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天地 2020-01-20 15:25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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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5756.com分家还不就是跟咱二哥分,  万艾氏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儿子啊,不仅是母亲的心头肉,也是父亲的心头肉,这心病,还需心药医,身为人子,出门在外,理应细细思量……
  ——题记
  丁子16岁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很想复读一年再考,可老父对他说,你这么大了,还读啥书,这字也认得差不多了,不如找点活做。丁子愤愤地一咬牙,只身外出打工去了,还发誓不挣到钱绝不回家。这可急坏了丁子娘,直埋怨老头子,不该把孩子急走,立即托人四处打听。可丁子是一个人偷偷走的,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偌大个中国,要找个人,真比大海捞针还难啦。
  一晃丁子出去已整整10年了。这10年里,丁子娘没有一天不担忧,尤其是看到电视里那些“恶性案件”,丁子娘就情不自禁浑身筛糠般瑟瑟发抖。她想丁子一个人在外面无依无靠,这日子该有多艰难啊!丁子的父亲也后悔不迭,几个哥哥、姐姐都读了不少书,这个小儿子自己怎么就这么委屈他呢?老人常常唉声叹气,这年头在外面要是缺少文化,那不知要吃多少苦头呢!老人越想越愧疚,原本还算硬朗的身体也渐渐衰弱下来。
  这年冬天,北方的天气异常寒冷,早早地下起了大雪。在这严寒的天气里,丁子父亲的哮喘病又犯了,咳得十分厉害。加上对丁子的想念,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气色也越来越差。丁子娘担心老头子的病情,打电话把儿女们都叫了回来。儿女们一看什么都明白了,这老爹的病其实并不严重,关键是心病难除啊。他们也在心里责备起丁子来,整整10年了,为什么就不给家里写封信或者回家看一看,还要让一大家子牵肠挂肚,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在医生的精心医治和家人的细心调理下,丁子爹的病情总算得到了控制,可让人担心的事情又发生了。丁子爹躺在炕上,思念成疾,常常呆着一张脸犯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丁子小时候的事,念得丁子娘眼泪“哗哗”横流。儿女们看不过意,一边安慰老娘,一边劝慰老爹,“爹啊,你就省省吧,快别说了,我们都能背下来了。”丁子爹一脸茫然地瞅瞅他们,摇摇头,表示不懂,继续念叨。儿女们相对苦笑,他们在心中揣测,难道老爹真的傻掉了吗?
  这天,村里来了一个陌生的青年,说是找人的。把整个村子都轰动了。丁子爹挣扎着要去看个究竟。青年说他找丁子的家人。丁子爹一把把青年拉回家中说:“我就是丁子他爹,丁子现在在哪儿?”青年自称是上海警方派来的,还亮出了他的警官证,他说出的一番话,把一家子都惊呆了。
  原来,丁子只身去了上海,所带的一点钱很快就花光了却还没有找到工作,于是便流落街头成了乞丐。这乞丐的日子倒也好过,虽然风餐露宿,却也逍遥自在,丁子舒舒服服地过了九年。去年,丁子不慎误入了黑帮,在一次斗殴中失手打死了两个人,要判重刑,如果家里肯出点钱和死者家属“私了”,或许还可以不了了之……
  丁子爹一听丁子有了下落,那股傻劲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紧张地询问青年,“需要多少钱?”警官竖起了一个指头,“10万?”丁子爹瞪大双眼问道。青年摇摇头说:“不,100万。”“怎么要这么多?”丁子爹皱起了眉头。“你们看着办吧,如果‘私了’失败,丁子恐怕这辈子都只能呆在监狱里度过了;如果‘私了’成功,那丁子立刻就能获得自由。”青年神色平静地说。“就不能少点?”丁子爹急切地问道。“我也希望能少点,可对方一口咬定100万,一分钱不少。”青年面露无奈之色。
  一家子马上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好在丁子的五位哥姐这些年经商、行医还算发了些财,为了小弟,他们愿每人拿出20万。
  第二天,老大、老二和老三三兄弟带着100万现金,跟着青年,踏上了开往上海的列车。老四和老五两姐妹留在家里陪着爹娘。
  到了上海,三兄弟立刻拉着青年去餐馆里海吃山喝,希望他能为这事多尽点力,老大还偷偷将一个红包塞到了他的手中。可没喝几杯酒,三兄弟竟不胜酒力,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青年得意地笑了,拿过他们的包,溜之大吉。过了好久,老大醒了,见青年和包都不见了,急忙唤醒老二、老三。老二和老三也傻眼了。兄弟三人立刻意识到遇上大骗子了,急忙掏出手机报了警。
  五分钟后,警察赶到了现场。三兄弟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警察立刻仔细勘察了现场,所有的菜都没有问题,但那瓶酒却不见了。老大一拍脑门,猛然想起,那酒是从青年包里拿出来的,那酒中一定有诈,当初只想到他是警察,才没想那么多,没想到着了他的道?兄弟三人悔恨不迭。
  警察把三兄弟带回警局,初步认定这是一起蓄意制造的恶性诈骗案,并根据他们的描述绘了画像,迅速发布了通缉令。半个月后,骗子抓到了,但100万现金已被那家伙在赌场上挥霍殆尽。他无亲无故,独身一人,只是丁子老家附近一个不出名的小混混,对丁子家的情况了如指掌,伪造了警官证后,便开始了他的“行骗计划”。其实他的行骗手段并不十分高明,只是一家人救丁子心切,才会上了他的当。
  兄弟三人回到家,因为担心爹娘受不了打击,没有提及被骗的事,只说丁子还有点事,过段时间再回来。可没过两天,电视新闻里播出了一则诈骗案件,正巧一家人在吃午饭。老大意识到了什么,抢过摇控器想换台,但已经来不及了。丁子爹表情抽搐,又犯病了。
  还有一个月就过春节了,别人家都是喜气洋洋,可丁子家却哀叹声声。而丁子爹的“犯傻”更让一家人揪心不已。兄妹五人担心老爹出事,日夜不停轮番守护着他。丁子不仅没找到,还白白丢了100万元,而且又加重了老爹的病情,这事儿怎么说怎么不划算,怎么想怎么憋气。
  一个风雪之夜,一家人都睡下了,门外突然响起了擂门声。老大拉开门,见院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惊问道:“谁?”前面那人一步上前抱住他,激动地说:“大哥,我是丁子呀!”“啊?——”老大愣了愣神,瞅了瞅丁子,急忙向屋内跑去,边跑边喊,“爹、妈、弟妹们,快起来看呀,丁子回来了。”丁子背着个孩子,那是他一岁的儿子,身后跟着他的媳妇。
  原来丁子那年去了浙江,凭自己吃苦耐劳的韧劲、努力工作的拼劲和勤奋学习的钻劲,没过几年,在一家大公司就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后来和董事长的女儿情投意合、喜结良缘。董事长的女儿学问可高呢,还是研究生毕业呢,但她不嫌弃丁子学历低微,而特别倾慕他的勤奋、智慧与拼搏。公司里的人都说丁子这小子祖上积德了,白白娶了这么一个才华横溢、如花似玉的女子,一个个眼红得紧。丁子本想再过半年回家乡投资办公司,为家乡兴旺发达做点贡献,但无意中他碰巧看到了那则新闻,所以这才提前回了家。
  丁子来到爹娘床前,长跪不起,声泪俱下,请求二老原谅10年来的“不归之过”。奇怪地,丁子爹竟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当他明白这不再是做梦时,嘻嘻哈哈乐开了花。而那“犯傻”的病竟瞬间消失了。
  后来,丁子拿出自己的钱,将哥姐们损失的100万元钱补偿给了他们。虽然哥姐们执意不要,说他办公司还需要资金,但丁子却执意要给,说自己欠了这份“亲情之债”已经欠得太久太久了。不得已,哥姐们只得收了。
  更奇怪地是,自从丁子回家后,丁子爹不仅再没“犯傻”,就连那屡治屡犯、久治不愈的哮喘病也奇迹般地彻底好了,再没犯过。

1 通知

  东方刚开亮口,万福就爬起来抽闷烟。

老四:姐姐,十月一放假你回家不?咱爹让我下通知,让咱们仨十月一都回家。

  万艾氏咳了几声,也爬起来了,对着镜子整理花发。

妞:什么事?咱娘病了?

  万艾氏一辈子都这样与万福保持一致。万艾氏名唤艾晴,是个能让人嚼出幸福的名字,可万艾氏读过初中,是有文化的人,非要让万福叫她万艾氏。她说老先人都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是你的人了,还叫啥艾晴?叫万艾氏就是贴上了万家的标签。万福嘴上骂她疯癫,心里却暗暗感动了一辈子。

老四:没,咱娘在电话里还跟我说话来。说是要商量分家的事。

  万艾氏一边洗脸,一边说:“心里难受吧?一大早就抽个不停!”

妞:分家?跟谁分家?

  万福又接上一支:“你是起来跟我唠叨的么?就不能安静地多躺会儿! ”

老四:还能跟谁分?咱仨都在外面,就是咱二哥去年从东北回来了。分家还不就是跟咱二哥分?

  万艾氏轻轻叹了口气:“今天一家人吃最一顿团圆饭,以后指不定就很难再凑齐了,我得给三个儿子多准备点好吃的么。”

妞:还有咱爹咱娘呢,眼看着岁数大了,分家?

  万福有些不耐烦,把烟头灭了,使劲扔进纸篓里:“女人的嘴啥时候能消停点?让他们另立炉灶,又不是上刑场,就见不到面了?”说完,起身进储藏间,整理他收购的那些破烂去了。

老四:这怕什么?咱爹娘正好不用种地了,咱们就养了他们了。

  万福原本是外地农村人,脑子却开化得早。娶回万艾氏不久,爹娘先后辞世。了无牵挂的万福,就捉摸怎样发家致富。后来听说城里发财容易,连拾破烂的都当了万元户,那些玩大哥大的,除了老板,就是拾破烂的。有了这一层念想,万福折腾了好长时间,终于下定决心,携妻扶雏,加入都市拾荒大军。谁曾想,二十多年过去,万福置办了家产,养大了儿子,也算是功成名就了。然而,万福并没有安闲下来,仍旧日夜操劳。万艾氏心里充满了豪情,更加敬佩自己的男人。

妞:也是。咱三哥知道了?

  万艾氏备齐午宴酒菜,一时没了主张,也来到储藏间,为万福当起下手。

老四:恩。我打电话通知他了。对了,你自己回去就行了啊,不用让姐夫一起了。

  万艾氏说:“老头子,我这心里没着没落的。”

妞:好。知道了。

  万福说:“没着没落个球啊!只要我活着,你就有吃有住的!”

老三:妞,你十月一回家不是?

  万艾氏沿着自己的话题,还在往下说:“在他们弟兄三个中,老大出的力多,又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了老二,所以给他新买了大套的房子;老二书念得多,大学毕业后又有正式工作,就得下我们现在住的这套。这弟兄二人也算公平了,唯一愧对的是老三,虽然替别人代养的,也供到了大学,但没有给他准备什么家产,今天又要讲明他的身世,你说他能受得了吗?”

妞:恩。回。

  万福听完万艾氏的话,一阵心烦,又抽烟去了。

老三:回去分家,你知道了?

  午饭时分,弟兄三人都回到家里,待各自坐定后,万福向万艾氏瞟了一眼,万艾氏也向万福回了一眼,但万艾氏的眼神不是瞟过来的,而是端直坚定的。万福这才发话:“儿子啊,你们都听着!”又续了一支烟,“古人说,久合必分,久分必合。你们的爹却要说,一家人,也没有不散的宴席。老大、老二都娶了媳妇,即将生子。老三呢,也该准备物色女人了。现在我们不得不做一件事,分家。”

妞:老四跟我说了。咱爹让他下通知。

  万艾氏接过话说:“我们两个老头子商量过了,老大得新房,大二得旧房。最对不起的是老三。今天有句话,逼得我们要说出来。老三啊,你是我们为你爹娘代养的。当初你爹娘追随我们,也来到城里拾破烂;可是你爹不争气啊!一个拾破烂的,却学会了嫖赌!弄得一家人生活不下去了,你娘离家出走,了无音讯。后来你爹把你往我们家一丢,也一去不回,那时你才两岁啊!我和老头子想,你爹娘总有一天会来找你的,我们也没有能力给你置办房产,所以最愧对的就是你了。”

老三:咱爹也真是,还不给咱打电话,让老四通知啥?

  这时,老大和老二对视了一下。老二想说话,却让老大抢过去了:“那你们两个老的住哪里呢?”

妞:咱爹一定怕你多说话,嘿嘿。

  这一问,燃烧起了万福心中的怒火,很鄙夷地瞪了两个儿子一眼。

老三:我说什么?我才不说来。不过,分什么家?有什么好分的?这不明摆着跟咱二哥分吗?容不下别人!

  万艾氏说:“老大,你就不该问这句话。我两个咋办,你弟兄两个商量,莫非让我们睡在大街上不成?”

妞:你看,你不是说不多说话吗?这就说上了。

  此后,老大和老二似乎都变成了哑巴,屋里异常安静,桌上的酒菜不再冒一丝热气。接着,万福和万艾氏直觉得他们的心在变冷,慢慢走向冰点。

老三:好吧,不说了,等回去再说吧。你带啥东西回去?

  正是在这当儿,老三扑嗵跪到地上,泣不成声地说:“爹!娘!我的身世我早就知道了。除了你们,我没有别的爹娘!他们就是找来了,我也不会认的,你们就是我的亲爹亲娘。”

妞:入秋了,我给咱爹娘各买了身衣服,再买点儿熟食吧。

  老三这一声爹娘,把万福和万艾氏叫得惊心动魄,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老三:行。我带几瓶酒回去,再捎条烟。

  老三接着又说:“你们历尽艰辛把我拉扯大,还供我上了大学,这种大恩我十辈子都报不清,我哪里还敢让你们置办家产呢?大哥、二哥也许有啥难处,你二老就跟我住吧。我现在有正单位了,能申请住房贷款。我明天就去买房子!”

妞:好吧。

  万福有些急了,说:“孩子啊,你这是在打我们两口子的脸啊!”

2 前站

  老三又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二老要是把我当外人,我还不如死了!”

[妞回家时,娘一人坐在炕上,守着跟前一小盒烟末卷旱烟。]

  说着就往外跑,却被万福和万艾氏拉住了。分别午宴吃出了一种奇怪的滋味。

妞:娘,你自己在?俺爹呢?

  不几天,老三果真办了购房手续,向同事和同学借了些钱,交了首付;但老三却不知道,就在同一天,万福和万艾氏把为自己留的养老钱,都存到老三的名下了。

母亲:妞回来了?你自己回的?

  万福和万艾说,他们跟老三过,一定很幸福。

妞:恩。俺爹咧?

母亲:去找恁三大爷去了,让恁三大爷今晚上来咱家张罗着分家的事。

妞:哦。怎么又想起分家了?

母亲:唉……分吧。妞,我下去倒碗水你喝。

妞:不用,娘。不渴。渴了我自己倒就中。哟,俺三哥和老四回来了。三哥。

老三:恩。你早回来了?

妞:我也刚进屋。

母亲:都回来得还挺早。先上炕歇歇吧。

老四:娘,俺爹电话里说让俺们回来分家?是谁要分家的?不是你和俺爹吧?是老大还是老二?

母亲:是谁也一样,反正得分。也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了。

老四:俺二哥不是才回来吗?

母亲:恩,正是他回来,才分。

老三:娘,看你情绪不高,是不是不愿意分?

母亲:谁家分家也不是敲锣打鼓唱大戏?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反正这次一定是分了。记着啊,恁仨,什么也别说,也别问。分家跟恁仨没关系。

老三:分家不得弄得明明白白的?怎么还不让说不让问了?

老四:娘,跟俺没关系叫俺回来干什么?

老三:四儿,我看,这家,一定是老大要分的。分就分,分了你就不用生老大那老婆的气了。她就爱占着便宜,还得让人家都说她好。什么人呀。

母亲:一个锅里摸勺子,总有勺子碰锅沿的时候。再说了,哪家婆婆媳妇没个矛盾?咱这算好的了。那些指着鼻子、跳着高骂婆婆的媳妇有的是,把婆婆赶了猪圈里住的也有。就前胡同里大祥媳妇,在街上碰着她婆婆,还得一膀子扛了水里去,她婆婆也不敢吭声。这年头,不比旧社会,婆婆当家,媳妇不敢说话。现在反过来了,婆婆得将就着儿媳妇。这样能过太平了也行。

老三:娘,前些年你真没少生闷气,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我们仨。

母亲:说这干啥?我生了气也值,你们一个个闯出去了,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让人拿捏的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看人得看长处,恁大嫂比起刚才说得那些人来,还是好的。听着啊,分家时,你们不用说话。

[仨人答应着。]

3 议事

父亲:今天晚上,咱全家人都在这里了。一大家子人,一个锅里摸勺子也这么些年了。老三、老四和妞妞考出去了。咱今天就来说说分家的事。我特意把恁三大爷叫了来,他虽然不是恁亲大爷,但是前些年没少照顾咱家。恁三大爷见多识广的,什么事也明白,让他来做个证见人。

三大爷:咳咳……《三国演义》开宗明义第一回就说“话说天下大计,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咱家,跟天下和国家没法比,但是,弟兄多了,时间长了就得分开过,这不比旧社会大家庭,家大业大的,一房一房媳妇,一群一群的子女都在家里揽着。好在分家也不是什么丢人事。分了家也有好处,家庭小了,干劲足了,日子过得会更好,你们呢,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父亲:就是,就是,三哥说得对。

三大爷:怎么都不说话?低头耷拉角的干什么?分了家,还是一家人。吭吭吭……

父亲:三哥,你抽烟抽得越来越多了。少抽点吧,对身体有好处。

三大爷:恩,没事没事,烟瘾大。我说,那主要分哪些东西,有了明细了没有?

(三大爷侧脸问父亲)

父亲:有了,我列出来了。

三大爷:那你先说说。

父亲:咱家就这些东西,别摆着的,钱也没多少,基本随着生活去了。前几年老三、老四和妞上学,都用钱。

三大爷:说重点。

父亲:房屋十间。新房五间,旧房五间,弟兄四个每人两间半。牛一头,牛车一套,犁、钯各一个,锨、锄头、各六把。房前屋后的树共20棵。柴草垛2个大的,一个小的。粮食共六大缸,约3000斤,具体以分粮食时称的为准。家里原来磨下的面还有200斤。基本就这些了。

三大爷:现钱呢?债务呢?

父亲:债务没有。钱也不多,一共才1500块。这里面也有老三和妞这几年往往家拿的。这不老四去年才结婚,他买房,家里也没帮上他,就没让他往家拿钱。

三大爷:恩,孩子在外也不容易。这些东西,全部平均分是不?

父亲:恩,四个儿子平均。孩子都是一样的,都是我养的,哪个也不是从街上捡了来的。就是妞,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就不分她什么了。委屈不委屈的,咱这里都这个风俗。

三大爷:那行。看看你们还有没有意见?他婶子,你也别坐在那里不说话,你也得发发言。

母亲:三哥,我没啥说的。老大家愿意分,就分了吧。反正到这个时候了,谁吃点亏占点儿便宜的也别太计较了。

(满屋子人一阵沉默)

4 纷争

三大爷:老大,你有意见不?

老大:我也说不上有意见,也说不上没意见。就是感觉这些年,我为这个家出了力。老二闯东北去年才回来,在外面赚了多少钱家里人也不知道。老三和老四上完学,上了班,也没见拿回来钱。这个家,说白了就是我在撑着。我想,如果都分一样,是不是……

(老大媳妇在一旁哭起来,全家人莫名其妙地看向她。)

三大爷:老大媳妇,这是怎么讲?哭什么?

老大媳妇:三大爷,我就是觉得委屈。呜……呜……我进这个家门14年了,我来的时候,下面那几个还那么小,我等于来这个家帮他们拉犁来了。过了两年,老二上东北,家里地里的活,都是我和俺爹两人干。呜……呜……后来,俺家他爹在外干活,赚了两个钱,才把这五间大屋盖起来。再说,盖这几间房的时候,全是他爹的伙计们来帮着盖的。这五间新屋,可以说,就是俺俩人的功劳。呜……呜……现在要分家了,还得平均分。干活的时候,人都去哪里了?分家的时候,都一个个回来了。这个,搁谁身上也不乐意。

[母亲激动地站起来,想说什么,终又没说,又重新坐下。]

三大爷:老大媳妇,你也别哭,要是你来分,你怎么分法?

老大媳妇:我?依我说,新屋俺住,其他人没份。那五间老屋俺不要,爱谁要谁要。老三老四不用分,反正也不回来住。家里粮食、牲口什么的,别人也没份。

老三腾地从炕沿上站到炕下:你那叫说话?凭什么别人都没份了?都是你挣的?

老大:老三,你发什么飙,你有发言权?轮到你说话了?

老三:你有!恁俩口子合计好了是吧?幸亏这个家没值八万大金子核,要真有,不得打破头?我没有发言权?不公平的事,谁也有发言权!

母亲终于沉不住气了:老三,你坐下,没你说话的份。老大媳妇,你也别哭了。我说说。

老三:凭什么没我说话的份!爹,娘!恁俩辛苦一辈子,到头来分不到房子?分完家恁俩住哪?住天井?住大街?养大了这些白眼狼干什么?小的时候为什么不一个个掐死,不摁了尿罐里淹死!省得养大了成祸害!

老大从炕头上跳下炕,一下子把老三从炕沿上拽下来,狠狠地甩拉了老三两下,又接着捣了老三一拳头:你骂谁!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三大爷:咋?老大?别动手。这家咱还分不分了?

老四站到老大和老三中间,推了老大一下:大哥,你怎么当老大的?能打是不?你能打几个?

老大推了老四一把:你一边去!

老四往有凑了一步:平时尊你是老大,别拿样!

父亲:老三、老四!一边坐着去,瞎掺和什么?

老三:什么叫瞎掺和。恁俩就是让人家镇唬住了,你怕什么?怎么什么事还得听他们的?这些年当牛做马的,还不是给他们拉犁?

老大:老三,你还不服气。你说,这个家你管了多少,不是我一直在养着?

老三:你养?咱爹咱娘才六十多岁,什么都能干,成了你在养了。你不在家,种那十几亩地咱爹是主劳力吧?牲口是咱爹在养着吧?晚上你起来添了几把草,饮了几次水?再说咱娘,猪狗鹅鸭的,全是她的。一家子人吃饭,一日三餐也是她的。你说,是爹娘养着你还是你养着爹娘?

老四:还有那俩孩子呢,不是咱娘看大的?省下几口有了好吃的,还得先给俩孩子吃,咱爹都没有份,咱娘哪里怠慢过你?

老三:不说别的了,我记得清清楚楚的,俺嫂子刚来那几年,家里生活不好,咱家过年时那点儿待客的东西,咱娘还得先做点给俺大嫂到屋里去吃,怕俺几个馋。

母亲:三儿,别说这些了。那时你大嫂能进这个门不容易,我不觉得第一个媳妇,咱不得好好待她?

老三:我知道,恁那时跟我们几个说过。可是,你这不是好心做了肝肺吗?

老大:原来你们对我这么多意见!

三大爷:都别吵吵,说事,说事,搅和这些鸡毛蒜皮的干什么?要是这样,今晚这家还分不?

三大爷:老二,你也别不作声,说几句。

老二转过身来:三大爷,我不想说。按说,我才真正是没有发言权。我就是心里难受。我19岁闯东北,在那里待了12年。你们想象不到的苦我都吃过,但我对谁也没说,谁受罪谁知道啊。我远离父母兄弟,孤身一人,我做梦都是梦的家里啊!前些年,我心心念念想回来,可我拖着老婆孩子的,连路费也赚不出来。好不容易这几年好过点儿,现在回来了,想不到……唉,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让俺爹俺娘难为煞了。

母亲:老二,说这样的话,回来就好。怪我和恁爹没本事。要是说难为,我心里是真难为。当初,你和恁大哥俩人谁去东北的事我犯愁。按说,是你大哥去,他比你大四岁。可你大嫂刚过门。那时,是先有了你要去东北的事,恁大嫂才同意过门的。要是你大哥去了东北,那这些年就是你挑大梁,你在养这个家了。

老大:娘,你这话啥意思,你在怪我没去东北?

母亲:我没说。实情是这样。手心手背都是肉。当年老二走前后那几天,牙都鼓了, 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恁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这些,你都不知道。19岁,还是个孩子,说是投奔恁三大大,说白了就是寄人篱下。早知他吃那么些苦,怎么着我也不让他去。一家人一起挨冻挨饿也中。

父亲:都过去了,别说了。当时不是觉得东北总比家里好过些。

三大爷:老二媳妇,你也说说。

老二媳妇:三大爷,我不用说。我跟了他爸,他去哪我去哪。我说不回来,可我拗不过他。爹不痛娘不爱的,回来干什么?

母亲:老二媳妇,手心手背都是肉啊。爹疼娘爱,当时不是没办法嘛,要是都在家里,四个儿子,成分不好,穷得叮铛响,恐怕连媳妇也说不上。你那时跟老二,一来他在东北,二来媒人是你亲姨,要不还能成了这门亲?

母亲:我的意见,老二家必须跟老大一样分,他在外苦了那么多年,我一辈子过意不去。不管他在外挣了多少钱,他也不用拿出钱来平分!

(母亲低声哭起来。)

妞:娘,你别哭,喝口水歇歇,你别急,别急。

老四:娘,你哭什么?我看都叫你惯的,些熊样子,还了不得了。

老大媳妇:三大爷,你听听,我在这个家是出力不讨好,老老少少都欺负我。呜呜……

老大:哭什么丧,这是命。受着!

老大媳妇呼地站起来,说:为啥受?我跟你离婚!不过了!好像还有多少彩头似的,跟着你受了一辈子罪,整天吃些窝囊气!

(一摔门回自己屋去了。)

老大也下了炕:那就都不过了!

母亲长叹一声,说:三哥,你看怎么办?无论如何得分开。老大媳妇闹了好几年了,说句自私的话,前些年我坚决不分,是觉得老三、老四和妞都上学,指着我和他爹俩供应不犯,只能赖着不分,看人家脸色。现在反正老四也工作了,都能挣碗饭吃了,分吧。

老三:又要离婚?前些年不是闹过一回了?

母亲:前些年闹也是因为不分家。

父亲:三哥,要不你去老大屋说合说合,都让让?我们在这屋也再商量商量。看来,今晚上恁得跟着受累了。

三大爷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两下,说:中,我过去看看。

5 退让

老三气呼呼地:还不过了,不过就不过,也不知道吓唬谁。

父亲、母亲:老三,闭嘴,就你话多!

老二:娘,要不俺不参加分家了吧。这么多年,我也没给家里出过啥力。弟弟妹妹们上学,我也没帮衬上。我明天出去借个屋住着,那些闲房子的户,人家也能愿意,权当我给人家看家护院。等缓一缓,让俺爹去大队要块宅基地,我再自己盖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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