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天地 2019-10-06 05:49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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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罗未有开口,但是Seth和Vincent仍尚未离开

波士顿靠近美国东海岸,夏季自然算不上炎热,但是接近正午的太阳直射还是照得人睁不开眼。到处都是强烈的白光以及不断反射的灰色路面。简。方达忍耐着轻微的皮肤刺痛,压了压帽檐,穿越汽车禁停区,继续向前走,记程车在几分钟之前开走了。 商店林立的街区,这时候没有几个人,简义无返顾地前行。威廉曾说陪她一起过来,不过,一想到他繁重的工作和事后可能的加班,简便拒绝了。“只是过去看看,不会有事儿的。”她这样回答。 嘴上这么说,简的心里终归有些害怕,络依丝的公寓就在眼前,她的脚步却越来越慢。对朋友的担心胜过了一切,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尽管过来看看也许只能获得一些心理安慰(如果络丽真的回来,又怎么会不通知他们?),她还是愿意这么做。 她会在哪里?现在是不是面临危险?这是简最想知道的事情,她不敢继续往下想,男人们也都不愿意说,实际上,络丽安然无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继续往前走。 好奇的商店主人或是路人向简投来好奇的目光,简倒是不以为然,这样的季节,原本就不该有人穿着长袖衣服上街的。 简踏上公寓前的第一级台阶,忽又停了下来,她想起了什么,便转到了公寓楼的后身。在楼的背面与围墙仅只几尺的小小狭长空间里,她停了下来。她把帽檐推起,抬头朝上看着,发现每一家窗户的边缘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宽,她马上联想起威廉说过的那句话:“赛斯。沃勒,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人。”没有支点,可以踩踏的地方又那么小,沃勒却能在几分钟之内跑下二楼,快速地攀爬上去,而后从屋里打开房门,可见他决不仅仅只是个头脑出众的人。昨天下午,当赛斯跪在那里撬门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之前对于他会成为一个严谨的老学究的说法完全错了。络丽对他的了解远远多于自己,尽管他们两个的交往也有一年了。简发现这是她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刺激的事情,也差不多因此改变了一个人在脑海里固着的印象。简忽然觉得自己有一些卑鄙,她竟然开始幻想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东方男人会是自己的男人,她不肯多想,这既对不起络丽,更有愧于威廉。“危急之间的感情并不稳定”,这句名言是对的,简是个聪明而理性的女性,她当然知道自己认真地爱着威廉,同时也承认赛斯。沃勒对自己的吸引。多数女人都会这样吧,她这样告诉自己。 简胡思乱想着,她又压低了帽檐,走回到公寓正面。 她刚刚踏上第三级台阶,就被对面来势汹汹的人撞到了。她趔趄了一下,好在没有摔倒。那个撞到她的人一句话也不说,甚至都不回头,急匆匆地走远了,他也戴着一顶大帽子,打扮如同简。简嘟哝了一句。 公寓管理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他刚刚在休息室里吃了饭,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 “你没事儿吧?”老人走过来对简说。 “谢谢,我还好,这个人也住在楼里吗?”简用“这个人”来形容,因为她根本没看清那人的性别,她揉揉胳膊,那一下力道很大。 “我也不知道,小姐,他一定是在我吃饭的时候进来的。” “是吗?请问络依丝小姐回来了吗?”简很庆幸这不是昨天那个管理员,他也不会认出自己就是昨天来过的那个人,“我是她的朋友。” “我想还没有,你等我查一下……是的,络依丝小姐几天没回来了,前几天有警察来问过,出什么事儿了吗?” “我不知道,您能让我上去看看吗?” “这个没问题,请吧,小姐。” 络依丝坐电梯来到二楼,昨天她是赛斯一起上来的,但是,他后来自己从窗户出去了。现场必须维持原样,包括那个挂上的拉链,这个简也明白。 他是从那里跳下去的吗?简这样想……等等,她忽然觉得不对劲儿,赛斯是怎么在楼后面那一堆看似毫无差别的窗户中,辨认出哪个才是络丽家的呢?无论如何,天才无所不能的理论都不能占据上风,她记得他说没有来过这里。 简来到络依丝的房门口,只看了一眼,便发出了惊叫…… 赛斯。沃勒是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这里的,简那时候正在管理员的休息室。三个人马上坐电梯回到二楼。 “就是这里。”简指着络依丝的房门,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棕红色的木质房门上贴着一张两手大的复印纸,那上面有一只蜘蛛的图画。赛斯凑得更近了,隐约辨认出是南美剑蛛的一种。 “什么人来过这栋公寓?”赛斯回头问管理员。 “先生,这我可记不住,不过,我倒是可以查查登记。” 简很想说句“算了吧”,不过忍住了,那个撞到自己的人就没有任何记录。 “报警了吗?” “还没有,先生。” “那么,”赛斯冷静地吩咐,“赶快联系警察吧。” 管理员很快地离开了,赛斯立刻蹲下来,用手简单地比划着门打开的宽度,随后,用肩膀轻轻顶开了门。 “有人进去检查过了吗?”他戴上手套的时候这样问。 “没有,我当时吓呆了,接着就给你打了电话。” “然后一直和管理员呆在一起?” “是的,对了,我……”简想起了在楼口发生的事。 赛斯摆了摆手,没让她把话说完,他的眼睛迅速在客厅里来回扫动,与前一天的记忆进行对比。 没有任何变化?赛斯有些不理解,那么,潜入房间的人到底做了什么?客厅的两个角落不在视线范围之内,还有两个卧室也看不到,但是,他不敢贸然走进去。只留下了蜘蛛画像吗?赛斯一下子联系不到任何事情,连一个像样子的留言都没有。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墙边的断裂成半截的挂链说明来人很可能是携带钝器从房间的正面闯入,或者,至少他要留下这样一种假象,不过是哪一种情况,这都是有意义的。 赛斯决定等警察来了再说,就靠在墙边,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慢慢拉动房门。他蹲下身,打算靠着身体记忆把门回复到刚才的位置,站在身后的简突然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里……”赛斯随着简的手势看过去,发现门边洗手间的房门是半开着的,马桶边的纸篓里似乎塞了些东西,这和他们昨天离开时候是不一样的。 事后回想,赛斯。沃勒真希望当初简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你要找艾弗。斯里克?”那个脸上有雀斑的女孩子惊讶地盯着面前的金发男人,“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文森特对这句评价很感兴趣,他把披肩的长发在脖子后面扎住了,露出了脖颈上突起的两条细长肌肉,然后给了她一个迷人的微笑。 那女孩儿的脸“刷”的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先生,我劝你……还是不要接触这种人……比较好,嗯,他……”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文森特不等她说完,径自问道。 “嗯,帕西。格雷格。” “那么,帕西,我有一些私人问题需要请教斯里克先生,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事,但是,我很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文森特这样说的时候,帕西感觉他靠自己更近了些,这令她激动不已。 “呃,当然,我会的……嗯,我是说我愿意带你找到他……啊,先生,我可以知道你的姓名吗?” “文森特,弗朗西丝,你可以叫我文森特或是文森。” “好的,文森,我带你去,但是,我要先告诉你,那是一个肮脏的地方,像你这样的人不该……” “帕西,你真好,谢谢你,但是,我一定要找到他。”他更加感兴趣了。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这有点儿让人紧张,他以为会是赛斯打来的。 “文森特,根本不存在安德鲁这个人,至少哲学系没有这个人。”话筒里传出雷的声音。 “两所大学都没有吗?” “是的,没有,你确定你要找的人叫这个名字吗?” “我想应该没有错吧。” “别这么含糊,文森特,这可不像你。” “啊,那个并不是我要找的人,他记得是这个没错。” “那么,我只能认为他记错了,或者这是一个假名。这名字并不希罕,但是很遗憾,我们连一个都没有找到。” 文森特挂上电话,既然安德鲁不存在,那么他现在找的家伙就更有可能是了。 警句的帕特罗侦探托起那个染红了的橡胶手套,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这动作赛斯之前也做过的,随后交给了一位警员。他很不客气地回神斜睨着赛斯。 “沃勒先生……”他盯了他很久才缓缓地开口,“如你所说,你是一位心理学者,像你们这样的人一定也会做些生物试验喽,所以,你现在戴着的手套应该也是必备的吧。”他没有从对方身上嗅出一点儿畏惧的味道。 “是的,”赛斯清晰地答道,“这是必备的。”他清楚那个侦探并没有真的那么想。 “哦,可是,你的工作一定很忙吧,所以沃勒先生你一定会随身携带手套喽。”他说话的时候,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进沙发,一双小眼睛却定在赛斯脸上,还是没看到任何反应。 “侦探先生,这个说法并不准确,我是接到方达小姐的电话才赶来的,为了不给警方鉴定造成困难,临时决定带上手套的。” “哦?”帕特罗侦探闭上眼睛,右手手指弯曲了几下,他在把玩这句话,须臾,又说到:“沃勒先生,你是一个谨慎的人,不过,恕我还是有少许事情不理解。” “请说。” “这间房子有多大?一百平方米,或是更多?一般人应该都会先检查客厅和卧室有没有出现异常,管理员先生,来回上下楼不到五分钟,却看见你正蹲在洗手间盯着那个染血的橡胶手套。那么,沃勒先生,你这么快就检查完了其他地方吗?” “不,我是最先就被吸引到洗手间的。” “那么问题就出现了,沃勒先生,如你刚才和这位小姐叙述的,纸篓里面堆满了没有使用却没团成一团团的卫生纸,那个血手套是被塞在最下面的,我们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那么,你会对一个堆满卫生纸的纸篓那么感兴趣吗?你该不会是被血腥味儿引来的吧,或者,你事先就知道这里会有东西存在……”帕特罗最后半句话加了重音。 简的心里一阵抽动,脸上尽量保持着平静。 “不是的,先生,我是一个侦探小说迷,书上不是经常出现被害人被放置在洗手间或是浴室的场面吗?” “哦?真的是这样吗,沃勒先生?呵呵,你看了很多侦探小说?那么,有没有想过尝试呢?”侦探笑着眯起了眼睛,赛斯仍然面无表情…… 文森特站在这家性酒吧的门口,觉得有些好笑。 帕西在一边拽了拽他的衣角,“文森,你真的要进去吗?” “是啊,你先回去好吗?谢谢你,帕西,今天多亏了你。” “嗯。”她点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文森特见状轻轻拉起她的胳膊,“回去吧,这里不是好女孩儿该来的地方。” “嗯……”那女孩儿再度点头,“文森,我可不可以要你的电话。” “当然,”文森特把办公室的电话告诉了她,“你可以在那儿找到我,好了,回去吧。” 那女孩儿朝他脸上飞快地一吻,然后转身跑开了。 “忘记说了,你真的很漂亮。” 那女孩儿突然回头,“我会为你把脸上的雀斑弄没的。” 文森特看着她的背影吐了口气,然后推开了酒吧大门。虽然是白天,但是里面都拉着窗帘,一股刺鼻的烟味儿混着烈酒的气味弥漫在黑暗中,他本能地感到了一股淫靡的气息。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高个子男人走到了文森特的面前,“您是会员吗,先生?” “你们这里白天没有艳舞吗?”文森特答非所问。 “先生,你想找麻烦吗?” “差不多吧,叫杰夫给我滚出来。”文森特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我们老板不在,您是……?” “他的老大,你这么说就可以了。” 黑西装男人还愣在原地。 “叫你打个电话听不懂吗?告诉他文森特来了。”他说完就绕开那人往里面走。大厅里正在休息的几个艳舞女郎凑了过来。 “用大腿夹你的铁管去吧。”文森特不耐烦地一把推开,继续走向里面的包间。 只有其中的一个传出嘈杂和浪笑的声音,文森特一脚踹开门。里面三个赤裸上身的男人和一个几近光着的女人弄得他一阵反胃。那女人正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听见响动,回头看着文森特。 文森特的目光在她脸上逗留了一下,从她薄薄的嘴唇和浓重的涂抹上联想到了赛斯提到那个气势汹汹打回电话的女人。 “那个混蛋叫艾弗。斯里克?”他大声说。 没有人回答,但他已经从他们的脸色看出谁是自己要找的人了。 “你他妈的是警察吗?”一个男人提好裤子站了起来。 “不,我不是。”文森特微笑道。 “那你就是他妈的找死。”那个男人拎起桌上空了的酒瓶。 文森特抢上前,一拳打在那人脸上。 男人无力地倒下了。 “我再说一边,谁叫艾弗。斯里克!” “是,是我。”一个柔软还带有胆怯的声音响起,艾弗站了起来。 “大哥?”文森特身后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是啊,杰夫,生意不错啊。”他头也不回的冷冷回答。

帕特罗未有开口,但是Seth和Vincent仍尚未离开。接到报警而赶来的是两位巡逻警官,他们正在执行份内的八小时工作。医院不是个惹人喜爱的场所,警官却比普通人对这里更为熟悉。 警官班克斯正在做着笔录,他是个很壮实的黑人,大约35岁。身边是他的搭档,苏珊?玛利亚警官,一个个子很矮的白种女人,不少人怀疑她是乡下来的,仅限于怀疑。班克斯的个子比她高些,同样算不上高个子。 那个饶舌计程车司机不必为自己开脱罪责,他只是不得不详细地陈述发生在眼前的这场车祸而已,但对于他天生活跃顽皮的性格而言,这也挺痛苦的。 阿尔?格兰特站在三个人的边上,等待问话。年轻司机找到了简手机上的电话簿,第一个拨打的是威廉的公司,接电话的人不是威廉,答应帮忙传达这一噩耗;第二个是赛斯?沃勒的手机,他正和文森特一起赶向这儿;第三个接到通知的人就是阿尔?格兰特,这个简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快到达医院的一个。这中间还夹杂络依丝的手机,不过没有人接…… 赛斯两人到了,紧接着是威廉。 两位警官看看他们,丝毫提不起兴趣,好像他们是贴在汽车挡风玻璃上的一张张罚单。在笔录结束后,巡逻警官还是走过来例行公事地询问了一些问题,都是关于简生活的一些琐碎问题。 警官离开后,这里还剩下四个大男人,他们不被允许进入病房的更深处。手术还在继续,他们心神不宁。赛斯和阿尔很久未见了,但在这个时候嘘寒问暖显然不合时宜。 威廉。洛维加发狂了,大部分出于对简的深深担忧,一小部分源自他的工作和性格,还有一些是最近一段时间积累的压力爆发。文森特从后面死死地扣住他的双臂,如果让他冲上去,那个可怜的瘦小司机一定会被摇成碎片的。 “我希望你能够原谅他的无力,”赛斯说,“在这个时候,谁都难免……” “噢,算了吧,夥计,我不是为了钱才做这事儿的,至少你们得相信我,是我救了那女孩儿的命,我更不是肇事司机,他他妈的老早就跑得远远的了。妈的,我他妈为什么要淌这混水,我只是想帮助那女孩儿罢了。你可以打电话问问那里的报刊厅,它被撞得活象个内凹的油桶,那真的不是我!”司机的语速好像说唱隐约的明星。 “是的,当然,不然你也不会来这儿。我还是恳请你的原谅,威廉和简就快结婚了,这样的事故……” “噢,他他妈的……他就像一只熊……嗯……”司机愣了两秒钟,“我真的,呃,我也不希望那女孩儿有什么三长两短,真的,我不希望这演化成一场悲剧,主啊,我们得为她祈祷。” “谢谢你,”赛斯是这个时候最平静的人,这源于他人格的缺陷,也在这个时候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噢,刚才那些混蛋警官问了我两遍,现在又要……啊,等等,夥计,你是什么人,警察吗?” “不是,我看起来像吗?我只是简的朋友,一个心理学者。” “也对,你是谁并不重要,任何亲友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呃,你需要我从哪儿讲起。” 赛斯差点儿想说,就像你对警官说的那样,他犹豫了一下,改变了这种说法。 “好吧,夥计,你是个不错的家伙,嗯,我想,嗯,那可能不是意外,啊,你知道,什么叫做蓄意吧,看起来就是这个样子。” 赛斯沉默,期待他把话说完。这是心理咨询过程中的一个惯用伎俩,当然,效果不好说,大多数来访者不会像这个司机那么正常。 “啊,我喜欢搭载年轻女孩儿,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的工作也不允许我这么做,不过,我上午就呆在那个报刊厅边上,买了一本杂志在看。” “确切点儿说,我在报刊厅和街角的中间位置,它们的异侧路边。嗯,该怎么说呢,我看见她了,也就是你说的简,她很迷人,不过,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声音很想,不想被后面的威廉听见,边上只有赛斯和阿尔。 “呃,她去了超市买东西,那正好在我的对面,我是说,在我车子的对面,”他肯定地点了一下头,不是对别人,而是更让自己确定,“对,就是那样!” “接着,她走到报刊厅看着什么,具体的我不能确定,那时候,我觉得她准备走了。啊,对了,之前,我看她下了一辆计程车,但并没有叫司机等着,我猜她离目的地不远了。后来我就继续盯着自己的杂志。” “那是在哪儿?” “啊,我忘记说了,博卢克7号街区。” 那确实离简的家很近。 “也许我的音响开了太大声音,反正我没有注意那混蛋是什么时候开过来的。那好像是一辆银色大众,不过我当时注意力不集中,他从我的面前开过了。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儿。那混蛋差不多是笔直对着女姑娘撞过去了。我吓得手足无措,等我明白过来,拉开车门,一切都已经晚了。车子从她的右后侧面撞上了,她就像这样飞了出去。”他用两只手比划着,“如果力道再他妈的猛一下,她一定会像子弹般翻着个儿飞出去,啊……情原谅,我不是有意做这个比喻的。” “不,没什么,然后你马上下车搭救了她,对吗?” “滚开,你这个金发混蛋,你想挨揍吗!”赛斯没有听到司机的回答,威廉的怒吼差不多就贯穿了每个人的鼓膜。 赛斯跑过去的时候,威廉睁对着文森特挥动拳头。 “够了!”赛斯抓住威廉的右腕,他竟然不能动弹了,“你在闹什么,这里是医院!你打算干嘛?简正在抢救中,我们还不知道结果,你就打算用拳头来面对她吗?还是你想对同样关心她的朋友武力相向?坐在这里,威廉,冲动对谁都没有好处。”赛斯的声音不很响亮,但威慑力足够了。 威廉颓然地倒向座椅,他一定爱她爱得发了疯,文森特这样想。 沃勒的制止虽然及时,但还是引来了护士,“你们在这里吵嚷什么!”她在斥责。 “啊,亲爱的小姐,你知道,这是任何人都感到心酸的……”文森特展开了他的魅力攻势,倒使得赛斯感到轻松了不少。 “嘿,那家伙可真够凶狠的!”年轻司机口吻叫人摸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啊,但是谁都会宽恕他的,好了,你能否继续。” “当然,呃……我说到哪儿了?” “你说你立刻下去救她。” “啊,对,那辆车马上就开走了,他倒了车,然后一溜烟儿跑了,就是这样的。噢,对了,主保佑了你和我还有那女孩儿的幸运,我记下了它的车号。” 赛斯闻言眼睛一亮。 “嗯,是,M,A,S,-,B,O,5,7,3,9,2。” 赛斯用脑子重复了两遍,“你确定?” “啊……我想应该是……嗯,反正……我可能记错了顺序,我是说,也许5和9的顺序有错,也许,啊,可能还记错了什么。你不能怪我,我当时只想先救人。” 赛斯没有怪他,也不能怪他,任何人都可能犯错,更何况是那样的紧急状态。一个既定事实是,至少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以最快的速度帮助了简,这比一般人的默然要好得多。他又重复了几遍这个号码,总觉得自己都有种想把它们打乱次序的想法。 当赛斯提到他是否需要一定的物质报酬的时候,司机谢绝了,谈不上婉言,就像他最开始说的那样,“我可不是为了这个。” “如果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我得回去了,今天还没有赚到钱。”一般人这样说的时候,往往会暗示钱,但他没有这个意思。 “等等,先生,”赛斯在后面叫住了他,“可否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 “这是个阴谋!”司机走后,阿尔这么说,他是个自由撰稿人,写一些推理与科幻的文章,“阴谋”这个词是经常挂在嘴边的。赛斯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也不愿意多想。 等待,令人坐立不安。 C?密斯医生终于出来了,她是一个矮胖的女人,上身肥沃。文森特盯着她胸前的卡片,我的天,她的全名居然是考丽娜。密斯,他盯着她的一脸饿相,倾听着她咄咄逼人的话语,真是女人中的超级败类,他这样想。 C?密斯医生一副强硬的姿态,那样子仿佛中国的大部分老师在对自己的学生说教。不过,她带来的消息却是好的,简的生命并无大碍,只是右大腿骨折断了,还伴有轻微的脑震荡,她的脾也有些损伤。总的来说,这可怜的女孩儿需要静养,直到她能够自己站立行走,那个时候,脑震荡也会痊愈,她的脾脏,则需要更长时间的疗养。女医生还提到刚才听到的杀猪一般的嚎叫,好在威廉因为简的消息心情转好,并没有计较什么。 如果说威廉的心情全部转好,那一定是不确当的。他发誓要杀了那个伤害心上人的家伙,并把拳头攥得“咯咯”响。 四个男人并没有获准进去探望,他们坐在外面等待她苏醒,脸色比刚才看起来好多了。 赛斯?沃勒紧张地考虑着一些事,一个东西忽然跳进他的脑子里。婚期推迟……是的,婚期推迟,他想到了这件事,因为简的骨折(这是最耽误时间的了),她和威廉的婚礼一定要拖后几个月了。在这之前,赛斯想起来,他也听到简说过这件事。“如果络依丝不回来,我就不举办婚礼了。”没错,当时她是这么说的,现在是第二次面临这个问题。他思索了半天,不觉得这和眼前的事件有什么必然联系。在这个危急关头胡思乱想是不合适的,赛斯努力把这个想法驱逐出去。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阿尔开口了。 赛斯没有组织好语言,文森特先说话了,“这可能与络依丝的失踪有关。”尽管他无法洞悉这之间的微妙关系。 阿尔的惊讶表情说明他尚不知道此事,因为他的工作不定时,催稿人又经常那么疯狂。他很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儿了。 赛斯不得不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这多少有些麻烦。这个时候,文森特在一旁安慰威廉。 差不多讲完了,医生也批准了他们的探望。 “这女孩儿没有死,真算得上一个奇迹。”密斯医生用不祥的字眼传达着令人喜悦的讯息,文森特对她的厌恶不免又要增加几分了。 简被白色的被单包裹着,右腿从下面伸出掉了起来,她的头发凌乱,嘴唇苍白,两眼无神、茫然地看向远方,也许还隐藏着悲哀。 一霎时,赛斯想起了那个司机之前说的话:“我刚扶起她的时候,担心得要死,她浑身那么白,没有一点儿血色,特别是她的那双苍白的眼睛。主啊,我以为遇到了活死人。” …… 这一次,帕特罗侦探也不禁对助手的果敢而刮目相待了,在自己还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就已经拨打了巡逻警的电话,正巧他们也有些事情要报告给他。 “猜猜看,那起车祸的受害人是谁?简。方达!络依丝失踪案件主要人物之一。”助手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一抹得意,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侦探二人组驱车前往中央医院的途中,他们谈到了柯露娜的事情。 “他们找了她,为了一些关于电话号码的事。她告诉我,在姐姐失踪的这段时间里,总是有电话打到自己租住的地方。”助手说。 “这个你已经说过了。”帕特罗又在闭目养神。 “她还说昨天把那些电话号码??应该说是公用电话号码告诉赛斯了。” “她有这个权力这样做,她信任姐姐的朋友,我倒是很想知道赛斯都掌握了些什么。”侦探猛地睁开眼睛,射出洞察线索的光芒。 中央医院离警局并不是很远,还没有警局公文铺成的道路那么长(一支军队偶尔可以靠着胸部趴在地上前进,但是,一个警局则必须依靠冗长而繁琐的公文前进)。 侦探到达医院的时候,探视结束了,但是赛斯和文森特仍没有离开,他们在商量值班的时间。 问题的严重性在于,他们根本分不清这只是意外还是一起恶性阴谋,至少在四个人的头脑里,后者所占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如果真的是这样,简遭受袭击的原因可以先放在一边不管,她之后的安全不免令人担忧。尽管C?密斯医生措词强硬的信誓旦旦,但不会有人真的相信这家医院真的有那么完美的保安措施。 陪床的重任落在了赛斯和文森特身上,这得益于他们可以自由安排的研究时间。阿尔最近在赶稿子,编辑像稿费一样对人不对事,他无法抽出时间。威廉当然希望整天陪在简的身边,但他的老板可不会允许。考虑到这份工作的来之不易,加上赛斯和他的朋友值得放心,威廉还是同意了这一决定。 另一个任务显得更为重要,这种敌暗我明的消极防守永远不能称之为完善。那个司机说出的并不很准确肇事车牌号码被告知给每个人,他们将竭尽所能配合着车型查找肇事者。如果能证实这只是一起意外事故,赔偿金都显得无足轻重了,至少赛斯?沃勒是这么认为的。 帕特罗走进来的时候,赛斯他们正打算离开。侦探更要感谢助手对时间的非凡把握了,哪怕它确实只是巧合。 “沃勒先生,真的很高兴又见到你了。”侦探用嗓子的后部发声,听起来很深厚,同样,令人难以捉摸。 “我也一样,帕特罗先生。”赛斯在他一上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有些奇怪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快赶过来的。 “在楼下的时候,我向护士打听了,很庆幸方达小姐没有大碍,不然,我们都会于心不忍的。” 于心不忍?这话的弦外之音…… “那是一定的,侦探先生一定有什么要问的吧。” 帕特罗也没能理解赛斯口中的“一定”具体指些什么,“当然了,沃勒先生,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他们两人走到楼梯的拐角处,赛斯清楚对方知道的东西,他很可能先去问了管理员。 “你是无处不在的,沃勒先生。” “这一点和您一样。” “但是,那天您对我撒了谎,您说您从没有去过菲尔小姐的家,但这不是实情。” “是乔告诉您的吧,但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刚到美国,还没有安顿下来,我想不出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猜出了我的信息便和盘托出吗?他觉得没有装傻的必要,也依然保持着镇静。如果他真的是凶手,那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一个,帕特罗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不,沃勒先生,您没理解我的意思,”既然对方已经承认,又确实不是问题的重点,侦探便转换了问题,“我指的并不是过去啊,前天,也就是7号,您和方达小姐也到过菲尔小姐的家,不是吗?”帕特罗静候着对方的回复,他在刚才的问话里面耍了一个小手腕儿。 “是的。”赛斯简练干脆的说道。 “那么,您为什么要欺骗我?”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可以回忆昨天的问话,您并没有具体问到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可是,您对管理员也没说实话,”侦探在“也”这个字眼上加了重音。 “是的,那是因为我发现那不是乔。” “作为菲尔小姐的密友,您有必要这么说吗?你刚才的说法无法解释您的不诚实,请您回答我,你为什么要伪装您的身份?” 赛斯好像对那些令人不快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他继续操着他平静合适的语气,“是的,我伪装了,因为我不想过多地解释什么,络依丝没有回家,管理员可能不会让我们在楼上呆很久。” “但是,您仍然呆了很久,不是吗?” “您没有必要耍这种手段,我相信管理员可以证实,我上了楼马上就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 “真的吗?那么,出了什么事儿呢。” “这我不想说。” 帕特罗简单地掐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从简后来一个人离开的时间来计算,眼前的这个家伙很可能潜入了络依丝的房间。 “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沃勒先生,你刚才说菲尔小姐不在家,那时候,您还没有问过管理员,但您好像还是很确定;如果您问过了管理员,那么您就没有编造谎言了。” “事实上,”赛斯居然笑了,“我根本就没有对管理员提及络依丝的问题,我会用自己的眼睛确定真相。关于您的那个问题,请您换作是我,设身处地地想一想,络依丝失踪了,但是作为最好的朋友,不管出了什么事儿,她回来总应该通知我们一声吧,除非她自己刻意要躲开我们。好了,侦探先生,如果您的问题结束了,我想我可以离开了。” “哦,这个悉听尊便,不过,沃勒先生,关于你的这番陈述,我事后会与方达小姐进行确认的。”帕特罗对这个没有信心,从他见到他们的第一次就感觉出,这两人都很聪明。即使他们没有串供,至少也早已讨论过了,侦探本人也不指望能找出什么漏洞。 “那是您的工作,我没有异议,不过,您要等一会儿了,我希望您不要打扰简的休息,”赛斯冲着楼道那边喊道,“文森特,我们该走了。” “那么,沃勒先生,我们可以说再见了……不过,请您这一段时间不要离开这个城市,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帕特罗不冷不热地说。 “当然,我不喜欢逃避。” 侦探盯着两人的背影,忽然对赛斯身边那个金发伙伴喊道:“那位先生,我可以知道你的姓名吗?” “文森特。弗朗西丝。”文森特回头浅浅地一笑,而后跟着赛斯消失了。 文森特?帕特罗嘴里小声地念道着,这名字他在哪儿听过……对了,是那个普利茅斯的混混老大……赛斯。沃勒,这个人就像一颗恒星,吸引着他身边看似毫无关联的各类人,当然,侦探意识到,他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来一些甜点吗?”乔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一盒巧克力甜甜圈,回来的时候,顺便关上了嘈杂的电视,“希望你不要见笑,我喜欢古旧的爱情电影。” “当然,”帕特罗侦探接过甜食,“谢谢你的招待。”他环顾房间的布置,发现这里不具备顶楼应有的明亮,窗帘都拉上了。 “电影院的氛围,先生,”乔随着侦探的眼神解释着,“我从小就喜欢电影,那时候只有黑白影片,我得父亲曾做过默片时代的解说员呢。还有一个原因,我上了岁数,眼睛多少有些恐光。” 乔端起一个大铝罐子,从中倾倒出纯净的饮用水。桌上摆着一个盛冰块的容器,他用镊子夹起几块,放在水杯里。 “谢谢,”甜甜圈的味道不错,帕特罗喝了一口水,“你一直住在这里?” “差不多三年了,从我的妻子离开以后。” “对不起,我不该提到这个。” “那没什么,老年人总要面对这个的。我的妻子死在了养老院,可能是因为孤寂。我那时候长年呆在外国,直到她死后……我没有儿女,所以,政府安排我住进老人公寓。我不希望重蹈艾德玛的覆辙,在找到这份工作之后,就搬了过来。” “国家总是这样的,不论它的体制,冒昧问一句,你多大岁数了。” “六十二岁,哦,我的妻子比我大了整整十岁。那时候我的家人、朋友都为这桩不合称的婚姻而头痛不已呢。” 侦探干笑了两声,寒暄了几分钟后,他开始提问了。 “络依丝是个好姑娘,跟一般隔离在楼层住宅里的大部分人不一样,她一有空就下楼来看看我。”老管理员开始揉搓自己的手指,皮肤上的一道道裂痕透出岁月的沧桑。 “还有她的男朋友。”帕特罗的手指开始敲击腹部了。 “你是说安迪吗?不,他不常来。” “安迪?他不是叫安德鲁吗?” “安迪也许是昵称,络依丝那孩子总是叫他安迪。” “他们交往多久了?” “具体时间我说不好,不过至少有九个月了吧,”乔停顿了一下,“或者是十个月,总之不会更长。她告诉我他们是在酒吧认识的,安迪错把她当成约见的网友了。第三天,她把他带了过来。” 乔说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不过马上就烟消云散了。 “那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帕特罗从不相信这个,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可不这么想。 “一个月之后,他住进这里。不过,该怎么说呢,他是个深居简出的人。”乔在侦探的空杯子里又倒了些水。 帕特罗没有说话,继续倾听。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安迪,那是个寡言少语的年轻人,相貌平平,服装得体,像是有文化的人。他中等身材,下巴总是刮得很干净,说话的腔调很平稳,和他学习的哲学专业很相称。不像是那种难以控制脾气的人。” “不过他的生活不太规律,我碰上他的时候也不是很多。当然,大学也不是每天早上准时开课,他也许旷课,呆在屋里不出来。也有些时候,他会晚上一个人出去,也会和我友好的微笑打招呼,我不喜欢过问别人的生活,所以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这座楼晚上会上锁吗?” “是的,不过,居民有楼门的钥匙,可以自由出入。” “任何人配了钥匙都可以自由出入的。” “是的,这可能涉及隐私,无需过问。” 帕特罗点点头,“他们吵架吗?” “对年轻的情侣来说,这也是正常的。不过他们从不大吵大嚷,至少我没有听见什么。你从那姑娘的脸色可以看出一切,也不用费神猜测。在他们吵架后,菲尔小姐会搬出去几天,然后一切恢复正常。除了这次……”乔更用力地揉搓着。 “她会住在哪儿?” “她只说是一个亲戚家,我没有细问。” 亲戚?她在这个城市只有一个妹妹,这要等到助手回来才能验证。 帕特罗想问安迪是否有可能使用暴力,却想到这个问题管理员在最开始已经从侧面回答了,看起来,乔对他的印象还不坏。 侦探的敲击中止了一下,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一见钟情?真的会是一见钟情吗?他看过络依丝的照片,简说她是个不上相的人,那仍然足够漂亮了。她还有着稳定且颇丰的收入,而安迪只是个大学生,在并非名牌的大学读着将来不可能赚大钱的职业……乔的说辞没有丝毫的不合理,并与络依丝朋友的叙述形成一致,帕特罗决定暂时不考虑这个问题。 “你对赛斯。沃勒这个人怎么看?就是昨天的那个心理学者。” 不知道乔是否对这个突然的问题感到意外,反正他的表情和语调都没有带出来,“我在一年前就认识他了,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乔的回答令侦探的动作像断线的琴弦一般戛然而止,他想起了在警局里助手说过的话:“赛斯。沃勒只与一个女孩儿有着密切的交往。” “你好像并不知情,不过这也不奇怪,”乔继续说,“一年多之前,赛斯来到这个城市,就住在这里。他是在一个月以后搬出去的,那段时间我们经常打交道。” “但你昨天并没有提起此事。” “那是因为我不觉得有什么必要,侦探先生,你该不会是在怀疑他吧?”乔的惊讶程度一点不亚于刚才的帕特罗。 “嗯,那倒不是。” “那时候简。方达小姐也时常来玩儿,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自从菲尔小姐认识了安迪,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呃,我是说赛斯和络依丝之间,他们发生关系了吗?” “上帝,”如果不是出于您的职业,我简直要不高兴了,“我可以打赌,他们仅仅是好朋友。” 帕特罗侦探不愿意触怒老人,也就中止了这个问题。 “你们,你和方达小姐,昨天一直等候沃勒先生到达这里之后,才开始检查出问题的房间,对吗?” “是的,这是我的决定,简已经通知了沃勒先生,我们没有必要冒险。” “你认为那房间里会有什么?” “我不知道,先生,凭直觉,我觉得那里会有危险。” “看得出来,你很信任他。”帕特罗不带褒贬地说。 “是的,他能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我也要告诉你,你询问的这些关于安迪的问题,沃勒先生也都问过了。” 桌上的电子表开始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简。方达没有心情漫步街头,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她这么做,但她还是在离家很近的一家超市下了车。咖啡和牛肉都吃光了,她总不能让劳累了一天的威廉得不到体力的补充吧。她原打算下班之后约他一起出去用餐的,但既然老板给她放了假,也就没有必要那么做了。 她花了十分钟选购商品,包括一条新款的剃须刀,家里的那个不好用了,威廉却没有向她抱怨。 结帐的时候,简的卡出现问题了,这多少有些让人不快,她身上也没有带现金。出于她的信誉,老板同意了赊帐,不过简的心情可不太好,这有些晦气。 简怀抱着两个大纸袋沿街步行,中途在一家杂志亭前驻足,看着橱窗里的服装月刊。 一辆汽车从街角转出来,向着简冲过去。 刹那间,尖叫声、喊声大作,混乱充斥了这里,不过简听不见了。她轻飘飘地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人事不醒。 那车子停了一下,然后猛地一倒车,飞速驶离了现场。 有人出来看,但没有人走近。附近一辆计程车的司机跳下车,他先是扶着她探了探鼻息,而后便抱着她放进自己的车里。计程车驶向最近的医院。 在车上,留着黑人式一大队散辫的年轻司机,打开了简的挎包,掏出里面的手机。他找到了几个电话号码,然后开始拨打。 如果不是那个紧急电话的召唤,赛斯和文森特一定会跟侦探助手撞在一起。实际上,在他们刚刚跑到车子边上的时候,助手正好下车。他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目送车子开走。 “他们也是来招柯露娜的。”助手自言自语地往里走…… “但愿简不要有什么危险。”文森特紧张地说道。 赛斯双手抓着方向盘,什么都没有说。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车祸,这个时候简应该在上班啊。 打电话来的男人自称计程车司机,他把简送到了中央医院,这应该不会是假话。但为什么有人会撞向简呢?他本能地认为这与络依丝的失踪有关。 “欧宝”车一路呼啸着冲向医院,这时候,侦探助手正在无聊地等待着柯露娜。菲尔的下一个课间,他拨打了帕特罗的手机。 “猜猜我在文科学校门口遇见了谁?”助手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赛斯。沃勒,”侦探用一种坚定的口吻说,“用不着卖关子,还会有谁能叫你那么愚蠢的兴奋?” “是的,在大门口碰上的,他身边还有一个留着金黄色长长头发的家伙,他们看起来很焦急。” 那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帕特罗这样想,一边吩咐司机把音响的声音关到最小,“你见到柯露娜了吗?” “不,她现在还在上课,是你说的要可以不把失踪的事情告诉她,你那边怎么样?” “很有意思,赛斯是络依丝的故交,他在络依丝交男朋友之前曾和她在一起住过。关于这个,我们回去再详细的说。” “好吧,我这边一完了事马上赶回去。” 帕特罗合上手机,又闭上了眼睛,车子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转个不停,他心里却只琢磨着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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