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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贵从县城回来,柳疙瘩说

  疙瘩庄死了个年轻媳妇,刚刚埋葬,就惊动了三仙庄的一对兄弟。哥哥叫李铜,弟弟叫李铁。这对兄弟鬼鬼祟祟地商量着去偷挖女尸卖给别人当鬼妻,从中捞取昧心钱。弟兄俩商量好,正要动身去挖坟墓,忽有柳树沟村的柳铁旦来找李铜弟兄说:“有件发财买卖,能捞一大笔钱,就请二位去挣钱哩。”一说到钱,二李当然高兴得手舞足蹈。
  原来柳铁旦有个铁哥兄弟叫柳贵。那个柳贵是七宝镇的,别看他长得个子不高,相貌平平,可他心里总想着要娶一位美貌的姑娘做老婆,又一直没有碰到合适的茬。有一天,柳贵上县城游逛,他早早地吃了饭,到镇上去坐通往县城的车。他刚上车不久,忽见车门开处,上来一位天生丽质的姑娘。柳贵目不转睛地瞄着她。柳贵心想:“这个姑娘能嫁给自己当妻子该有多幸福啊。我得跟着她,看她到哪下车。”那姑娘叫梅香,她在县制药厂上班。她家住在梅花岭,离县城也就是二十来里地,她有时候乘车,有时候也骑自行车上下班。梅香下车后,柳贵不声不息地偷偷地跟着她。
  柳贵从县城回来,一宿没睡着。他想:“美丽的姑娘咋就有那么好的吸引力呢?一回看不够,我得多瞧她几眼。”第二天,柳贵起来,又和头天一样,坐车去城里游玩。他名义上是去游玩,而从内心里他是要守株待兔,看有没有机会再碰碰这位姑娘。车刚到了梅花岭,果然梅香又按时上车了。柳贵高兴得心花怒放,除了偷偷地观赏梅香的娇容外,仍然跟踪着梅香,直到她下了车,进了厂门。这个柳贵是个馋鬼,他一连半个月都去县城,不用说,他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偷偷去瞧梅香。
  柳贵看着梅香,心里总是痒痒的。他回到家,躺在床上,绞尽脑汁想主意。柳贵虽然人长得一般,可是他的脑袋还比较灵活,就像吞吃了秤杆,满肚子都是点。他终于想出了一条要娶梅香作妻子的计谋。柳贵心里有事,他的计谋又不能一个人实施,就到柳树沟把柳铁旦请来家里玩。
  柳贵和柳铁旦原来并不认识。有一次,他们俩到了赌场打麻将,一来二去的就相识了。赌友并不一心,有时要翻脸的。这一回,柳贵和柳铁旦打了半夜麻将,结果,俩人的命运一样,都是孔夫子搬家——少不了书(输)。俩人走出麻将场,柳贵突然拽着柳铁旦的胳膊说:“铁旦老弟,咱总不能就这样白白地输给人家吧。咱想个法子把输掉的钱捞回来。堤内损失堤外补嘛。”柳铁旦说:“输了钱,就像发出去的箭,咋还能再找回来呢?别痴心妄想了。”柳贵说:“你就是死脑筋,你跟着我,咱说干就干。”二柳商量好,做了一笔巧买卖,对于他俩来说,没有白费功夫,还真正来了个“开门红”。首次出手,就赚了千把块,俩人经过二一添作五,弥补了输去的窟窿。自此,他俩就结为铁杆兄弟,狐朋狗友。
  柳贵把柳铁旦请到家里,坐了一会,就到街上的向阳酒店,包了个单间,一边喝酒,一边聊天。酒过三巡,菜上几道,柳贵又满满地斟了一杯酒,对柳铁旦说:“铁旦哥,喝了这杯酒,就请你给我帮帮忙。”柳铁旦也不推辞,端着酒,一仰脖子,“咕嘟”一口,来了个底朝天。随口说:“有啥事需要帮忙的,只管讲。为了兄弟情份,兄弟我不怕两肋插刀,你有啥事要办的,只管吩咐。”柳贵说:“我请你给我帮忙找个漂亮的老婆。”柳铁旦说:“这个忙我帮不了。我还是锨把捶豆子——光光棍,棍棍光呢。找老婆的事,可不是说话哩。”柳贵说:“就凭我这长像,又没有一技之长,也没有更多的钱作后盾,单靠着三媒六证,媒妁之言,是找不到漂亮媳妇的。我要另辟蹊径,觅个美妻。”柳铁旦说:“你别白日做梦了。哪个漂亮的姑娘都不傻,咋会嫁给你呢?”柳贵说:“不瞒你说。我在咱镇里开往县城的客车上,见到一位美貌的姑娘,她白白的两腿似藕,长长的两臂似莲,一头黑发似行云流水,水汪汪的大眼睛似清澈透底的碧潭。我现在都快得了相思病了,你得帮忙把她给我弄过来。”柳铁旦说:“那个姑娘她是人,又不是物件。你说叫我给你抢过来呢,还是叫我给你偷过来?你说叫我咋帮忙吧。”柳贵说:“既不用你去偷她,也不用你去抢她。我有个计策,这个计策一定行,就看兄弟你的了。”柳铁旦说:“你说吧,只要你的计谋好,能帮你找个好媳妇,也是兄弟我的荣幸呵。”
  柳贵把嘴贴到柳铁旦的耳朵上,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柳铁旦听后,说:“你别管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不过嘛,我可不能白干,事成之后,你可得付出点代价啦!”柳贵说:“那当然啦。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成之后,我一定有报酬。”
  柳铁旦按着柳贵的计谋,去三仙庄请了李铜和李铁兄弟。
  这一天,天空阴沉沉的,柳贵和往常一样,坐上了通往县城的客车。到了梅花岭,柳贵看到梅香上了车,心里头就像打鼓一样“咚、咚”乱跳。车慢慢地启动了,过了梅花岭,到了杏花坡,转了一个弯。车上忽然站起一个小伙子,走到梅香跟前,伸出那双罪恶的手,去摸梅香的脸,并说:“好漂亮的脸蛋啊,来,叫我亲一口。”梅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呆了,她想动手打那个男青年,忽然又站起来一个小伙子,走到梅香跟前拽着她说:“走,跟我下车。你敢道个不字,我就叫你囫囵不了。”梅香是个女孩子,她看到眼前这两个歹徒,气愤极了,她又无能为力。车上的人也只是名哲保身,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车停了,那两个人就拽着梅香往车下拉。柳贵看在眼里,心里暗暗高兴,他认为这时出手,恰到好处。柳贵坐在梅香后边的第三排靠窗户一边。他忽地从坐位上站起来,掰开人群,冲到那两个男青年面前说:“你俩想干啥!光天化日的,还敢来抢人,快放了她!”那年轻人中的大个子说:“你别在这里狗咬耗子——多管闲事。你跟我滚开!”柳贵说:“啥叫闲事?你们欺负姑娘,我就是要管,你俩快滚开!”说着,柳贵动手把那两个年轻人往车下推。那两个人就和柳贵撕打着。两个要拽梅香,一个要拦着不叫拽。柳贵为此也付出了代价,脸上挨了几个耳光。柳贵想的是救梅香,他就站到梅香身前护着她。他抬起脚,在手的配合下,把那两个青年人推下了车。
  客车又恢复了平静。车上的人都夸奖柳贵,说他是见义勇为的好汉。在这一场搏斗中,梅香当然是最实惠的受益者。她非常受感动,她不时地忽闪着两只杏子眼瞧瞧柳贵,有时还投给他一个甜蜜的笑。这对于柳贵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他和她在车上拉了几句闲话后,车就到县城了。下了车,柳贵一直把梅香送到厂门口,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梅香说:“这是我家里的电话号码,以后咱再联系。”梅香点了点头。
  柳贵和梅香有了第一次交道,就会有第二次和第三次……第二天,柳贵带着他那别有用心的动机,又一次坐上了七宝镇通往县城的客车。在车上,他和梅香见面了。不用说,梅香一上车,柳贵就献殷勤地说:“梅香,来坐这儿吧,这里有个座位。”梅香的性格很开朗,她一不客气,二不封建,大大方方地跟柳贵坐到了一块。
  此时的梅香倒没有啥别的想法,她还没有给柳贵交朋友的打算。因为梅香长得漂亮,在城里又有一份固定职业,这对农村姑娘来说可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不少男青年对她都是刮目相看。追求她的人不但很多,而且条件都不错。有的是国家干部,有的是个体企业老板,有的是大学生,有的是大款,有的是专业技术人员,还有的是帅哥。对于梅香来说,她选择男朋友可真有挑选的余地,用耙子耧过来再用杈挑。来她家提亲的人也不少,可她都相不中。来一个拒绝一个,来两个拒绝一双。她究竟要找一个什么样的老公,谁也揣摸不透。
  柳贵又和头一天一样,下了车,送着梅香进工厂去上班。他们并肩走着,柳贵小声对梅香说:“梅香,我想跟你交个朋友,你看有没有可能?”梅香没有直接拒绝,她笑了笑说:“柳哥,我还没有考虑,也没有思想准备,你说交朋友,是不是太突然了。”柳贵笑着对梅香说:“有一首歌非常好听,非常动人,我也爱唱。‘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梅香,我想叫你给我合唱这首歌,怎么样?”梅香听了这话,脸刷地红了,红得那么美丽,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她没有回答,扭着窈窕的细腰迈进工厂的大门。
  梅香下班回到家,她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得不考虑。她想:“柳贵这个人,从表面上看,他的相貌确实不咋样,不是我的意中人。但从他的内心世界去分析,他确实是我心中的偶像。他在关键时刻敢于出手,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如果不是他那种见义勇为的精神,我还不知要受多大的屈辱呢!柳贵确实算得上是英雄了。我要是嫁给他,首先人身有安全感,其次别人对我也会有好的评价。柳贵修养好,品格高尚,思想健康,我也正想找这种品德的人做丈夫。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相貌差了点。唉!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嘛。嫁给他也值得。”
  柳贵会软缠硬磨,他也懂得好事多磨,终于和梅香交了朋友。恋爱半年多,他们决定结婚。
  “残雪暗随冰滴去,新春偷向柳梢归。”年的味道随着爆竹声淡去,阳春三月这个崭新的季节携着万木的青翠和温暖的阳光款款而来。桃花烁烁,千树争妍,枝枝吐红,云蒸霞蔚,微风拂面,馥郁芳馨。真是一幅美好的图画。
  柳贵和梅香就在这个美好的季节步入了婚礼的殿堂。七宝镇大街的向阳酒店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几十张圆桌上的菜盘里堆满了山珍海味,上等佳肴,好烟好酒。亲朋好友前来为柳贵和梅香这对新人祝贺,祝愿这对新婚夫妻鸾凤和鸣,百年偕老。柳贵和梅香心情非常激动,挨个桌子给客人敬酒。柳贵虽然能喝酒,但在此时,他喝得太多了。最后剩下几张桌,柳贵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他醉醺醺地对梅香说:“梅香,我喝高了,身子不当家了。为了不出丑,我先回去了,剩余的几张桌你就代表我给朋友敬酒吧。”
  还没有等柳贵把话说完,邻桌上忽地站起来一个年轻人,一脸怒气地指着柳贵的鼻子说:“柳贵,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为什么不给我敬酒!你说的话还没有兑现呢?你等着瞧,我给你没有完!”那个年轻人撂下这几句话后,一甩手离开了向阳酒店。
  柳贵没有将婚庆酒敬完,就因为喝多了,把敬朋友的喜酒托付给妻子梅香。柳贵的这一举动气恼了一位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梅香一肚子火,心里着实不高兴。因为是办喜事,不愿意把事情办糟,就忍了。宴席散后,夫妻进了洞房,由于柳贵醉醺醺的,一夜话儿并不多。
  长杆挑去明天月,铁扫帚扫去满天星。天刚亮,柳贵和梅香正睡得热呼,忽听洞房的门“咚……咚”地乱敲。还听到有人在门口喊叫说:“柳贵,柳贵,快开门!”梅香急忙穿好衣裳,把洞房门打开,冲进来一位年轻人,他冲着坐在沙发上的柳贵说:“柳贵,你今天必须兑现你的诺言,给我三万块钱,少了一分都不客气!”梅香看着这个年青人,觉得有点面熟。啊!她想起来了,就是昨天晚上埋怨柳贵没给他亲自敬酒又甩手离开婚宴的那个年青人。梅香和气地问:“要钱也得有个理由吗?凭啥证据张口就要三万块钱呢?”
  这个年青人叫柳铁旦,他理直气壮地说:“柳贵欠我钱,我当然要他还钱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梅香问:“欠钱?有凭据吗?”柳铁旦说:“有。”说完就从口袋掏出一张条子撂给梅香说:“这是欠款条,你瞧吧。”梅香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道:“今欠到柳铁旦人民币一万五千元整。”下面有柳贵的签字。还有一条特殊的还款附加条件:还款日期必须在柳贵的婚礼前一天还清。梅香看完借条,心里产生了解不开的迷团,就问柳贵:“老公,你借这笔钱干啥用了?你咋就没有给我说过。”柳贵编着美丽的谎言辩解道:“为咱结婚购置家具借的。”柳贵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给柳铁旦使了使眼色。梅香觉得为筹办婚礼借人家的钱也在情理之中,应该还。但还有一个迷团,就问柳铁旦:“欠款条上明明写的是一万五千元,你为啥叫给你三万块钱呢?这是什么道理?”柳铁旦说:“啥道理你也别问,要是你在昨天还我钱,我要一万五千块钱就行了。可是你没有还,今天就得给我三万块。”柳贵怕柳铁旦说出真相,戳破西洋镜,就对梅香说:“别打破砂锅问(纹)到底了,你把咱收的礼钱先拿出三万块钱来还了人家算了。”这时的梅香觉得很晦气,认为正在甜蜜的新婚日,别叫他在这里捣蛋了,听了丈夫的话,也没有细问,就去柜子里取出三万块钱给了柳铁旦。柳铁旦点了点,正好三万块,一分不少,一蹦三跳地走了。
  又过了一夜,红日已上三竿,柳贵和梅香正睡意浓浓,洞房外又有人在敲门。柳贵和梅香迅速地起了床,穿好衣裳。梅香问:“是不是那个柳铁旦又来闹事了?”柳贵说,叫我开了门就知道了。柳贵开开门,这一回进来的不是柳铁旦,而是两个年青人。其中一个高个子说:“柳贵,快拿出三万块钱来给我们,否则,你没有好果子吃。”柳贵怕掰破包子露出馅,就说:“两位大哥,请高抬贵手。这几天,我刚办过事,手头紧,等过几天,我手头宽裕了,会给你们的。”梅香问:“要钱,有欠款条吗?”那个低一点的年青人说:“欠款条倒没有。我们就是有理由叫柳贵给三万块钱,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俩就不客气了。他不仁,就不要怪兄弟不义。”柳贵赶紧给他两个人递眼色,并说:“钱是要给的。不要伤了和气。”那两个年轻人瞪着眼睛说:“柳贵,限你五天时间给我们准备齐。今天是三月十七,到三月二十二清早,我们再来取钱。到了那时,你可别怪俺兄弟不给你面子啦!”两个人说罢,很不高兴地走了。

柳树沟的柳铁旦看到别人娶媳妇心里总是痒痒的。他看到村里有个叫柳有福的青年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妻子秋香,心里一直不平衡。他忽发奇想:“柳有福相貌平平的,还能娶个漂亮的好媳妇,享受天伦之乐。论人才、论长相,我都比他强。我咋就不能觅个漂亮媳妇呢?现在我已经有了三万块钱了,再加上我平时的积蓄,就两个三万了。就凭我这几万块钱,咋也能找个美丽的妻子。待我娶媳妇那一天,专门把柳有福邀请来,叫他看着我的美貌媳妇,也好叫他眼气眼气。”
  柳铁旦正在想着,他的父亲在院子里叫道:“铁旦,你出来一趟,有件事跟你商量商量?”柳铁旦问:“有什么事?”
  柳铁旦的父亲叫柳疙瘩,具体他的真名叫啥,谁也不知道,由于他办事总是跟别人不一样,好像欠个心肝眼,脑袋有点不太开窍,像榆木疙瘩似的,但他又总是蚂蚁钻进牛角里,爱钻个牛角尖。所以,村上的人就叫他柳疙瘩了。叫他柳疙瘩,他也不反驳,柳疙瘩就叫响了。柳疙瘩今年都四十多岁了,他的儿子柳铁旦也早到结婚成家的年龄了。闺女柳铁英也二十出头,还没有婆家。柳疙瘩为了儿女的婚事,总是愁得睡不好觉。
  柳铁旦问他爹:“啥事呀,看你着急的?”柳疙瘩说:“咱村里来了一对兄妹,他哥说:‘他娘有病,急着用钱嘞,想给妹妹找个婆家,收点彩礼,给他娘治治病。’我看那个妮子长得还不错。你去街上瞧瞧,你要相中了,咱就给他兄妹俩搞搞价,把他妹子买回来,给你做媳妇。就这事,我才来给你商量商量。”柳铁旦做梦想媳妇都想疯了,这一回,听他爸说了,当然心里很高兴,就对他爸说:“咱去瞧瞧她好看不好看。”
  柳铁旦随同他爹来到大街上。那兄妹两个正坐在当街大槐树底下的大石头上歇息。槐树下面还有一二十个人在那里围着看稀罕。柳铁旦钻进人群中,看那个女子长得天生丽质,眉清目秀,一眼就相中了。他就跟他爹说:“你去跟人家搞价钱吧,贵贱咱都买了。我娶个美貌媳妇,将来也能给你生个漂亮的孙子嘛。”
  这时的柳疙瘩也相中那个姑娘了。他就到人群中,跟那个男子说:“小伙子,你先到俺家坐坐,喝口水,聊聊天,好嘛?”那个小伙子当然迫不及待,连忙说:“行,就去你家认认门。”柳疙瘩把那兄妹带到他家里,搬了几个板凳,就坐在院子里谈事。那个男子说:“俺是云南人,妹子叫花小兰,今年二十一岁。我带俺妹子来咱河南打工,忽然接到家里打来电话说,俺娘有病,急着住院,叫我想法给她筹措些医药费用。我也没有办法,只好跟妹子商量,给她找个婆家,叫她在河南安家落户,我回老家给娘瞧病。要不是俺娘有病,等着用钱,我咋也舍不得把妹妹留在这里。”柳疙瘩说:“小伙子,咱打开窗户说亮话,就不要拐弯抹角地说了。你说你妹子多少钱可以留下来给俺当儿媳妇。你瞧瞧,我的儿子柳铁旦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能配上你妹子的。”
  那个姑娘假装害羞地瞧了瞧柳铁旦,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那小伙子说:“三万。”柳疙瘩说:“我们这里穷,你也别狮子大张口。你要三万根本就没有门。”小伙子问:“大叔,你说你能出多少钱呢?你也得说个数吧。”柳疙瘩说:“叫我说,就是五千块钱。”小伙子说:“差得太远了。俺妹子从小养了这么大,爹娘操碎了心,也不容易的。在她身上,爹娘投入的身心,少说也得一二十万。你现在只说五千块钱,也太离谱了。这样吧,你家出两万吧。”柳铁旦插话说:“大哥哥,既然你想嫁妹子,我想娶媳妇,你也别说两万了,俺爸也别说五千块钱了。我当家,给你一万块钱该行了嘛。既然成了亲,以后你家有事了,我还是会帮忙资助的。”
  那小伙子说:“我看这位兄弟倒也很慷快。妹妹,你说呢?”花小兰说:“常言说‘在家从父,没父从兄。’你是哥哥的,你看着办吧。”那个小伙子说:“就这样吧!一万就一万。不过,你家得好好照顾我这个离家在外的妹妹。”柳疙瘩说:“那当然了,我会把媳妇当亲闺女看待的。”
  就这样,柳疙瘩和小伙子通过讨价还价,以一万块钱成交,把花小兰买下了。小伙子取到一万块钱,装着和妹妹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得意洋洋地离开了。柳疙瘩给儿子柳铁旦买了个漂亮媳妇,全村传开了。柳疙瘩赶紧通知亲朋好友,摆酒设宴,张罗着为儿子成亲。
  柳铁旦有了新媳妇,心里乐得美滋滋的。他和新买来的妻子花小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之后,又为亲朋好友敬喜酒。以后的事,当然就是进洞房。
  就在此时,花小兰说话了:“老公,你得体谅体谅我。我刚到你家,对你家的情况很生疏,我也不习惯。羞答答的,真没法马上进洞房。待过几天,叫我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咱再进洞房也不迟。反正我是你家的人了,又跑不了,跟你进洞房只是迟一天早一天的事。”柳铁旦急不可待地说:“结婚不进洞房,就违背了人之常情。你不跟我进洞房,我娶媳妇干什么!”此时的柳铁旦和花小兰想的不一样。一个是真心诚意地娶妻欢乐的;一个是虚心假意地骗取感情的。花小兰当然有她的打算。
  花小兰看见柳铁旦的妹子柳铁英是个倾国倾城,花容月貌水灵灵的姑娘。她瞧着这位小姑子早已是垂涎欲滴。对于柳铁旦强迫她进洞房,她当然心里不痛快。她既不能明显地反抗,又不能对丈夫表示不满,更不能叫人看出什么破绽。她的目的是想占用小姑子,就得玩弄骗术。她看到柳铁旦非要叫她进洞房,她就哭着去找老公公柳疙瘩诉冤。
  花小兰在柳疙瘩跟前说:“爹,你是我的好爸爸。你看儿媳妇我刚来你家,也得叫我适应适应作媳妇的处境。我来你家,人生地不熟的,马上就叫我进洞房,我的心里真是转不过弯来。你就跟我作作主,叫我跟小姑子睡一两夜,待我适应了你们这里的风俗了,再跟你的儿子过夜也不迟。既然我成了你家的媳妇了,我就死心踏地地跟你儿子过日子,生男育女,传宗接代。爹,你是一家之主哩,我求求您了。”
  柳疙瘩听了新来的儿媳妇的话,觉得也在情理之中。他也没有更多地考虑,就说:“中啊。今儿黑夜,你就暂时跟铁英睡吧。铁英,你跟你嫂到西屋睡,叫你哥一人在东屋睡。先将就一夜,到了明儿再说吧。”柳铁英说:“爹,俺嫂是新娶来的,你不叫她跟俺哥睡,俺哥会恨死我的。我不跟俺嫂睡,要么,我到邻居家睡,你就叫俺嫂她到我房中睡吧。”柳疙瘩说:“你这闺女还敢犟嘴哩!你跟你嫂睡有什么不方便的,又不是别人。人家姑娘才到咱家,不习惯咱这儿的风俗,你也得替你嫂想想吧。你跟你嫂睡,陪她说说话,逗她开开心,也不是不可以,别叫人家离开父母感到弧独。”柳铁英说:“我跟俺嫂睡,我总觉得别扭。”柳疙瘩说:“啥别扭的,你敢不听话,小心我用巴掌扇你的耳光。”
  花小兰在这个不长脑子的公公面前说响话了,柳铁旦和柳铁英也不敢跟他爹打别。柳铁英只得乖乖地跟嫂嫂在她家的西屋里度夜。柳铁英很天真,她想跟嫂嫂睡觉也没有啥。可是,她想错了。她跟她嫂睡一夜,就会改变她的一生。到了西屋,跟花小兰拉了几句客套话,就脱光衣裳睡了。花小兰看着柳铁英洁白如玉的肌肤,早已春心荡漾,魂不守舍。她装着害羞的样子,穿着衣裳假装着睡了。
  花小兰能安安生生地睡觉吗?原来她不是女的,他是标标准准的男性。他也没有什么哥哥。他凭借他那张天生的白脸蛋,打扮成姑娘,跟那个人贩子沆薤一气,去坑害别人,骗取钱财。今儿夜里,他瞧着漂亮的小姑子,早已心猿意马,孬心发作了。他待柳铁英熟睡后,采取突然袭击的手段,爬到柳铁英身上胡作非为。待柳铁英从睡梦中惊醒后,不该发生的事已经发生过了。柳铁英这时才明白:哥哥花钱娶来的嫂子,已经变质了,他不是真正的女子,而是男扮女装披着人皮的野兽。她失去了童贞,她的那块苦心经营二十多年的圣地无缘无故地被人侵犯了。她心如刀绞,泪湿锦被。她气愤地问花小兰:“你是那家的冒牌野种来欺骗人?没有见过你这个天下第一个不要脸的人,干出这等被人痛骂的丑事,你叫我还咋见人咧!”柳铁英愤怒极了,抬手照花小兰的脸上“啪!啪!”地扇了两耳光。
  柳铁英扇花小兰两耳光又有什么用呢?花小兰是卫生口罩——嘴上一套。他说:“妹子呀,你们这里的人真好骗,连我是个男的都辨别不出来。叫我骗了你家的钱,还占有了你。其实,我跟你实说吧,俺家根本就不缺钱。我就是冲着你来的,就想娶你当我的媳妇呢。既然我都跟你睡过觉了,你就跟我走吧。俺家开有工厂,还开有商店、服装店。商店里的货物全着呢,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服装店里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衣服比比皆是。穿什么衣服,有什么衣服,衣服任你挑着穿。说钱嘛,俺家的钱根本就花不完。你跟我走,总比你在这穷山沟里强得多吧。”
  柳铁英说:“你这个骗子,你占有了我,还想叫我跟你走,狗嘴巴上贴对联——没有门!”花小兰说:“你不跟我走,也不要紧。有两条路,可供你选择:一是乖乖地跟我走,到俺家跟我当媳妇,过时光;二是你不跟我走,我现在就走。我出去以后,就到处贴标语、散发传单,把你哥买媳妇的事和咱俩的事给你宣传出去,叫你在你们这一带没法见人,把你的名声搞坏、搞臭。”柳铁英说:“我打一一零告发你,告你强奸妇女、拐骗钱财,把你送进监狱,让你坐牢。”花小兰奸笑一声,威胁她说:“你敢!你只要敢打一一零,我马上就掐死你,光掐死你还不算,还把你一家人都杀光。你说吧,你是跟我走呢,还是要把你一家人的性命都搭上呢?”柳铁英一听害怕了。她不想因为自己把爸爸、哥哥的命都丢掉。她眼泪哗哗地流着,也不敢说话了。
  花小兰见柳铁英软了,就进一步忽悠她说:“我舍不得杀你,就是相中你了。你跟我走吧,俺家是山西太原的,在城里有一套别墅,你去了以后,不愁吃也不愁穿。你到俺家后,我再给你爹寄一大笔钱来,叫你哥哥正儿八经地讨个媳妇,以弥补你家这一回的损失。快穿好衣裳跟我走吧!”柳铁英思前想后,又是担心又是害怕。不跟他走吧,他如果真的恼了,把我们一家人都害了咋办?既然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他啥事都能做出来的。跟他走吧,爸爸、哥哥心里也会难受的。软弱的柳铁英为了保全自己,保全一家,又带有一点侥幸心理,心想:万一真的到他家,像他说的那样,啥都有,找个这样的婆家倒也不是不可以。花小兰催促着说:“想好了没有,跟我走吧?”柳铁英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得“嗯”了一声。就这样,柳铁英就跟随着花小兰离开了柳树沟,借着微弱的月光逃跑了。
  次日破晓,天刚刚亮。柳疙瘩早早地起了床,准备为新娶来的儿媳妇做早饭。儿子柳铁旦听他爹起来了,他也起来了。柳疙瘩说:“你妹子也该起床了吧。”柳铁旦说:“你不会叫叫她嘛。”柳疙瘩一连叫了几声“铁英!铁英!”西陪房睡的闺女没有吭声。柳疙瘩又大声叫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吭声。柳疙瘩就到西屋门口轻轻地推门,他想从门缝里偷偷地瞧瞧闺女还睡着没有。柳疙瘩顺着门缝往炕上一瞧,炕上啥也没有。柳疙瘩推开门,进到西屋,发现闺女不在屋,连昨天新娶来的儿媳妇也没了。柳疙瘩着急了,就叫铁旦到处找人,咋也找不到,这才恍然大悟,觉得上当受骗了。
  柳疙瘩新娶来的儿媳妇跑了,而且还倒赔了闺女,成了柳树沟的一条新闻……正应了《三国演义》中的一句话: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张强看到同学赵林娶了个漂亮媳妇,心里痒痒的。他想:“我也得找个漂亮妻子,好在同学面前炫耀炫耀,抬高身份。”张强天生条件不俊,他虽然长得丑,丑有丑的法。麻子脸照镜子——点子不少。张强想了一条能娶到漂亮媳妇的妙计,就兴高采烈地到了县城。他哪也不去,专门去新华书店逛悠。别看他文化不高,他还想瞪眼瞎子戴眼镜——冒充博士。他到书店里不是去看书,而是专门拣那些封面带有美人图的杂志看,他看到几本《妇女生活》杂志,看得入了迷,也不管贵贱就买了,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他家住在七宝镇兴安街二巷,回家后,就去隔壁找堂弟张山,说:“堂弟啊,你得帮我个忙。论种地卖力气我比你强,论舞文弄墨我不如你。这本杂志上登的有征婚广告,有个叫玫瑰的四川姑娘我看不错,我想写封应征信给她。可惜我不会写,我就求求你给我代代笔,写一封应征信给她,看她有反应没有。”张强说完,就把《妇女生活》杂志递到堂弟手里。
  张山是个美男子,他二十二岁了,比张强小两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家自修。他不但写得一手好钢笔字,还会写文章。叫他写情书,不用说,轻车熟路,不用费多大劲。张山翻开《妇女生活》杂志,在“觅知音”栏里,看到一则征婚广告:“玫瑰女,22岁,身高1·66米,大专文化,容貌端庄,皮肤洁白,苗条文静,温柔贤淑,爱好广泛,勤劳朴实。欲觅重感情,有修养,正直诚实,会体贴人,事业心强或有一技之长的男士为伴。有意者请来信寄四川省广安县柳条乡玫瑰村玫瑰收。”
  张山铺好信纸,拿起钢笔,按照堂哥的口述,一挥而就。随即把写好的应征信递给张强说:“哥,你瞧瞧,符合不符合你的意思。”张强拿着写好的信瞧,并默默地读道:“玫瑰姑娘:你好,我在《妇女生活》杂志上看到了你的征婚词,看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在我的心目中,我认为你就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完美无暇的白雪公主。你那秀丽的容貌,苗条的身材,温柔贤淑的修养,勤劳朴实的品德,真让天下的男子汉羡慕极了。我也向你作个介绍,我叫张强,今年24岁,身高1·70米,大专文化,身体健康,天生的好相貌,赢得了多少个美貌姑娘的青睐,乡邻们都称赞我是美男子,说我为人正直,心底善良,能吃苦耐劳。我有一技之长,家庭富裕,收入可观,单家独院,盖有两层小洋楼。正应了别人夸赞我说的那样吃不愁,穿不愁,家里盖着小洋楼,富得腰里直流油。我喜欢觅外省姑娘为伴,我万里挑一,就选中了你,想与你结秦晋之好,朱陈之美。你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回信寄河南省林州市七宝镇兴安街二巷张山转。”张强看后,笑着说:“行。就凭兄弟这笔杆子,准能把玫瑰姑娘吸引过来。”张山笑了笑说:“有那么大的魅力嘛,我不信。”张强说:“不信,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张强说完,就往邮局跑。
  果然不出所料,不到半个月,玫瑰姑娘回信了。张山问张强:“玫瑰来信了,你看给她回信不回信?”张强说:“当然要回信了。不过,这回还得麻烦你,还请你代笔。我这个媳妇成不成,就看兄弟你的了。”张山也不推辞,照样拿起笔杆子,胡乱编造了一通,交给张强把信发走。张强哈哈笑着说:“打仗嘛,全靠枪杆子。我嘛,骗女朋友就靠你这笔杆子啦。”没过几天,玫瑰又来信了,张强又委托张山,如约回信。就这样,信往信来的鸿雁传书传了几个月。
  到了九月,张山问张强:“哥,玫瑰来信了,她在信上说,要求来见见你,谈谈话,相相家,你同意不同意?”张强说:“这还用问吗?咱给她去信不就是等这一天的嘛。只要她来了就好。不过嘛……嗯,嗯。”张山问:“哥,你咋的了,你想叫人家玫瑰姑娘来,人家答应要来了,你又嗯嗯啥哩,你想打退堂鼓啊?”张强说:“不是的。兄弟,不瞒你说,你看就凭我这样,人家姑娘会相中我吗?那样吧,还得请你效劳。你长得那白生生的脸蛋,眉清目秀的,叫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个书生,肯定相得中。她要是来了,你就代表我去车站把她接回来,地点就在你家。只要事情办妥当了,哥不会亏待你。”张山点了点头。
  张强哼着小曲,得意洋洋地去邮局给玫瑰寄了一千块钱,叫她在路上开销。寄钱回来,进了堂屋,他站在穿衣镜前端量自己。他惋惜自己长得不尽如意,可他又真诚地希望自己有白白的脸蛋,粗粗的彩眉,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笔直的鼻梁和唇红齿白的嘴巴。他也渴望自己身材匀称、高大魁梧。可惜呀!上天给他开了个玩笑,似乎这些想像都与他无缘。相反:他个子那么地低矮,脸蛋那么地粗糙,五官那么地不顺眼,皮肤又那么地姜黄。这还不算,脸上还长了不少的青春美丽痘。这个好了那个又起,坑坑洼洼的,仔细看,发现脸上还有两片蝴蝶斑衬托着,要叫画家描写,他的脸犹如一幅山水画。他照着镜子,越看越觉得难受,他对自己的相貌极端的不满意。他自言自语地说:“何必呢,这明明是猪八戒照镜子——自己给自己难看。”
  张强对自己的长像如何?他当然很清楚。眼看就要见女朋友了,别的啥事都能隐瞒,脸蛋可隐瞒不了。就凭他那个样子,只要叫玫瑰瞧瞧,十有八九的都得吹灯。还好,他脑袋瓜子还比较灵活,一切都委托堂弟办理。不过,他也十分清楚,一旦要和玫瑰姑娘进了洞房,以后的事可不能委托给堂弟办,还得自己亲自操劳。
  九月的天气,秋高气爽。大片大片的菊花开了,绚丽多彩的颜色,千姿百态的形状,芬芳四溢的香味,凌风斗寒的品格,引得人们的青睐。五彩缤纷的菊花为秋天增添了色彩,白的如雪,红的如火,粉的如霞,黄的如金……
  玫瑰姑娘披着秋天的美景,风尘仆仆地从四川老家千里迢迢地来到河南七宝镇。玫瑰按点下了车,手里拿着一本《妇女生活》杂志,这是她的联络暗号。张山判断着,她就是玫瑰姑娘。这时的张强也在车站偷偷地瞧玫瑰的倩影。这个张强,看到玫瑰姑娘嫣然一笑,不禁被她那美丽的姣容所动:乌黑的秀发衬托着白皙的肌肤,细长的眉下闪烁着迷人的目光,一只小巧的坤包斜背在高挑的身上,透出青春女子特有的风韵。张山热情地上前给她打招呼,然后把她接回自己的家。
  张山的家庭条件还不错,独家小院里盖着一座两层小楼。小楼坐北朝南,上下各三间,小楼的前墙用浅黄色的磁砖贴着,门窗宽大明亮,既通风又采光,显得整齐、干净,室内布置得井井有条。张山把玫瑰姑娘领到一楼客厅内,茶几上早已摆满了苹果、花生、瓜子、香蕉、糖块等。张山让玫瑰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上茶水,客气地说:“先歇歇,喝口水。总起来说,我们这里的特点是‘三多三少’:山多、水多、石头多;富人少、稻谷少、钞票少。比上你们四川的‘天府之国’还差得远呢,你就将就点吧。”玫瑰笑了笑,拉着四川口音说:“蛮好的嘛。”张山又端来一盆热水,叫玫瑰洗漱。玫瑰姑娘洗漱完,即与张山对面坐着,拉闲话,试探心事。
  玫瑰一边说话,一边瞧着张山。这时的玫瑰姑娘把张山误认为是张强。她觉得张强仪表非几,相貌堂堂,是理想中的男朋友。又看了他家的小楼房,单家独院,家具齐全,心里早已有十二分的满意。张山问:“你头一次来我们河南,你的第一印象如何?”玫瑰说:“好,好,好。林州红旗渠闻名海外,在中国也是独一无二的,独占鳌头。这里山好,水好,人更好。”张山说:“你们四川的名胜古迹更多。著名的都江堰、成都的武侯祠、美丽的峨眉山、得天独厚的乐山大佛,都是有目共睹的。”玫瑰说:“比起你们这里,我们四川要显得穷些啦。我来你们这里,你欢迎吗?你喜欢吗?”张山说:“你来得正好,雪中送碳,雨中送伞。你来我家小院,无疑是锦上添花。不瞒你说,自从咱俩通过信以后,我做梦都在想你呢!今儿盼,明儿盼,才把你盼来了,真诚地希望你在我们这里安家落户,安居乐业。”玫瑰妩媚一笑说:“好啊,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见面不相识。你喜欢我,我就不走了。”
  张山和玫瑰姑娘在堂屋里谈话,他们从古今中外,到天南海北;从文学、小说、戏曲,到诗歌、散文;从个人爱好,到社会交际,都谈得那么地融洽,那么地投机。一个口若悬河,津津有味;一个口吐莲花,意味深长。他和她谈得虽然能牵动对方,但各怀鬼态,各有各的心事。玫瑰姑娘哪里会想到,这是一个阴谋,这是一个圈套,这是一个骗局,这是一个陷阱。危险正在等待着她。
  张强也没闲着,他在张山那里当勤务工呢。一会儿烧水,一会儿倒茶。他明着是干这些杂活,不言不语。其实,他暗地里在窥视玫瑰姑娘的容貌,偷听她和张山的对话。就像李双双出村迎接丈夫那样,看有没有希望。当他再一次看到玫瑰姑娘的容貌时,就已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痒飕飕麻作一块,软痴痴瘫成一堆,想早早地与她成亲。当他听玫瑰的话音里有愿意留在这里的意思时,他更是喜出望外,手舞足蹈。他找了一个借口,把张山约出来,对张山说:“堂弟呀,我看这玫瑰姑娘太好了,你要想法把她留着,今夜儿咱就把她送入洞房。洞房就选择在你家二楼西里间。我去给她买嫁妆,买床被、化妆品等。”
  张山说:“留着玫瑰姑娘倒不是大问题,但是有一项,就是玫瑰的要求。她说了,她要在进洞房前,要和新郎留合影照,她要把这美丽的时刻用相片的形式保存下来。也就是说,要穿着婚纱照鸳鸯照。哥,你看是照像好啊,还是不照好。”张强说:“最好别照像。你看我这样子,去和玫瑰姑娘照相,不用说就是掰破包子露出馅,露出我这原形,咱不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腊了嘛。”张山说:“哥,这一点要求你都满足不了人家,人家会说你吝啬鬼,小气,一甩腿走了,到那个时候可就晚了。”张强说:“那就去照吧。我要去陪她照相,恐怕不行,十有八九要泡汤,照相还得你去陪她照。只要咱把她诓进洞房,大事就办成了。到那时,你从洞房出来,我进去做新郎。瞬间我就把灯拉灭,后面的事儿就不用兄弟你代劳了,一切的一切,就由我安排了。”张山说:“哥,你放心,这个不用你安排,只要把她诓进洞房,我一定会出来,让你进去当真正的新郎。”
  哥弟二人商量妥当,张强就去为玫瑰进洞房作准备,购买应买的物品。张山也去陪玫瑰姑娘照合影像。张强认为照合影像只是个形式,没有啥实际意义。只要能进洞房和玫瑰过夜,才更实惠,才能获得真正有价值的享受。
  天慢慢地黑下来了,月亮早已悄悄地升到了天空,高高地悬挂着,洒下一片银光。闪烁的明星也发出光亮,俯视着大地的一切。张强格外卖力,把洞房布置得井然有序。在门上还特意地贴了个大红双喜,为洞房增添了新的色彩。张山高高兴兴地把玫瑰姑娘送到洞房,玫瑰更是心花怒放,乐不可支。这时的张山已经完成了堂哥交给的特殊任务,正准备从洞房出来,让堂哥张强进去。这时的玫瑰姑娘她并不傻,她也是肚子里吞秤杆——一身都是点。她非常敏感,赶紧抢先一步,把洞房门关好,锁上暗锁,上了保险,对张山说:“你就在房里陪我,不准离开我一步。”
  张强看堂弟没有出来,他穿着新郎服,站在洞房门前大声叫着:“张山,你快出来,叫我进去!真正的新郎是我而不是你!”
  张强花了不少钱,费了不少心,出了不少力,跑了不少路,为的就是把玫瑰姑娘娶来做理想的妻子。他今天特别高兴,总算把玫瑰送进洞房了,下一步棋该咋走,就该他表演了。可让他万万没有预料到的却是玫瑰姑娘把洞房门关得紧紧的,不放堂弟出来。他就在洞房门外大喊道:“玫瑰姑娘,你上当了。室内是假新郎,真正的新郎应当是我!”
  玫瑰姑娘听他在房门外喊叫着,心里早就烦死他了,恨死他了。她站起来,冲着房门,怒气冲冲地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那个丑八怪。你不照照镜子瞧瞧你那模样,凭啥来当我的新郎呢。你别忘了婚纱照上的合影,根本就不是你。你快给我滚开,别在这里嚎叫了。”张强被玫瑰训斥了一顿,认为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了。李双双半夜想丈夫——没有希望了,他只得极不情愿地离开张山家。
  张强走了,玫瑰一把拽着张山,叫张山亲她。常言说:“哪有狸猫不吃腥呢?”眼前这么漂亮的美女,情愿做自己的妻子,这样的好事谁也不会放过,除非他是天下第一个大傻瓜。玫瑰姑娘又送给他一个甜甜的微笑。张山瞧着她那张姣美的脸蛋,诱人的眼睛,雪亮的银牙,丰满的胸脯,一种难以遏止的欲火燃烧着他的心,他一把抱住了玫瑰,爱情的烧灼,青春的冲动,使得玫瑰本能地倒在他的怀中……
  这场代哥征嫂的骗局,对张强来说,应该是:猴子捞月枉费力,竹篮打水空喜欢。对张山来说,应该是:计就月中擒玉兔,谋得洞房抱美妻。张强精心设计的娶妻美梦以弄巧成拙的答案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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