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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文学院第二十三期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培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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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

插图作者:徐沛君

父母同是60年代的人,同一个村子,两家的距离也不过几百米。80年代的爱情大多还都是父之命,媒妁之言,父母的结合也是通过媒人牵线。后来我问过母亲,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妈妈说:“你爸爸追了我一年多我才同意的。”我好奇地问:“当年不都是媒人介绍的吗”,妈妈说:“是媒人牵线,刚开始我不太愿意,后来你爸爸特别的执着,有一年多的时间,我不管去到哪里,他都能找到,然后就在那坐着也不说话,后来我们就结婚了”。

当我知道你阅读路遥的《平凡的世界》,我心中暗喜。

此称,藏族,1987年出生,云南省德钦县羊拉乡人。鲁迅文学院第二十三期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培训班学员。2008年开始进行文学创作,有散文、诗歌、小说散见《民族文学》《散文选刊》《西藏文学》等刊,曾获滇西文学奖。出版有诗文集《没时间谈论太阳》。

以前妈妈家里是地主家庭,(不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也被划分到了中农)爸爸则是贫下中农,妈妈家里的条件比爸爸要好很多。听妈妈说起,以前小时候家里都是有长工的,在那个好多家庭都吃不饱饭的年代,妈妈小时候是可以吃到奶糕,天天都有鸡蛋可以吃。而爸爸家里只有爷爷一个人赚钱,兄弟姐妹七八个,个个都还在读书,家里很是拮据,听爸爸提起忆苦思甜的生活,以前哪里有白面馒头可以吃,能有玉米面馒头吃都不错了,菜也是只能吃到从地里挖来的野菜,每顿基本都吃不饱。

也许,对于你来说,这只不过是不错的小说,但对于妈妈,这就是过去生活的回忆。

站在坡上的人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个令人心痛的消息!

我好奇地问妈妈,当年以你的条件,很多人给你介绍对象吧,为什么就选了爸爸这样一个穷小子?妈妈说:“是啊,当时有人给我介军官,还有大学生,我选了你爸爸,当时就是一种感觉,感觉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妈妈还说:“我选你爸爸看中了他的聪明,你爸爸从小学一年级一直到高中,一直都是全校第一名,从来没考过全校第二。你爸爸也是考上了大学,因为家庭原因没有去读。所以你爸爸在十七岁那年就接了你爷爷的班成了一名小学老师,在当时也是一名国家人员,可以领工资的”。

妈妈和爸爸的童年就生活在书中所讲述的那个年代、那个环境。

他走后不久,天空恰如其时地下起雨来。田地里昂向天空的麦穗,也低下了沉重的头颅,之后,我只听见雨声越来越大,雨珠滴落在屋顶的木瓦上,似乎有成千上万的生命,绝望地坠向大地。

不得不佩服妈妈的眼光,妈妈真的是选中了一只潜力股。爸爸当了很多年的小学校长,妈妈前半辈子也是为了我跟哥哥的成长,辞了老师的工作,成为了一名自由职业者农民伯伯,每年着几亩地,基本就是家庭主妇。爸爸并没有像常人一样按部就班的小学教师的岗位上呆一辈子,爸爸自幼酷爱书法,爸爸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一个最有毅力的人,没有之一。每天提笔就练字,这一写就是好几十年,从刚开始的默默无名到有名,从单笔到双笔的行云流水,从我们家乡一路不断的在朋友的帮助下来到了北京。


我把正厅里的火盆打翻了,又去把茶桌上的酥油茶壶砸到地上,壶嘴被砸歪了,剩在里面的茶水满地溅开。睡在桌下的小猫醒了过来,以为有食物掉落下来,猛地蹿到我的脚下,抬起头,一脸馋相地看着我,我抬腿就是一脚,它被我踢到墙上,惨叫一声后,可怜兮兮地从窗口溜到外面的雨水里。还不能解气!又想不到更好的发泄方式,只好抬腿用力踢打粗壮的木柱,不过几下脚趾钻疼,似乎有血从鞋里渗出。

爸爸是我目前见过的第一个把爱好坚持了好几十年做到了独一无二,也把爱好变成了事业。我们家的经济水平也随着爸爸事业的发展不断好转。妈妈说,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还有机会跟着你爸爸来到北京,还在北京呆了下来。这么多年,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爸爸对妈妈的那份疼爱都没有变。爸爸现在去外地无论是出差还是旅游,超过3天的都会带妈妈一起,他说,你妈晕车,3天以内的就不折腾她了。我有时候会笑着对妈妈说“你当年还真是选对了一只潜力股”,妈妈一脸的幸福。

你爷爷的爸爸,也就是你的太公,很早就去世了。你的太婆,因为害怕改嫁后孩子会被人欺负,所以一生都未再嫁,独自带着一儿一女生活。由于“寡妇门前是非多”,而且人丁稀少,你太婆他们受尽了村里人的欺凌。据你爸爸和小叔说,他们曾经亲眼看到太婆和爷爷被人按在地上打。恐怕你爸爸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最后,我实在太累了,瘫坐在地抱头哭着,哭着哭着,愁情还在,眼泪却没了,双眼非常干涩,用手背搓揉,都弄不出一滴泪来,哭声也失去煽动力,像一只半死的病鸡,继续哭闹下去显得有些尴尬或做作。但我无法突然收场,一定要让家人明白,我此刻确实悲痛欲绝。要让他们害怕我会疯了,让他们害怕我会死去。

你爷爷是村里的高材生,初中的时候考入了市里的重点中学,但是由于家里贫困,他最终辍学回家务农了,后来做了村里的老师。你爸爸其实是一个记忆力非常好的人,也是因为家里贫困,不得已选择了去读师范,做了体育老师。

那天我去山上捡菌子,山上下了一天的雨。我和同村的人一起,雨水滂沱时,在高大的杉树下生火取暖,顺便把捡来的菌子烤着吃,大家拿各自的糗事和艳史开着玩笑,感觉非常快乐,让人渴望能在雨水里一直待着。等雨势渐小,又埋好火堆钻进林子里,继续在雨水和泥泞中寻找菌子。

爸爸能一路走到北京,也少不了妈妈的理解跟支持。妈妈虽然是一个文化水平不高的女人,但是妈妈是一个情商很高而且有智慧的女人。妈妈刚嫁到爸爸家的时候,日子也是过的清苦。妈妈说,当时爸爸一大家子的人,就爸爸一个人赚钱,还有几个姑姑叔叔在读书,每个月到手的那几十元的工资,爸爸总是第一时间寄给还在上学的弟弟妹妹,当时爸爸也已经是一个结过婚的人,妈妈虽然也不乐意,但是也没有跟爸爸大吵大闹。

爸爸一家人由于一直以来都生活在一个比较压抑、缺少关爱的环境,所以性格内向、比较消极。但是,他们都非常善良、勤劳,虽然不善于表达,内心很爱家人。

身体又一次被淋透了,顺头而下的雨滴钻到胸前,钻到后背,钻进单薄的布裤里面。挪步前都要构思,怕要承受没有必要的不适。我尽量不让湿透了的裤子粘到皮肤上,利用步伐让裤子与皮肤隔开。

妈妈当时的一个想法就是,把他们都供养到读完大学,都有出息了,咱们家的日子以后也不会过得太差。爷爷是老师,姑姑叔叔在学习方面也比较有天赋,最终也都去读大学,找到了不错的工作,成家立业了。妈妈盼望的好日子并没有那么快到来,供读完叔叔姑姑没过多长时间,哥哥跟我又到了读书的年龄,又接着供养我们两个读书,所以日子过得依然拮据。妈妈也曾打趣的跟爸爸说“从我嫁给你,就一直在供学生读书”。


爬完一座山坡后气喘不已,但又不敢站着休息,年长的人说,被淋透后,无论如何都要保持走动,不然会更难受,休息时间过长了,甚至可以致命。

爸爸说,人多做点好事,上天都看得到,上天都会回报你的。再苦再累的日子,没有听到过爸爸的一路抱怨,爸爸是家里的顶梁柱,任何的经济问题,都说,你们都不用担心,钱的事有我,不用担心没钱,没钱找我要,那个时候的爸爸可能也没多少钱,可是他不怕任何的困难跟问题,确实一个个棘手的问题总能在爸爸那里迎刃而解。妈妈跟着爸爸这么多年,确实没操过多少心,很多见过我妈妈的人都说,皮肤好好啊,看着这么年轻,我心里很明白,当然看着年轻了,什么心都不用操,爸爸一辈子把妈妈当孩子一样保护着。

你外婆的爸爸妈妈是非常善良的人,因为有个同胞兄弟夫妻俩都死了,他们竟然把同胞兄弟遗留下来的两个孩子接回家,视如己出,和自己的三个孩子一起抚养。

我就这样挪步回家,太阳没有落山之前,顺利回到了家里。村里的天居然晴着。

妈妈活的很快乐,有句话叫,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有人替你负重前行。爸爸也活的很快乐,因为爸爸的心态很好,在我们眼里的大事,在他那都不是事,但是他确实解决了不少的大事,包括哥哥的事业跟成家立业,让哥哥专业在中医的道路上走下去,给哥哥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在我刚进入职场的那段日子,有段时间,很不开心,回到家就哭了,爸爸说,都读完大学的人了,还这么不坚强,老爸是你永远的后盾,哭什么,那个时候心里一股暖流。家,是我们永远温暖的港湾,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家里的爸爸妈妈都永远爱我们。

你的外婆是家里的老大,只读到小学四年级就退学了,把学习的机会让给她的弟弟们,并担负起家庭的重任。你的外公比较幸运,一直读到高中毕业,但是由于文化大革命,没有读大学,只能回家务农。

那天家里只有爷爷和妈妈。她已经为我烧旺了炉火,并在火炉上为我熬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米粥。我享受着米粥,跟他们聊一些在山里的见闻——早上上山时,邻居卓玛脚底打滑,摔在一棵栎树旁边,没有受伤,裤子却被树枝扯破了;同学扎西没有被雨淋湿,到了山上后,他就在山崖下生火坐着,他打算等雨停了再去捡菌子,但雨下了一天,他也在火堆旁边坐了一天,所以今天他毫无收获;二哥又在赌博了!我们到了山顶时,他和他的伙伴们才从村里出发。等我下山时,看见他们在一个山洞里打哈金,二哥表情不悦,爆着粗口,好像又输了钱。

由于生活所迫,你的外公外婆在1976年牵着五岁的我和两岁的舅舅,带着分家时分到的一担木桶、一张席子和一张被子,坐火车来到了韶关,开始了农民工的生活。

“我有点累,明天不想去捡菌子了,想休息两天,可以吗?”我对妈妈说。

生活没有那么多的波澜壮阔,平平淡淡才是真。现在的爸爸在打拼事业,妈妈成了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家庭主妇。现在最常见的一个情景,叮铃,门铃响了,妈妈去开门,爸爸进门,坐在沙发上休息看电视,妈妈二话不说,去厨房准备饭,不出半个小时,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就做好了,妈妈对爸爸的爱估计都化在了那些美味的食物里。

那时,外公外婆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建筑工地挑水泥和砖头、搅拌沙石。

“早该休息了,都是你自己要去捡。明天让你哥哥杀只鸡,好好休息两天吧。”

经过了一辈子的争争吵吵,现在看到的更多的是恩爱的场景。一个午后的时光推开父母卧室的门,看到俩人躺在床上,我问,你们在干嘛,爸爸调皮的说“我们在谈恋爱”一时没想到这话是从爸爸的口中说出来,我说“哎呦,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的矫情”,还是被虐了一把。不过内心还是很开心的,又看到了一种经历过风风雨雨之后的爱情的模样,经过了三十多年的婚姻生活,还能找回恋爱的感觉,这是怎样的一种缘分。

那一年,韶关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我们住在一间四面透风的竹寮里,妈妈和舅舅都没有鞋子,所以我们整天只能呆在床上,等外婆煮好了饭端到床上给我们吃。

“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喊我家?”爷爷竖起耳朵对向窗口。

在北方,初夏的味道里会沁满了粉嫩色的杏花,密密层层的桃红,大朵大朵的丁香紫……铺满了大街小巷,也深深留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爱情也罢,婚姻也罢,并非平淡就无味,真水无香。那些轰烈璀璨的爱情,看上去华美绚丽,却也让人心惊胆颤。父母用行动用时间诠释了什么是最好的爱情,都是经过了风风雨雨之后的彼此疼爱,不离不弃。

那时候,买任何东西都要票,买米要粮票,买肉要肉票,买煤要煤票,买布要布票……我们是外来人员,什么票都没有。幸亏我们遇到了许多好心人,有人给我们自家种的稻谷,有人给我们旧衣服,有人给我们炭,帮助我们生存了下来,免于饿死、冻死。

我趴到窗口确认时,确实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见没人应答,他又喊我妈妈的名字。

也许是因为外婆的善良贤淑和外公的性格开朗,我们一直都得到很多人的帮助。所以,妈妈虽然历经苦难,但是内心仍然很阳光。妈妈很努力,从一间小小的农村学校考入了重点中学一中,但是初三填报志愿时,外婆对妈妈说:“你即使考上了大学,家里也没有钱供你读书。”所以,我最终报考师范,成了一名教师。

我跑到门外跟他对喊道:“大哥,听见啦!有什么事?”

……

“你的……到啦!雨太大了,我就……”


“什么?雨太大啦!我听不见,你再说一次。”

我最最亲爱的女儿,当你读完这套书的时候,妈妈希望你能够清楚:你的根在哪里。所以,即使有代沟,也希望你能更加关心、体谅家里的长辈。

“……书到啦!雨……我。”

妈妈希望你能够了解:一个人不论是性格上的缺陷、还是学识上的不足,往往都是由不幸造成的。所以,希望你面对比你弱的人能心怀慈悲。

“我真的听不见,你再大声一点吧!”

妈妈希望你能够明白:即使是弱者,只要能够挣扎求生,也能得到人们的尊重。

“你的通知书到啦!你考上了第一中学,3月1号要报道,雨太大了,我通知书先不送过来啦!”他歇斯底里地喊道,我终于听清楚了。

也许,读完小说后,你能比妈妈懂得更多。

“知道啦!辛苦你了。”说完后,一股愁绪涌上心头,但我还是带着这个消息回去了。

爱你的妈妈

我把我考上一中的事情说给妈妈。妈妈说:“别说这事了,好好休息吧。”说完后,我看见她满脸忧愁,低着头把放着毛球的竹篮拿到前面,开始捻起毛线来。

2017年9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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