赛斯突然这样说,“笑的产生机制是人们对自己以及其他人身上发生的幸运和不幸产生反映。遗憾的是,因为他人的幸福真正发笑的人并不多……” 车子一声尖叫驶出停车场,这个时候,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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