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文章 2020-02-04 07:34 的文章
当前位置: www.5756.com_永利集团娱乐网址www5756com > 文学文章 > 正文

  来俗世接走到一排摆开的花圈前,跟自家爸

  这是一家规模较大的铺面,铺面往前百米拐个弯过了桥再有二百米就是火葬场,是缅怀亲人举行悼念活动的地方。
  老板是个近50岁的男人,乍看冷森森的。其实不然,这条街遍布着这类店面,有一种阴森森的氛围,这家店的老板应该说还比较阳光。人虽然粗壮,但看上去却狡黠机警,说话时两眼不离顾客的眼睛,忽忽闪闪,察颜观色。
  晚上九点多,老板收拾完准备休息,进来了一个人,个子高弱,身穿一件黑色风衣,年龄在70以上,看上去还算健康。
  “您好——老板,想看点什么?”
  来人径直走到一排摆开的花圈前,手摸花圈上的松枝柏叶,攥攥花圈的骨架问:“这种苍松翠柏的有几个?”
  “三个。”
  “全要。”来客两手伸出,捋着飘带,喃喃说:“献给我亲爱的父亲,献给我亲爱的母亲。”
  “飘带什么称呼的都有。”
  来俗世接走到一排摆开的花圈前,跟自家爸说。  来客不回话,往旁边挪挪脚,到那个勿忘我花圈前抚摸着中间那个“奠”字仔细看。
  “这种好看,有一种深沉的思念……”
  来客一朵一朵抚摸着花圈上花的花瓣,可能是花色映衬的,老人突然苍老了很多,脸色苍青,手指颤抖,连下巴上的胡茬也突然长长了。老人陷入一种深深的悲伤之中。眼睛里闪着泪光。
  “这种有不锈钢的吗?管壁薄点也行。”
  “没有。”
  “为什么不进呢?”
  “下次吧,”“吧”字没出口,老板的巴掌就拍在了自己的嘴巴上,“请原谅,——我破嘴。”
  来得及,水总是软的,献给我最亲爱的人!苍松翠柏的花圈有一个在飘带上写:献给马胜贵同志。另外四个要普通的,写兄姊嫂就行了。——都记住了吗?
  “……啊,老板,你是说一共要七个吗?”
  “是的。”
  “多、多不多呀?”
  “这是最后的祭奠!记着:我明晚九点准时来拿。”来客掏出一沓钱放在旁边那张破旧的柜台上,掩掩衣襟,蹒跚着走了。
  铺子老板经营的这种生意没有时间性:有子夜来买寿衣的,买纸钱的,有五更来买蜡烛、冲洗放大照片的。所以他早已形成了合眼就睡着的习惯。但这个夜晚他睡不着了,总有一个问题在脑海里萦绕:刚走的会是个什么人?干嘛一下要那么多花圈?难道他遇见了什么大灾难?车祸、失火、地震?老式电脑还开着,他起来上网查看,网上没有任何灾难报道。他是预定......预定预示着什么?
  谋杀!——他不敢想了。他要杀这么多人,这些人都是他最亲近的人!包括父母爱人,难道家庭发生了什么重大矛盾?——现在为争夺遗产,为了票子,房子、公司股权甚至中大奖,闹得兄弟相残,父子反目,夫妻离散的是有,但完全可以上法庭啊!难道他嫌上法院丢人,伤脸面才动了杀机吗?想着这些,老板蜷缩在被窝里竟不愿往外看,外面全是冥具,透着阵阵冷气。
  怎么办?报警吗?可是没有事实,就会是一场虚惊啊。可要等有了事实,那该是多么的悲惨!警察调查问询也得落个知情不报罪名。
  一觉醒来,天已放亮。时为深冬,风刮得呼呼作响,树上那些顽强的叶子瑟缩着再也坚持不住,不断打着旋掉下来,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黄色的,土色的、黑色的叶子们掉到地上转瞬就随风向一个地方滑行,滑到一起互诉冬的寒冷。
  终于熬到了晚九点,一辆轻型拖斗车嘎然停在他的铺前。花圈很快装上了车,这一天他早已做好了安排:让老伴来值班,自己准备驾驶摩托车悄悄在后面跟踪。小货车开动了,待车在桥那里拐了弯,他骑上摩托车飞似得追去。
  货车七绕八拐走了大约50分钟,终于在市中心一片围挡旁停下来。围挡巨大,东西各临街,南北各傍路。在十字街口的东北角,有一个凹形,“凹”缩进去的地方有一所院落,北面是四间九十年代盖得那种敞亮挑梁房。院已不成其为院了,两侧全是砖石瓦砾,临围挡的西面院墙全部倒塌,东边的院墙也倒了大半。可以看出,这所院落原先是很讲究的:修着门楼。但现在基本都已倒塌,在一堆烂砖中间有一个豁口,供人出入。门前五米处堆着一大堆沙土,沙土前面就是大片的生活垃圾场,酸臭味令人作呕,在垃圾场中间,弯弯曲曲的有一条窄窄的羊肠道,通向土堆和院落。
  老人并不说话,开车的小伙将一个个花圈往里搬,老人进去时也搬着一个。大约十分钟,小伙子搬完出来,掩鼻疾走着嘟囔:真他妈缺德!
  老板的心缩紧了。他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他不敢想象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在摩托车上坐着,拼命抽烟。四支以后,决定进去看看。
  院内到处都有烂砖,通向屋门的窄道上横着三个没有炸开的炮仗。两扇屋门,一边的玻璃掉了,一边的玻璃裂而未掉,他推开门,看到端坐在正面紫色实木太师椅上的老人,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唐装。头上戴着顶黑色暗花圆帽,脚上穿着青布圆帮靴,椅的后面是一张紫色实木八仙桌,桌子上有三盘水果点心供,桌两侧红色的蜡烛滴着白色的蜡滴,火苗被风吹得不停地摇晃。屋子的另三面,花圈拾空整齐摆放。乳白色地板上有两块半截砖,边角有零散的碎玻璃。老人面对着对面献给父母的花圈,样子安祥,毫无生气。老板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不觉变声变调地喊:“老叔——!”
www.5756.com,  没有回声。老板在门旁洁白的墙壁上找到开关,反复按了几次,见屋里天花板上吸顶灯不亮,又去左侧电视柜那里试开关,依然没有反应,老板只得大着胆子过去伸手指试老人的鼻息,又按按老人的颈动脉,——都已经没有了动静。
  可怜的老人。你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说死就死呢?
  桌边有一本书,书边压着一张纸条,写着:
  累了,我真的累了,我走,去个安静的地方。这是我的家,是我和父母妻子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我不搬,不是想讹钱,我有退休金不缺钱,我是地矿队的,当年随单位落户到这个城市。我们无儿无女,我的兄姊也已在老家那边去世,我要钱做什么?我自己的50万元存款昨天也已经打到红十字会账上……桌子抽屉里还有点钱,就算留给各位的劳务费吧。谢谢。马胜贵。
  
  老板不敢擅作主张,马上报了警。警察来后在屋里勘察了半夜,什么也没有发现。“坐化了”。过去只是听说,这回真见了。“福啊,这老头有福啊!”警察照了相,边感慨边说。做完笔录,同意老人的后事由寿衣店老板来办。
  第二天,老板通知了老人单位,通知了红会,还叫来儿子及几个生意场上的朋友为老人发了丧。由于有单位和红十字会的一些工作人员参加,丧事办得正式而隆重。   

我十三岁那年,跟人打架,被学校劝退。 中国论文网 班主任叫来了我爸,让我爸带我回去反省几天。当时家里穷,也没有多余的钱给老师包红包,我爸就真的把我领了回去。 第二天,我爸就带着我跟他去工地,搬砖。他说,搬一天,算一天的工钱。 我爸是砌匠,从小在我的记忆里,他每天傍晚回来,身上全是水泥,于是我对水泥味有天生的反感。可是,我听说有钱拿,还是答应了。 我爸上班的地方在县城,我坐在我爸摩托车的后座上,手里提着装着铲子、吊锤的灰桶,六月份的清晨特别凉快。 我爸带着我去了一个早餐摊,门口停满了摩托车,里面坐满了像我爸这样的人,买了两碗白粥,四个白馍,两根油条,粥寡淡寡淡的,油条也是蔫的,吃了几口尝不到一点味道,我就慢吞吞地啃起了白馍。有两个师傅过来和我爸打招呼,笑嘻嘻地对我说:这比学校的煎饼好吃吧! 我爸看我碗里的粥一点没动就把他面前的咸菜推给了我,一大口喝完他碗里的粥说着:多吃点,上午做事可别使不出力气。我到后都只是啃了一个馍。 我们到了工地上,那里是城镇边缘的区域。我本以为在搬砖的中途还可以去镇里的商城逛逛,越往前开,沿途除了道路两旁的野草,就只剩摩托车后面扬起的灰尘,连个小卖铺都没有。我兜里揣着出门时我妈偷偷塞给我的两块钱,越攥越紧,皱成了一团,恨不得把它扔掉。 工地很空旷,地上全是货车压过的轮胎印记,一道又一道跟鬼画符似的。我爸把我领到砖堆旁,那是一种罕见的白砖,我以前从没见过。村里盖的房子都是红砖,砖面坑坑洼洼的,那白砖却光零零的,拿起一口,厚实许多。 我爸说:搬一口砖,一毛钱,你自己算你一天要搬多少。我心里掂量着,要是一天搬一千口,那就是一百块了。“一百块钱啊,那能买多少包辣条啊!” 心里乐津津的,一口气,挪了五口砖,起身时没搬动,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上。楼上有人叫嚷着:小公子哥,一口吃不成胖子!说完周边人一阵哄笑,我没看清我爸有没有笑,他隔得比较远,我要把砖搬到他那里去,至少有五十米的路程。我拿下一口砖,四口搬起来,还是有些吃力,楼上的人没再看我,我就转身偷偷又卸了一口,搬得轻松许多。 第一回合,到了我爸那把砖放下,转身就往回跑。楼上又是一阵哄笑。 我在搬到二十多口砖时,就彻底搬不动了,胳膊一点力气都没有,连一口砖都搬不起来,肚子里咕噜咕噜叫着,想起早上饭桌上那两个白馍,不禁咽了几口口水。只觉得后背冒虚汗,整个身子都飘飘然的。 我蹲在砖堆旁,埋着头不看我爸,怕引起了他的注意。楼上的叔叔看到了,也不再起哄了,他朝我喊着,让我去阴凉地方坐一坐。 我找了一棵樟树靠着枝干坐下,微风吹拂着脸,凉快了许多,我眯着眼,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醒来是被我爸叫醒的,他站在我面前,俯视着我,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也不知道他是买的,还是早上从家里带的。我很想问他这附近哪里有小卖铺,但还是忍住了。 接了水,大口喝着,呛得直咳嗽。我爸没说话,给了我水后就转身回去了。我觉得他是故意不说话的,明明平时是个话痨,还总吹嘘着,他在我这个年纪时能扛多重的稻草。我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也不想动。想着今天就少搬些,赚得少点,明天再补回来,就换了一个方向,靠着樟树继续躺着。 中午吃的是盒饭,一群人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哈哈大笑,饭粒喷得到处到是。为了掩饰早上的窘迫,我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独自吃着。那是我第一次吃盒饭,没想到盒饭竟然如此好吃,到后,我吃得一粒不剩,回头我爸问我吃饱了没,我使劲地点头。 那天下午,我搬了两百多块砖,没仔细数,楼上的叔叔再拿我开玩笑,没人搭理我,我反倒觉得不习惯。 回去的路上,我都没说话,我爸问我几句,我也都是嗯嗯啊啊。一直到晚上我爸跟我结工钱时,我才缓过神来。我爸问我明天还去吗,我想都没想就说:去! 第二天早晨,同一个点,我爸喊我起床,我还是坐在他后座上,提着灰桶,跟他去昨天去过的早餐摊点,同样的两碗稀饭四个馍两根油条,一人一半,我全都吃完了,我爸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午搬到一半,又饿了,肚子咕噜叫,也没数多少口,乘我爸不注意又溜到了樟树底下。那天上午风很大,太阳却比前一天烈许多,工地外围的沙地泛着刺眼的光,我在树荫下坐了半个钟头,还是汗如雨下。 我爸这次没过来喊我,中午吃饭时,我自己凑了过去,领了一份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吃的第一口,就有些咽不下去,油水少得可怜。我问我爸今天盒饭跟昨天是不是一样的,他点头说是,我诧异于他的肯定。看了看其他人的菜样,的确和昨天没有区别。我吃了几口,就偷偷倒掉了。我爸还是会问我吃饱了没有,我也点头。 下午搬了一会儿,浑身又没了力气,汗珠从额头流了下来,遮着睫毛,眼睛睁都睁不开。从来没有晒过这么大的太阳,我手肘里抱着砖,觉得大地在旋转,是砖先落地的,紧接着我整个人朝前倒去。模糊中,听到我爸喊我的名字,我想应一声,却开不了口。 我爸把我抱到樟树下,使劲地给我扇风,喝了几口水,我再睁开眼睛,他又不知道从哪拿来的一个面包,塞到我嘴里,我嚼着嚼着,觉得特别甜,狼吞虎咽地把面包吃完,问我爸还有没有,他摇摇手,却笑着说:走,我带你去买。 他就带着我到了工地后面的临时搭建的几间砖房,里面有一间摆满了吃的喝的,我爸给我买了好几样我爱吃的,结账的时候,在口袋里翻了好一会儿,才翻出十块,我抱在怀中,心满意足地跟着我爸往回走,我们在樟树下坐着,我爸看着我吃着零食问我:明天,你还要来吗?我想了一会儿,还是点头说:来,有吃有喝,为什么不来。我爸笑着不说话。 我们就一直在樟树下坐着,零食也吃完了,饮料也喝完了,他也没有喊我回去搬砖。不知过了多久,从工地旁的马路上开来了一辆小车,扬起一阵灰,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包工头,挺着个大肚子,昨天中午来过一次,还大声嚷着:工程要加紧!当时没多少人听他说话,有的还撇着嘴骂他压工钱。他身边那人穿着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戴着墨镜,手里拿着皮包,一下车就使劲咳嗽,包工头对他毕恭毕敬的,想必是老板。 我跟着我爸,准备过去继续搬砖。戴墨镜的,把我爸喊住了,他大步走了过来,摘了墨镜,有些轻屑地问着:你不干活,坐在那干嘛?那语气像极了让我退学的那个校领导。我爸不自在地笑了一下,有些支吾地说着:太热了……没等我爸说完,那人就扇了我爸一巴掌,我只觉得周边都沉寂了下来,那一巴掌声音清脆,我想不了太多,往前冲了过去,却被我爸拦在身后,他低声跟那人说着:对不起。 我有些失望,我不明白,我爸为什么要跟那人说对不起,从我爸身后挣脱开来,拿起手边的砖头朝戴墨镜的砸了过去,没有砸中,被他给躲开了。他有些暴跳如雷,用手指着我爸的鼻子大声吼着:滚,你明天不用来了,都给我滚蛋。说完啐了一口痰。没等我再捡起砖头时,我爸就把我拉开了。 回去的一路上,我爸都没说话,我侧着身子,看到他的右脸,黝黑中透着消散不去的红,那团红色,比头顶的太阳还要毒辣,我第一次体会到心脏的部位抽痛着。 回到家后,我妈问起我们怎么回来得比昨天要早,我没说话,独自回了房间,晚饭也没吃,我爸喊了我好几声,我都没应。他跟没事人似的,和我妈说着些家常。 那一晚上,我都没睡着,凌晨的时候,我爸来我房间一次,捏了捏我的胳膊,出去的时候,轻轻地把门给带上了。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收拾了�n本,跟我爸说:我回学校了。 他就骑着摩托车带着我,奔往学校的方向,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清晨的风特别凉快。

本文由www.5756.com_永利集团娱乐网址www5756com发布于文学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  来俗世接走到一排摆开的花圈前,跟自家爸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