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天地 2019-10-06 05:49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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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Seth和Vincent仍尚未离开,Pat罗未有开口

“来一些甜点吗?”乔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一盒巧克力甜甜圈,回来的时候,顺便关上了嘈杂的电视,“希望你不要见笑,我喜欢古旧的爱情电影。” “当然,”帕特罗侦探接过甜食,“谢谢你的招待。”他环顾房间的布置,发现这里不具备顶楼应有的明亮,窗帘都拉上了。 “电影院的氛围,先生,”乔随着侦探的眼神解释着,“我从小就喜欢电影,那时候只有黑白影片,我得父亲曾做过默片时代的解说员呢。还有一个原因,我上了岁数,眼睛多少有些恐光。” 乔端起一个大铝罐子,从中倾倒出纯净的饮用水。桌上摆着一个盛冰块的容器,他用镊子夹起几块,放在水杯里。 “谢谢,”甜甜圈的味道不错,帕特罗喝了一口水,“你一直住在这里?” “差不多三年了,从我的妻子离开以后。” “对不起,我不该提到这个。” “那没什么,老年人总要面对这个的。我的妻子死在了养老院,可能是因为孤寂。我那时候长年呆在外国,直到她死后……我没有儿女,所以,政府安排我住进老人公寓。我不希望重蹈艾德玛的覆辙,在找到这份工作之后,就搬了过来。” “国家总是这样的,不论它的体制,冒昧问一句,你多大岁数了。” “六十二岁,哦,我的妻子比我大了整整十岁。那时候我的家人、朋友都为这桩不合称的婚姻而头痛不已呢。” 侦探干笑了两声,寒暄了几分钟后,他开始提问了。 “络依丝是个好姑娘,跟一般隔离在楼层住宅里的大部分人不一样,她一有空就下楼来看看我。”老管理员开始揉搓自己的手指,皮肤上的一道道裂痕透出岁月的沧桑。 “还有她的男朋友。”帕特罗的手指开始敲击腹部了。 “你是说安迪吗?不,他不常来。” “安迪?他不是叫安德鲁吗?” “安迪也许是昵称,络依丝那孩子总是叫他安迪。” “他们交往多久了?” “具体时间我说不好,不过至少有九个月了吧,”乔停顿了一下,“或者是十个月,总之不会更长。她告诉我他们是在酒吧认识的,安迪错把她当成约见的网友了。第三天,她把他带了过来。” 乔说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不过马上就烟消云散了。 “那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帕特罗从不相信这个,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可不这么想。 “一个月之后,他住进这里。不过,该怎么说呢,他是个深居简出的人。”乔在侦探的空杯子里又倒了些水。 帕特罗没有说话,继续倾听。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安迪,那是个寡言少语的年轻人,相貌平平,服装得体,像是有文化的人。他中等身材,下巴总是刮得很干净,说话的腔调很平稳,和他学习的哲学专业很相称。不像是那种难以控制脾气的人。” “不过他的生活不太规律,我碰上他的时候也不是很多。当然,大学也不是每天早上准时开课,他也许旷课,呆在屋里不出来。也有些时候,他会晚上一个人出去,也会和我友好的微笑打招呼,我不喜欢过问别人的生活,所以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这座楼晚上会上锁吗?” “是的,不过,居民有楼门的钥匙,可以自由出入。” “任何人配了钥匙都可以自由出入的。” “是的,这可能涉及隐私,无需过问。” 帕特罗点点头,“他们吵架吗?” “对年轻的情侣来说,这也是正常的。不过他们从不大吵大嚷,至少我没有听见什么。你从那姑娘的脸色可以看出一切,也不用费神猜测。在他们吵架后,菲尔小姐会搬出去几天,然后一切恢复正常。除了这次……”乔更用力地揉搓着。 “她会住在哪儿?” “她只说是一个亲戚家,我没有细问。” 亲戚?她在这个城市只有一个妹妹,这要等到助手回来才能验证。 帕特罗想问安迪是否有可能使用暴力,却想到这个问题管理员在最开始已经从侧面回答了,看起来,乔对他的印象还不坏。 侦探的敲击中止了一下,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一见钟情?真的会是一见钟情吗?他看过络依丝的照片,简说她是个不上相的人,那仍然足够漂亮了。她还有着稳定且颇丰的收入,而安迪只是个大学生,在并非名牌的大学读着将来不可能赚大钱的职业……乔的说辞没有丝毫的不合理,并与络依丝朋友的叙述形成一致,帕特罗决定暂时不考虑这个问题。 “你对赛斯。沃勒这个人怎么看?就是昨天的那个心理学者。” 不知道乔是否对这个突然的问题感到意外,反正他的表情和语调都没有带出来,“我在一年前就认识他了,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乔的回答令侦探的动作像断线的琴弦一般戛然而止,他想起了在警局里助手说过的话:“赛斯。沃勒只与一个女孩儿有着密切的交往。” “你好像并不知情,不过这也不奇怪,”乔继续说,“一年多之前,赛斯来到这个城市,就住在这里。他是在一个月以后搬出去的,那段时间我们经常打交道。” “但你昨天并没有提起此事。” “那是因为我不觉得有什么必要,侦探先生,你该不会是在怀疑他吧?”乔的惊讶程度一点不亚于刚才的帕特罗。 “嗯,那倒不是。” “那时候简。方达小姐也时常来玩儿,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自从菲尔小姐认识了安迪,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呃,我是说赛斯和络依丝之间,他们发生关系了吗?” “上帝,”如果不是出于您的职业,我简直要不高兴了,“我可以打赌,他们仅仅是好朋友。” 帕特罗侦探不愿意触怒老人,也就中止了这个问题。 “你们,你和方达小姐,昨天一直等候沃勒先生到达这里之后,才开始检查出问题的房间,对吗?” “是的,这是我的决定,简已经通知了沃勒先生,我们没有必要冒险。” “你认为那房间里会有什么?” “我不知道,先生,凭直觉,我觉得那里会有危险。” “看得出来,你很信任他。”帕特罗不带褒贬地说。 “是的,他能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我也要告诉你,你询问的这些关于安迪的问题,沃勒先生也都问过了。” 桌上的电子表开始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简。方达没有心情漫步街头,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她这么做,但她还是在离家很近的一家超市下了车。咖啡和牛肉都吃光了,她总不能让劳累了一天的威廉得不到体力的补充吧。她原打算下班之后约他一起出去用餐的,但既然老板给她放了假,也就没有必要那么做了。 她花了十分钟选购商品,包括一条新款的剃须刀,家里的那个不好用了,威廉却没有向她抱怨。 结帐的时候,简的卡出现问题了,这多少有些让人不快,她身上也没有带现金。出于她的信誉,老板同意了赊帐,不过简的心情可不太好,这有些晦气。 简怀抱着两个大纸袋沿街步行,中途在一家杂志亭前驻足,看着橱窗里的服装月刊。 一辆汽车从街角转出来,向着简冲过去。 刹那间,尖叫声、喊声大作,混乱充斥了这里,不过简听不见了。她轻飘飘地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人事不醒。 那车子停了一下,然后猛地一倒车,飞速驶离了现场。 有人出来看,但没有人走近。附近一辆计程车的司机跳下车,他先是扶着她探了探鼻息,而后便抱着她放进自己的车里。计程车驶向最近的医院。 在车上,留着黑人式一大队散辫的年轻司机,打开了简的挎包,掏出里面的手机。他找到了几个电话号码,然后开始拨打。 如果不是那个紧急电话的召唤,赛斯和文森特一定会跟侦探助手撞在一起。实际上,在他们刚刚跑到车子边上的时候,助手正好下车。他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目送车子开走。 “他们也是来招柯露娜的。”助手自言自语地往里走…… “但愿简不要有什么危险。”文森特紧张地说道。 赛斯双手抓着方向盘,什么都没有说。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车祸,这个时候简应该在上班啊。 打电话来的男人自称计程车司机,他把简送到了中央医院,这应该不会是假话。但为什么有人会撞向简呢?他本能地认为这与络依丝的失踪有关。 “欧宝”车一路呼啸着冲向医院,这时候,侦探助手正在无聊地等待着柯露娜。菲尔的下一个课间,他拨打了帕特罗的手机。 “猜猜我在文科学校门口遇见了谁?”助手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赛斯。沃勒,”侦探用一种坚定的口吻说,“用不着卖关子,还会有谁能叫你那么愚蠢的兴奋?” “是的,在大门口碰上的,他身边还有一个留着金黄色长长头发的家伙,他们看起来很焦急。” 那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帕特罗这样想,一边吩咐司机把音响的声音关到最小,“你见到柯露娜了吗?” “不,她现在还在上课,是你说的要可以不把失踪的事情告诉她,你那边怎么样?” “很有意思,赛斯是络依丝的故交,他在络依丝交男朋友之前曾和她在一起住过。关于这个,我们回去再详细的说。” “好吧,我这边一完了事马上赶回去。” 帕特罗合上手机,又闭上了眼睛,车子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转个不停,他心里却只琢磨着一件事……

接到报警而赶来的是两位巡逻警官,他们正在执行份内的八小时工作。医院不是个惹人喜爱的场所,警官却比普通人对这里更为熟悉。 警官班克斯正在做着笔录,他是个很壮实的黑人,大约35岁。身边是他的搭档,苏珊?玛利亚警官,一个个子很矮的白种女人,不少人怀疑她是乡下来的,仅限于怀疑。班克斯的个子比她高些,同样算不上高个子。 那个饶舌计程车司机不必为自己开脱罪责,他只是不得不详细地陈述发生在眼前的这场车祸而已,但对于他天生活跃顽皮的性格而言,这也挺痛苦的。 阿尔?格兰特站在三个人的边上,等待问话。年轻司机找到了简手机上的电话簿,第一个拨打的是威廉的公司,接电话的人不是威廉,答应帮忙传达这一噩耗;第二个是赛斯?沃勒的手机,他正和文森特一起赶向这儿;第三个接到通知的人就是阿尔?格兰特,这个简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快到达医院的一个。这中间还夹杂络依丝的手机,不过没有人接…… 赛斯两人到了,紧接着是威廉。 两位警官看看他们,丝毫提不起兴趣,好像他们是贴在汽车挡风玻璃上的一张张罚单。在笔录结束后,巡逻警官还是走过来例行公事地询问了一些问题,都是关于简生活的一些琐碎问题。 警官离开后,这里还剩下四个大男人,他们不被允许进入病房的更深处。手术还在继续,他们心神不宁。赛斯和阿尔很久未见了,但在这个时候嘘寒问暖显然不合时宜。 威廉。洛维加发狂了,大部分出于对简的深深担忧,一小部分源自他的工作和性格,还有一些是最近一段时间积累的压力爆发。文森特从后面死死地扣住他的双臂,如果让他冲上去,那个可怜的瘦小司机一定会被摇成碎片的。 “我希望你能够原谅他的无力,”赛斯说,“在这个时候,谁都难免……” “噢,算了吧,夥计,我不是为了钱才做这事儿的,至少你们得相信我,是我救了那女孩儿的命,我更不是肇事司机,他他妈的老早就跑得远远的了。妈的,我他妈为什么要淌这混水,我只是想帮助那女孩儿罢了。你可以打电话问问那里的报刊厅,它被撞得活象个内凹的油桶,那真的不是我!”司机的语速好像说唱隐约的明星。 “是的,当然,不然你也不会来这儿。我还是恳请你的原谅,威廉和简就快结婚了,这样的事故……” “噢,他他妈的……他就像一只熊……嗯……”司机愣了两秒钟,“我真的,呃,我也不希望那女孩儿有什么三长两短,真的,我不希望这演化成一场悲剧,主啊,我们得为她祈祷。” “谢谢你,”赛斯是这个时候最平静的人,这源于他人格的缺陷,也在这个时候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噢,刚才那些混蛋警官问了我两遍,现在又要……啊,等等,夥计,你是什么人,警察吗?” “不是,我看起来像吗?我只是简的朋友,一个心理学者。” “也对,你是谁并不重要,任何亲友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呃,你需要我从哪儿讲起。” 赛斯差点儿想说,就像你对警官说的那样,他犹豫了一下,改变了这种说法。 “好吧,夥计,你是个不错的家伙,嗯,我想,嗯,那可能不是意外,啊,你知道,什么叫做蓄意吧,看起来就是这个样子。” 赛斯沉默,期待他把话说完。这是心理咨询过程中的一个惯用伎俩,当然,效果不好说,大多数来访者不会像这个司机那么正常。 “啊,我喜欢搭载年轻女孩儿,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的工作也不允许我这么做,不过,我上午就呆在那个报刊厅边上,买了一本杂志在看。” “确切点儿说,我在报刊厅和街角的中间位置,它们的异侧路边。嗯,该怎么说呢,我看见她了,也就是你说的简,她很迷人,不过,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声音很想,不想被后面的威廉听见,边上只有赛斯和阿尔。 “呃,她去了超市买东西,那正好在我的对面,我是说,在我车子的对面,”他肯定地点了一下头,不是对别人,而是更让自己确定,“对,就是那样!” “接着,她走到报刊厅看着什么,具体的我不能确定,那时候,我觉得她准备走了。啊,对了,之前,我看她下了一辆计程车,但并没有叫司机等着,我猜她离目的地不远了。后来我就继续盯着自己的杂志。” “那是在哪儿?” “啊,我忘记说了,博卢克7号街区。” 那确实离简的家很近。 “也许我的音响开了太大声音,反正我没有注意那混蛋是什么时候开过来的。那好像是一辆银色大众,不过我当时注意力不集中,他从我的面前开过了。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儿。那混蛋差不多是笔直对着女姑娘撞过去了。我吓得手足无措,等我明白过来,拉开车门,一切都已经晚了。车子从她的右后侧面撞上了,她就像这样飞了出去。”他用两只手比划着,“如果力道再他妈的猛一下,她一定会像子弹般翻着个儿飞出去,啊……情原谅,我不是有意做这个比喻的。” “不,没什么,然后你马上下车搭救了她,对吗?” “滚开,你这个金发混蛋,你想挨揍吗!”赛斯没有听到司机的回答,威廉的怒吼差不多就贯穿了每个人的鼓膜。 赛斯跑过去的时候,威廉睁对着文森特挥动拳头。 “够了!”赛斯抓住威廉的右腕,他竟然不能动弹了,“你在闹什么,这里是医院!你打算干嘛?简正在抢救中,我们还不知道结果,你就打算用拳头来面对她吗?还是你想对同样关心她的朋友武力相向?坐在这里,威廉,冲动对谁都没有好处。”赛斯的声音不很响亮,但威慑力足够了。 威廉颓然地倒向座椅,他一定爱她爱得发了疯,文森特这样想。 沃勒的制止虽然及时,但还是引来了护士,“你们在这里吵嚷什么!”她在斥责。 “啊,亲爱的小姐,你知道,这是任何人都感到心酸的……”文森特展开了他的魅力攻势,倒使得赛斯感到轻松了不少。 “嘿,那家伙可真够凶狠的!”年轻司机口吻叫人摸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啊,但是谁都会宽恕他的,好了,你能否继续。” “当然,呃……我说到哪儿了?” “你说你立刻下去救她。” “啊,对,那辆车马上就开走了,他倒了车,然后一溜烟儿跑了,就是这样的。噢,对了,主保佑了你和我还有那女孩儿的幸运,我记下了它的车号。” 赛斯闻言眼睛一亮。 “嗯,是,M,A,S,-,B,O,5,7,3,9,2。” 赛斯用脑子重复了两遍,“你确定?” “啊……我想应该是……嗯,反正……我可能记错了顺序,我是说,也许5和9的顺序有错,也许,啊,可能还记错了什么。你不能怪我,我当时只想先救人。” 赛斯没有怪他,也不能怪他,任何人都可能犯错,更何况是那样的紧急状态。一个既定事实是,至少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以最快的速度帮助了简,这比一般人的默然要好得多。他又重复了几遍这个号码,总觉得自己都有种想把它们打乱次序的想法。 当赛斯提到他是否需要一定的物质报酬的时候,司机谢绝了,谈不上婉言,就像他最开始说的那样,“我可不是为了这个。” “如果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我得回去了,今天还没有赚到钱。”一般人这样说的时候,往往会暗示钱,但他没有这个意思。 “等等,先生,”赛斯在后面叫住了他,“可否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 “这是个阴谋!”司机走后,阿尔这么说,他是个自由撰稿人,写一些推理与科幻的文章,“阴谋”这个词是经常挂在嘴边的。赛斯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也不愿意多想。 等待,令人坐立不安。 C?密斯医生终于出来了,她是一个矮胖的女人,上身肥沃。文森特盯着她胸前的卡片,我的天,她的全名居然是考丽娜。密斯,他盯着她的一脸饿相,倾听着她咄咄逼人的话语,真是女人中的超级败类,他这样想。 C?密斯医生一副强硬的姿态,那样子仿佛中国的大部分老师在对自己的学生说教。不过,她带来的消息却是好的,简的生命并无大碍,只是右大腿骨折断了,还伴有轻微的脑震荡,她的脾也有些损伤。总的来说,这可怜的女孩儿需要静养,直到她能够自己站立行走,那个时候,脑震荡也会痊愈,她的脾脏,则需要更长时间的疗养。女医生还提到刚才听到的杀猪一般的嚎叫,好在威廉因为简的消息心情转好,并没有计较什么。 如果说威廉的心情全部转好,那一定是不确当的。他发誓要杀了那个伤害心上人的家伙,并把拳头攥得“咯咯”响。 四个男人并没有获准进去探望,他们坐在外面等待她苏醒,脸色比刚才看起来好多了。 赛斯?沃勒紧张地考虑着一些事,一个东西忽然跳进他的脑子里。婚期推迟……是的,婚期推迟,他想到了这件事,因为简的骨折(这是最耽误时间的了),她和威廉的婚礼一定要拖后几个月了。在这之前,赛斯想起来,他也听到简说过这件事。“如果络依丝不回来,我就不举办婚礼了。”没错,当时她是这么说的,现在是第二次面临这个问题。他思索了半天,不觉得这和眼前的事件有什么必然联系。在这个危急关头胡思乱想是不合适的,赛斯努力把这个想法驱逐出去。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阿尔开口了。 赛斯没有组织好语言,文森特先说话了,“这可能与络依丝的失踪有关。”尽管他无法洞悉这之间的微妙关系。 阿尔的惊讶表情说明他尚不知道此事,因为他的工作不定时,催稿人又经常那么疯狂。他很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儿了。 赛斯不得不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这多少有些麻烦。这个时候,文森特在一旁安慰威廉。 差不多讲完了,医生也批准了他们的探望。 “这女孩儿没有死,真算得上一个奇迹。”密斯医生用不祥的字眼传达着令人喜悦的讯息,文森特对她的厌恶不免又要增加几分了。 简被白色的被单包裹着,右腿从下面伸出掉了起来,她的头发凌乱,嘴唇苍白,两眼无神、茫然地看向远方,也许还隐藏着悲哀。 一霎时,赛斯想起了那个司机之前说的话:“我刚扶起她的时候,担心得要死,她浑身那么白,没有一点儿血色,特别是她的那双苍白的眼睛。主啊,我以为遇到了活死人。” …… 这一次,帕特罗侦探也不禁对助手的果敢而刮目相待了,在自己还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就已经拨打了巡逻警的电话,正巧他们也有些事情要报告给他。 “猜猜看,那起车祸的受害人是谁?简。方达!络依丝失踪案件主要人物之一。”助手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一抹得意,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侦探二人组驱车前往中央医院的途中,他们谈到了柯露娜的事情。 “他们找了她,为了一些关于电话号码的事。她告诉我,在姐姐失踪的这段时间里,总是有电话打到自己租住的地方。”助手说。 “这个你已经说过了。”帕特罗又在闭目养神。 “她还说昨天把那些电话号码??应该说是公用电话号码告诉赛斯了。” “她有这个权力这样做,她信任姐姐的朋友,我倒是很想知道赛斯都掌握了些什么。”侦探猛地睁开眼睛,射出洞察线索的光芒。 中央医院离警局并不是很远,还没有警局公文铺成的道路那么长(一支军队偶尔可以靠着胸部趴在地上前进,但是,一个警局则必须依靠冗长而繁琐的公文前进)。 侦探到达医院的时候,探视结束了,但是赛斯和文森特仍没有离开,他们在商量值班的时间。 问题的严重性在于,他们根本分不清这只是意外还是一起恶性阴谋,至少在四个人的头脑里,后者所占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如果真的是这样,简遭受袭击的原因可以先放在一边不管,她之后的安全不免令人担忧。尽管C?密斯医生措词强硬的信誓旦旦,但不会有人真的相信这家医院真的有那么完美的保安措施。 陪床的重任落在了赛斯和文森特身上,这得益于他们可以自由安排的研究时间。阿尔最近在赶稿子,编辑像稿费一样对人不对事,他无法抽出时间。威廉当然希望整天陪在简的身边,但他的老板可不会允许。考虑到这份工作的来之不易,加上赛斯和他的朋友值得放心,威廉还是同意了这一决定。 另一个任务显得更为重要,这种敌暗我明的消极防守永远不能称之为完善。那个司机说出的并不很准确肇事车牌号码被告知给每个人,他们将竭尽所能配合着车型查找肇事者。如果能证实这只是一起意外事故,赔偿金都显得无足轻重了,至少赛斯?沃勒是这么认为的。 帕特罗走进来的时候,赛斯他们正打算离开。侦探更要感谢助手对时间的非凡把握了,哪怕它确实只是巧合。 “沃勒先生,真的很高兴又见到你了。”侦探用嗓子的后部发声,听起来很深厚,同样,令人难以捉摸。 “我也一样,帕特罗先生。”赛斯在他一上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有些奇怪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快赶过来的。 “在楼下的时候,我向护士打听了,很庆幸方达小姐没有大碍,不然,我们都会于心不忍的。” 于心不忍?这话的弦外之音…… “那是一定的,侦探先生一定有什么要问的吧。” 帕特罗也没能理解赛斯口中的“一定”具体指些什么,“当然了,沃勒先生,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他们两人走到楼梯的拐角处,赛斯清楚对方知道的东西,他很可能先去问了管理员。 “你是无处不在的,沃勒先生。” “这一点和您一样。” “但是,那天您对我撒了谎,您说您从没有去过菲尔小姐的家,但这不是实情。” “是乔告诉您的吧,但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刚到美国,还没有安顿下来,我想不出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猜出了我的信息便和盘托出吗?他觉得没有装傻的必要,也依然保持着镇静。如果他真的是凶手,那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一个,帕特罗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不,沃勒先生,您没理解我的意思,”既然对方已经承认,又确实不是问题的重点,侦探便转换了问题,“我指的并不是过去啊,前天,也就是7号,您和方达小姐也到过菲尔小姐的家,不是吗?”帕特罗静候着对方的回复,他在刚才的问话里面耍了一个小手腕儿。 “是的。”赛斯简练干脆的说道。 “那么,您为什么要欺骗我?”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可以回忆昨天的问话,您并没有具体问到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可是,您对管理员也没说实话,”侦探在“也”这个字眼上加了重音。 “是的,那是因为我发现那不是乔。” “作为菲尔小姐的密友,您有必要这么说吗?你刚才的说法无法解释您的不诚实,请您回答我,你为什么要伪装您的身份?” 赛斯好像对那些令人不快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他继续操着他平静合适的语气,“是的,我伪装了,因为我不想过多地解释什么,络依丝没有回家,管理员可能不会让我们在楼上呆很久。” “但是,您仍然呆了很久,不是吗?” “您没有必要耍这种手段,我相信管理员可以证实,我上了楼马上就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 “真的吗?那么,出了什么事儿呢。” “这我不想说。” 帕特罗简单地掐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从简后来一个人离开的时间来计算,眼前的这个家伙很可能潜入了络依丝的房间。 “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沃勒先生,你刚才说菲尔小姐不在家,那时候,您还没有问过管理员,但您好像还是很确定;如果您问过了管理员,那么您就没有编造谎言了。” “事实上,”赛斯居然笑了,“我根本就没有对管理员提及络依丝的问题,我会用自己的眼睛确定真相。关于您的那个问题,请您换作是我,设身处地地想一想,络依丝失踪了,但是作为最好的朋友,不管出了什么事儿,她回来总应该通知我们一声吧,除非她自己刻意要躲开我们。好了,侦探先生,如果您的问题结束了,我想我可以离开了。” “哦,这个悉听尊便,不过,沃勒先生,关于你的这番陈述,我事后会与方达小姐进行确认的。”帕特罗对这个没有信心,从他见到他们的第一次就感觉出,这两人都很聪明。即使他们没有串供,至少也早已讨论过了,侦探本人也不指望能找出什么漏洞。 “那是您的工作,我没有异议,不过,您要等一会儿了,我希望您不要打扰简的休息,”赛斯冲着楼道那边喊道,“文森特,我们该走了。” “那么,沃勒先生,我们可以说再见了……不过,请您这一段时间不要离开这个城市,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帕特罗不冷不热地说。 “当然,我不喜欢逃避。” 侦探盯着两人的背影,忽然对赛斯身边那个金发伙伴喊道:“那位先生,我可以知道你的姓名吗?” “文森特。弗朗西丝。”文森特回头浅浅地一笑,而后跟着赛斯消失了。 文森特?帕特罗嘴里小声地念道着,这名字他在哪儿听过……对了,是那个普利茅斯的混混老大……赛斯。沃勒,这个人就像一颗恒星,吸引着他身边看似毫无关联的各类人,当然,侦探意识到,他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伴随着“卡塔”、“卡塔”敲击键盘的声音,帕特罗侦探的一双手也在自己肥胖的肚子两侧轻轻地拍打着,那感觉就仿佛要努力从厚厚的油脂中找到单薄的肋骨和肋间肌一样。 帕特罗侦探约莫五十岁光景,矮矮胖胖的,秃顶的两边,头发乱糟糟,一双小眼睛总是无神地眯缝着。以前的同事曾相当风趣地形容他:蒙古人般的脸颊、英国古典式的巨大鹰钩鼻子与爱斯基摩人的身材完美的混合体。对此,帕特罗只是笑笑。在整个警局里,没有人愿意小觑这位样貌滑稽的老侦探。 帕特罗继续敲打自己,同时低声哼哼着百老汇不久前上演的歌舞剧《月亮上的人》。 “没有痕迹。”马丁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地说。 “嗯,这我知道了,那么,文件线索呢。”侦探停止了哼唧。 “没有特别的地方,普通的纸张,大众使用的打印机,至于粘贴用的胶水,我还没有分析出来,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决不会使用自己的唾液或是精液。也就是说,除了那个蜘蛛图案是个希罕玩意儿,别的都起不到帮助作用。” “是这样吗……”帕特罗用力地敲了一下,“阳台的照片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吗?” “噢,帕特,我可不愿意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你是实地观察,我则是看你们带回来的照片,”马丁无奈地耸耸肩,“至少我看不出有任何问题,你的对手是个谨慎的家伙,即使他真的经过窗台,也一定小心地擦拭过了。” “那个窗台的宽度不允许有人那么做。” “所以我说即使,老兄,防盗链被人砍断了,不是吗?那他还有什么必要走后面。不要把管理员说的话太当真,据我所知,他们大多是些无所事事的家伙。” 帕特罗侦探坐了一会儿,就来到了化验室,负责血液鉴定的警员正要去找他。 “结果出来了,可以肯定,手套上的血迹出自络依丝,在30个化验标准上呈一致的吻合显示。” 侦探点了点头。 “不过有点儿地方叫我纳闷,手套上的血液沾附均匀,除了在携带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一点擦痕之外。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把手套扔到了血缸里,当然,手套的内侧没有沾染血迹,帕特,对此你能怎么想?” “唔……”帕特罗又眯起了眼睛,“他把她开膛破肚了,然后把双手伸进去。”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手套上没有沾到一丁点儿内壁细胞,如果你手下的警察有一点起码的保护手段的话,我只能认为,这手套上原本就不该有内壁细胞,也就是说,他把那个可怜女孩儿的静脉割断了,然后让她的血流到一个大罐子里。这听起来很残忍,但我现在只能这么认为。” 帕特罗侦探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着一支雪茄烟,叼着它慢慢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远远的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帕特罗抬起头,他的助手从走廊的那头儿跑过来,手里摇晃着一些文件,他的嘴里也叼着一支雪茄,不过,还没有点火。 “帕特,那女孩儿的档案。”助手很快来到他面前,帕特罗打着了火机,凑了过去。 “喂,你在干嘛,这是香肠!”助手被眼前的火光吓了一跳,侦探这才注意,他把他的香肠从嘴里抽出来,又把自己的雪茄塞了回去,然后冲对方笑笑。 “上帝,你一定还没有睡觉吧。” “没关系,这个足以补充体力。”侦探用力咬了一口,一侧的腮鼓了起来。 “你要的材料在这里,络依丝。菲尔有三个家庭成员,母亲、继父和一个十七岁同母异父的妹妹。她和妹妹居住在这个城市,父母住在新泽西。” 帕特罗注意到档案里的离婚记录,又看看络依丝妹妹的年纪。 “这正是我要说的,在络依丝的母亲和生父离婚之前,就早早与情人生下了第二个女孩儿,也就是络依丝的妹妹柯露娜?菲尔。不论络依丝的生父是否知道并一直纵容这种关系的存在,至少在司法诉讼上的记录表明,这个就是两人离婚的原因。” “你说他可能知道?” “是的,我怀疑有可能,在离婚后几个月内,络依丝的生母就和她现在的继父再婚了。那也是一场颇有意思的官司,络依丝的生母不但没有从前夫那里得到一分钱,反而由她现在的老公出了一笔颇为丰厚的费用作为了断。” “她现在的丈夫是什么人?” “道格拉斯?J?菲尔,新泽西最大的色情影片公司的老板!这就是我怀疑的原因,她的前夫不可能对这一维持十年的暧昧关系毫无察觉,只是,他很理智地选择了缄口不言。” 帕特罗侦探的小眼睛撇向一边,若有所思地眨了眨,“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还不清楚。警方对道格拉斯盯了很久,怀疑他组织未成年幼女拍摄色情影片,他们发起了几次调查,但多无疾而终,那家伙是个聪明人,也很会使钱,他可能买通了警局内部的高层人员,叫他们睁只眼闭只眼。不过,听说这个道格拉斯现在已经洗手不干了。” 帕特罗挠了挠右鬓上方的头发,把它们弄得更乱了,“这是个有价值的信息,他们夫妇明天将会飞到这里,我们再做详细调查吧,对了,络依丝的妹妹呢,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道格拉斯是个幸运的家伙,他的这个亲生女儿一点儿没有继承他骨子里的色情本质,令人称道的是,她和自己的姐姐也相处融洽,她现在在一所文科学校上高中。” 在帕特罗接过资料翻看的时候,助手接着说,“啊,还有,你要我调查的那个心理学者就没那么容易了。” “赛斯?沃勒?”帕特罗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是的,就是他。我先是打电话给联邦调查局的朋友,但他在一个小时后告诉我,沃勒的资料属于绝密,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表示有可能受到军方的保护,他提供了一个方法。他说沃勒并不出生在美国本土。于是,我又到移民局碰碰运气,协商是否能把他的资料传真过来。那边的说法是资料已经被官方上层领走了,他们无能为力。接下来我只能去他所在的大学试试看,因为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对他立案调查,我只好走访了那里的学生。我受了你所说的沉稳性格影响,以为那也很困难。但出乎意料的是,学校里有很多人都认识赛斯?沃勒,并且没有人对他持有反面言论,甚至一些人视他为偶像,我敢说他想组织一个邪教绝对是超乎想象的容易。校园里到处流传着他的和善与乐于助人,说他简直是在这个社会里绝种了的怪物,也有人说他在17岁时就给在《NATURE》上发表论文的一位作者写信,指出自己的疑问,虽然这问题并不正确,但却引起了哈佛大学心理学家莱瓦德教授的注意,因此他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就接到了美国这边的来函,希望他能过来继续学习……” 帕特罗侦探对资料的保密颇感震惊,但对之后那些传闻不抱有兴趣,他打断了助手接下来的赘述,“那么,他的私生活方面呢?” “同样的令人吃惊,”助手的口气好像在讲传记故事,“很少有人能把在工作中的精明带到床上,但赛斯。沃勒是其中一个。” “这话怎么讲?” “他来美国一年多的时间,从来没有交过一个女朋友,他聪明地和身边的每一位女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恰当关系,不过,传闻他与一个女孩儿有着密切的交往,不过却没有人认为他们发生过暧昧关系。” 传闻,又是传闻,侦探觉得索然无味,他只对现实有想法。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络依丝?菲尔?!” “是的,”助手用力地点头,“那女孩儿就是络依丝?菲尔,我们要找的人!” 络依丝失踪整整一周的上午,简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姿态端庄地走进去,无论是她的表情还是走路的步伐都给人坚定和稳重的感觉。如果硬要挑剔出什么,也就是她穿着不合时宜的长袖衣服。 她的老板是个年近四十的体贴绅士,在他叫她过来的时候,就拉上了窗帘,遮挡照射进来的强烈阳光。 他看见她走进来,便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必拘谨。 “麦考罗先生,这是两家公司的订单,请您过目。”简把文件放在桌上。 这一次,老板并没有马上拿起来,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浮现一个动人的微笑,“方达小姐,我对你的工作一向满意,今天你可以休息了……啊,请稍等,方达小姐,听我把话说完,”老板摆摆手,“我决不是对你有任何的不满,希望你不要误会我的好意,方达小姐。在菲尔小姐因故未能上班的这些天里,你一个人肩负着两个人的工作压力,仍然把一切做得井井有条,我对你的工作能力表示钦佩。不过,人都需要必要的休息,我无法不近人情地要求你把朋友失踪的担心和伤心统统放到一边,实际中,你做得已经是我见过的最好了。我十分不情愿地决定给你放假两天,你可以做你愿意做的任何事情,后天再回来,我给你提薪。” “谢谢您,麦考罗先生,但是,我真的不需要,我想我还能坚持。” “不,简,”他突然这样称呼她,“请原谅我的失礼,但我真的在为你考虑。你不该逞强,方达小姐,你需要休息,况且这段时间业务进入淡期,不然我也卸下最有力的臂膀。我本来应该昨天晚上就打电话通知你的,但被一些事情耽搁了,我希望你不必介意。两天之后,将会新进一位员工协助你的工作,那时候你负责教会她必要的东西,压力会更大的。” “那样也好,谢谢你,麦考罗先生,我想我会利用这两天时间调整好自己的,”简很感激老板周到的考虑,“等一下,那是不是意味着络丽被解雇了。” “不,方达小姐,请你不必怀疑,我对菲尔小姐的失踪抱着深深的担忧和同情,但是工作总要有人来做。如果菲尔小姐能够平安回来,愿意回到我们的公司,我仍然十分欢迎。” “太感谢您了!”简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呵呵,”老板笑了,“看起来你比刚才还要高兴些,这样的天气,要不要我派车送你回家?” “不了,我自己可以的。” 简出门之后,老板盯着刚刚关闭的门,笑着说,“一个多么坚强的女孩子啊。” “这两天的案子也太多了,局里的车子都不够用了。”助手一歪头看看坐在附驾上的帕特罗侦探,他正闭着眼睛,上了岁数,总需要休息。 助手不忍心打扰他,但还是脱口入出,“帕特,你怎么看这个案子,它有些像绑架。” “即使真的是绑架,也不是一般意义的绑架。” “你是说,绑匪没有寄出恐吓信吗?” “只是其中一个理由,那也有可能是因为道格拉斯选择不与警方合作,像他那样的男人有可能打算依靠自己的势力解决问题。问题是既然选择在这个城市下手,为什么不去绑架络依丝的妹妹柯露娜,那才是道格拉斯的几出,另外那个柯露娜也更加年轻,相对下手比较容易。至于作案的时间和地点也值得怀疑,为什么单单赶上络依丝和男朋友分手这个时段?” “也对,所以你打算再来络依丝的住所查看。那个安德鲁会不会就是绑匪呢?” “不知道,但总觉得有些不合理,我需要找到管理员确定一下。好了,到了。”帕特罗仍然闭着眼睛。 “你是怎么知道的?”助手惊讶地问道。 “这是出警局的第七个左转弯,昨天开车来过,我一向对道路比较敏感。”这次侦探睁开了眼睛。 “你真的在休息吗?” “嗯,不过只要接触眼睛的疲劳就可以了,脑子不能停下,”帕特罗下了车,把车门撞好,“你马上去柯露娜?菲尔的中学,记住,尽可能不要吓倒她,如果她还不知道姐姐失踪的消息,你可以告诉她。” 车子开走了,侦探抬头看着眼前这座不高的建筑,在走进正门之前,他做了和头一天的简一样的行动,绕到楼房后面的过道里。他又一遍详细地查看了那里,仍然没有痕迹,同时,他看着窄小的窗台,心里想着,爬上去的人可真不容易啊。 住宅管理员并不认识这个矮胖男人就是昨天来过的侦探,在帕特罗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这个自称维特的中年男人便主动友好地伸出了手。 “那么,侦探先生,你一定就是昨天来过的那位喽。”维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等个儿,他一笑的时候,脸上的肉就堆了起来,“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谢谢,想必昨天发生的事件,您已经听说了。” “啊,那有些吓人,我是听换班的乔说的。”乔是昨天那位老年管理员。 “您对这案件有什么看法?”侦探注视着管理员往烟斗里填装烟丝的动作。 “很可怕啊,侦探先生,在这栋楼里居然会发生这样骇人的情况,让人做梦都想不到。啊,您想来点儿什么吗?我这里只有咖啡。” “不了,谢谢,这里只有你和乔两个人工作吗?” “是的,工作二十四小时,然后休息一天,当然,晚上的时候可以在休息室睡觉,第二天早上八点换班。” “那么,您一定认识失踪的菲尔小姐了。” “当然,不过,跟她不很熟,我是两个月前才到这儿工作的,之前的那个管理员辞职不干了。” “工作繁重吗?” “不,应该算是很清闲,不过,这里有个规矩,不是这里的居民,一律要登记才能进入。不过只有来时的登记,出去就没人管了,美国是一个自由的国家嘛。” 帕特罗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总免不了会有一些来访者留宿,法律对性的限制不多,重要的是依靠道德。不过,倒也不能说登记只是流于形式,当出了事的时候,还是有依据可查的。 “络依丝小姐有男朋友吗?”侦探切换了话题。 “噢,是有的,他们住在一起。” “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说实话我不经常看到他,听说他是个大学生,名字叫安德鲁。乔对他的了解可能更多些。” 这些和赛斯与简的说法基本吻合。 “你记得他的样貌吗?” “嗯,我见他的次数不是很多,加上他也不是那种给人深刻印象的人,所以我说不好,很普通的家伙,不过,见到他我还是能认出来的。” “很好,谢谢你的信息。乔的家在哪里?”帕特罗站了起来,此时,房间里已充满烟雾。 “他就住在这楼的顶层,侦探先生,我可以带你去。”维特也站了起来。 他们坐电梯来到顶层,来到乔的屋门前。 在按门铃之前,维特说:“侦探先生,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听乔说,昨天发现络依丝小姐房门有问题的是一个穿着长袖衬衫的小姐,而后又赶来了一个黄种男人。” “是的,你知道些什么?”侦探的手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呃,在那之前的一天,也就是前天,也有那样子的两个人到这里说要做个问卷调查,我想,这也许会对你有帮助。” “他登记了吗?叫什么?” “没有,因为他是哈佛大学的心理学者,所以我没有多想,名字叫什么斯,我记不得了。他门坐电梯上去了,很快,那男人就回来了,说是忘记了什么,那个女人将继续调查,总之就是这样。” 赛斯。沃勒,你果然有所隐瞒,但是,他来这里到底做了些什么呢?帕特罗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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