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文章 2019-10-06 22:38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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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没有说过喜欢她,但是神歆却把球丢进了那

大显身手 岐阳和神歆同时抬头,只见那边人群密集的地方突然散了一个大圈,一辆玻璃车被推倒碎裂在地上,酒水淋漓,一个女生被吓得呆若木鸡,已经完全傻掉,呆在碎裂的玻璃车之前,不知道要逃,一身被泼得汁水淋漓,一头一脸的玻璃碎片。 三个男生站在她面前,一个刚刚一脚踢翻了那个女生推的玻璃车,一个居然摸出了一把刀,在手上拍了几下,明晃晃的刀光在女生脸上闪烁,另外一个,抱胸站在一边,像他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这些人,是哪里来的?”开始有人在震惊之后窃窃私语。 “不是M大的人,是外校的学生吗?还是什么混黑道的老大?” “你小说看太多了,黑道的老大是这样子的?假如他能够混成老大,还会站在这里装酷?越是厉害的人越是知道死活的,这么嚣张不知死活的人,最多是以为自己是古惑仔的傻瓜啦。” “谁让他们进来的?” “他们居然蹋翻了爱澜的车,有毛病的,他们赔得起吗?酒水车好贵的。” “爱澜好惨,我看到她不肯把车推到他们三个中间去,所以那个最瘦的傻瓜就一脚踢翻了玻璃车,可怜的人,玻璃车多么硬,他的脚一定很痛。” “笨蛋,爱澜的BF是M大篮球体尖,过会儿不知道是谁踢谁。” “但是他不是参加全国比赛去了?还没回来呢,爱澜真是可怜,倒霉死了。” 种种议论纷纷而起,倒是没人怕了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人物,M大进来的全是聪明人,不是聪明人也是一等一的勤学成功的人物,绝不是普通大学乱七八糟的人物,自然看法大大不同。 但是聪明理智的学生也有一个缺点——就是太缺乏激情,比较冷血。 没有人帮助爱澜,人人都同情她,人人都等着看这三个男生的下场,但是,没有人出来帮忙。 一个人影闪了过来,过来的姿态很美,像一阵无声的柔风。 她一下挡在爱澜面前,因为她很轻盈,所以挡得容易。 当先一个男人先笑了起来,“你,想要做大侠女?你还是算了吧,看你的样子,我兄弟一个拳头,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挡在爱澜面前的人是一舞,她张开双手,拦在爱澜面前,没有说话。 那神态很柔倦,却无惧意。 岐阳叹气,“这个傻瓜!她以为她是什么人啊,她又不会打架,她连道理都不会讲,逞什么英雄?还是岐阳我来,保管说得他们无地自容,收刀回家,求神拜佛,改邪归正。”他胡说八道,心里却是没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劝得了人。 但他就知道一点——他是一定会出面的——因为,岐阳是个好人。好人,总是不忍心看见有人被欺负的。 那边的人已经对着一舞挥着刀子,爱澜也拼命拉着一舞的衣服,要她走开。 但是一舞不走,她就是张开双手,拦在爱澜面前。 刀光闪耀在她很柔倦的脸上。 她闭眼。 然后有人叹息。 一个很平静的声音在说:“住手了。” 说住手的,自然是神歆。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连一舞也是,她缓缓睁开眼睛,也看着神歆。 那三个自以为是酷哥的白痴也看过来,眼神有点直,看看一舞,又看看神歆,显然还在两个古典美女的震惊之下没有回过神来,也没有明白,神歆刚才说了什么。 一个一身乌色晚礼服的女人,耳边一颗珍珠晕彩流动,清秀,安详而典雅。 一舞柔倦,有一种孤意的美,是远的,触摸不到的。 神歆典雅、安详而近乎“和蔼”,却是一种可以依靠的稳重与安全。 神歆是安全的,她自小受到的训练告诉她,作为一个大夫,最重要的是要给人安全感,让人觉得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感觉,她一向做得很好。 一舞是极其自我的,神歆却是平和安详的。 但她们都是不太激烈的女人,都很美。一舞的美,一见而忘魂;神歆的美,却要你凝望许久,才可以慢慢感觉得到。 呆了一呆,那个一脚踢翻了桌子的瘦子,才吃吃地道:“你们两个美女,跟——跟老子回去,我们就不——不——不——”说了半天,原来这位仁兄是口吃的。 “不必和她废话了,让开,这小妞狗眼看人低,居然不给老子送酒水,任你什么人出面也没用,得罪了我们兄弟,就是要让她尝尝滋味。”拿刀的冷笑。 他看也不看神歆一眼,居然真的西瓜刀一挥,向一舞和爱澜砍了过去。 岐阳看见神歆站了出来,就知道她动了女侠的意气,看见那呆头真的一刀砍了过来,反而叹气,喃喃自语:“这傻瓜惨了,遇到了真正的武林高手,同情同情同情——”他在那里念。 小小声的惊呼四起,有些人闭上了眼睛,生怕看见这两个俏生生的女生被一刀划伤的情景。 也有人心下埋怨,这两个都是岐阳的女友,他一个大男人站在旁边嘟嘟嚷嚷,实在不成样子。 神歆翻手夺刀,瞧得奇准,一把自瘦子的手腕下面扣住了他的脉门,另一只手轻轻易易地夺过他的刀,“霍”的一声,西瓜刀就在她手上了。 “哇——”的一声,四下哗然,除了一边在为那呆瓜祈祷的岐阳之外,谁也没想到,温和典雅的神歆,会一出手就夺过了西瓜刀! 干净利落!一扣,一带,神歆人也没动,连裙子都没有晃一下,耳边珠光也没有多流动一下,刀已在手,她拿着西瓜刀,就好像拿着那边桌上的葡萄酒一样,神态依旧和蔼,像个超越年龄许多的长辈,而不是年轻女生。 “拿着这个东西,很容易伤人的,还是不要动手得好。”神歆就像在处理她大宋朝的江湖纠纷,一派自然,也一本正经地道。 但是这情形在别人眼里很滑稽,一个身着晚礼服的女生,生得典雅温柔,却手持着一柄西瓜刀,对着三个大男人说:“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她以为她是谁啊?”下面已经有人在议论纷纷。 “她是柔道社的?看起来似乎很厉害哦。” “她不是M大的,是岐阳今天晚上带来的,是岐阳的女朋友吧?让女朋友去出这样的风头,岐阳还是不是一个男人啊?” 下面乱七八糟的议论什么都有。 神歆的耳力之佳,在现代社会,那是绝无仅有的,哦,还有一个万年祸害圣香可以和她比比,这下面的议论哪一句没有听在她耳中?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她感觉到杀气,很奇怪,自从来到岐阳这里,她还没有感觉到这样的杀气——杀气,来自对面抱胸的男子—— “神歆啊——”岐阳拖长了声音在后面叫,“不要太夸张,不要起脚,不要点穴,不要——飞来飞去啊——”他实在比较无奈,他本来要出面的,结果神歆抢了出来,他现在很没面子,非常没面子,摸摸鼻子,他再强调一次:“起跳超过一米犯规啊,不要跳起来了。” 下面登时嗡嗡一片,“岐阳的女朋友是打篮球的吗?为什么不让她跳?” “怎么可能呢?她看起来这么文雅,怎么可能是打篮球的?别人一撞,不就撞飞了她的人?” “是啊,你看她穿着这样的衣服,跳什么啊,难道穿着高跟鞋也可以跳的?” “但是她好像在点头啊,很正经呢!” “莫非,她是跳高的?” “不太像啊,跳高的师姐都是高高瘦瘦的,她——不太高,但也不矮,肯定没有一米七。”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那个抱胸的男子缓缓放下了手——手臂上肌肉结实——像是练习什么拳击之类的打手,还不是一般的打手! “他是和开大学的侨生,应该是叫做Jason,我的男朋友也是和开的,认识他的,好厉害的,据说是拳击社的社长,不过,据说嚣张得很,不做好事的。” “那就是古惑仔了?” “差不多,据说也是混黑社会的。” “勉强是个人物。” Jason很有兴味地看着神歆,“靓女,叫什么名字?”他不喜欢古典的女子,觉得没劲又装腔作势,但是神歆不同,她居然有这样的身手,一把夺下了阿天的刀。 而且她又很美。 “靓女?”神歆茫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么靓的女人,拿着刀多么难看,来,刀给我,这个女的我就不计较了,你和我走。”Jason拍了拍手掌,刻意显现他的肌肉,示意神歆不必想和他动手,“走吧。” “走吧?”神歆茫然,终于回顾了岐阳一眼,这个人在说什么?为什么她全部听不懂? 岐阳走了过来,一手很自然地揽住神歆的腰,一手就像赶苍蝇,挥了挥,“她听不懂你说话,你要走就走吧,我不会留你的。” Jason眼神一沉,“她听不懂我的话?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在和开叱咤风云,完全没有想到在M大居然有人这样说他! “没有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说的意思,你听不懂?那可就怪不得我。”岐阳凉凉地道,“我的女朋友听不懂你的话,你应该回去检讨,看看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不是人话,否则为什么人听不懂?” 这话说得刻薄了,Jason一举就往岐阳脸上打去。 “呼”的一声拳风,甚是有力。 岐阳向左一闪,“要打架?”他可不是不能动手的料,虽然他的武功学不好,但是体育好,要真的打起来他也不怕,也不一定输给了这个和开的野蛮人。 “你敢和我较量?”Jason冷笑,他可是全国大学生拳击联赛冠军,岐阳是什么人?他也听说过M大的医学奇才,但是论打架,如何打得过他? “较量?”岐阳耸耸肩,“在你的比赛场上才叫做较量,在这里,最多叫做惹是生非,不知好歹,死到临头——不自知——”他这样说,可想而知,又是一拳迎面而来。 “啪”的一声,岐阳截住他这一拳,“不要动不动打人,打人者,终有一天要被人打,你明不明白?这里是M大,不是你和开,没有你的老爸老妈公公婆婆给你撑腰,你再在这里胡闹,我叫警卫了,Jason少爷厂 Jason眼中冒火,大叫一声,一记勾拳击向岐阳的小腹。 岐阳本来有备,但是Jason毕竟是拳击好手,等他反应过来要闪的时候,Jason这一拳已到。 “住手!”又是一个女声喝道,同时乌影一闪,有人伸手在Jason手腕上轻轻一托,一带一卸,Jason手上多少斤的力气似乎都突然消失了。 Jason惊异地看着眼前典雅的女生,只见她一脸严肃地道:“不要倚仗这个趾高气扬,强中自有强中手,打架生事,暴力横行,决不是你练功的初衷,是不是?” 她说得这么严肃又这么书面,Jason听得呆了一呆,怀疑这女孩是不是傻子。这年头这种话,除了电视,谁也不说的,她以为她在唱戏?“你说什么?”他问出了口,同时再一拳,挥向神歆的头脸。 他这一次是真正全神贯注地出手——因为他已经了解到这个女生的不同之处—— “啪”的又一声,所有人都看见,神歆在Jason的拳影之中蹁跹闪避,脚步轻盈,腰姿纤纤,最后一个闪身,“霍”地转到Jason身后,手肘一撞,她牢记着岐阳“不要点穴”的警告,这一撞,撞在Jason背后命门穴之侧,没有撞正死穴,却已经够他受的了。 “啊——”Jason痛得扶背蹲下,整个人差点软到在地上,这女生一撞之威,居然有这样的效果! “哇——”围观的众人惊叹,她就这样三招两式解决了这个和开大学横行一时的Jason? 只有岐阳愁眉苦脸,“你不要这么出风头好不好?” “出风头?”神歆不解。 “做人家女朋友的人,一般都是要站在男朋友身后,等着男朋友来救的。”岐阳一手搭着她的肩,“你看你,你一下把这恶霸打趴在地上,我于什么?站着看?多么没有面子广 男朋友,女朋友?神歆脸上微微一红,他本来不是不承认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说了?“什么女朋友?”她低低地道。 “女朋友的意思,就是说我喜欢你。”岐阳笑眯眯地道。 “喜欢——我——”神歆低低地重复,像是有点疑惑。 “我刚才一直想要问你的,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岐阳用他那种难得深邃的眼光,难得认真地问,“一舞问我你是不是我的女伴,”他凝视着神歆,“我现在回答是,还来不来得及?” 在刚才Jason没有惹是生非之前,他就想说这句话了,他绝不是不遵从自己心的笨蛋,为什么自始至终如此在乎神歆?如此关心神歆?如此为她的苦而苦,为她的烦恼而烦恼,会为她失常为她心烦意乱? 原来——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已经莫名其妙地,喜欢上这个正经典雅的女人,一个十九岁的小尼姑,偏执的小老太婆,还是一个把“救人”当成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的傻瓜——在某些方面坚持得近乎顽固。 不太说话的,也不太会说话的,一向乖乖听话的安然的女人。 但是他喜欢,喜欢看见她原本安然典雅的脸上会为了自己微微一红,流露出少许不一样的微妙的神采——那会让他觉得很得意。 只是原本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去爱一个古人,也从来没有想过,喜欢上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古板端庄的“封建”女子,他一向喜欢才女,才思敏捷又伶牙俐齿的,神歆不是,一点都不是。 她只是-个喜欢救人的女人,他不喜欢她总是不自觉把自己摆成圣人的角色,所以,他一直在慢慢地教她,什么才是快乐的人生,如何去洒脱,去自然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然而她又有一项优点,她可以学新的东西,但对于她根深蒂固的旧的原则,她从来也没有遗弃过。 “就是喜欢你。”岐阳很肯定地说,然后很快地叹了口气,“但是你都不喜欢我。” 神歆微微一怔,低声埋怨:“我哪里有不——”话说出了口,她才反应过来,“啊——”的一声,一下满脸红晕。他怎么可以这样套话?她的心意,原本打算守候一生的,被他一句话,就如此轻易地挑破了? 岐阳大笑,把她搂得紧了一些,“你哪里有不喜欢我,是不是?那就是喜欢了?” 神歆不习惯这样的亲热,只低低地道:“你再这样抱着我,我就——我就——”她咬了咬下唇,“我就要动手不客气了。” 岐阳的反应是把她一整个抱了起来,转了几个圈,笑嘻嘻的,“我不怕。” “你这无赖。”神歆在众人面前不敢把岐阳摔出去,只得闭起眼睛,低低地抱怨。 Jason还在地上呻吟,半晌爬不起来。 场外围成一圈的旁规者这才反应过来,嗡嗡议论之声又起。 “岐阳好像很得意他的女朋友三两下打趴下了Jason,还真是怪。” “就是。她是干什么的?学武术的?这么厉害?” 一舞在旁边看着,似乎是笑了笑,“他可从来不敢这样抱我。”她悠悠地叹息,在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曲膝,双手抱着,就这样看着岐阳和神歆低低的,却是神采飞扬的笑语。 以前——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很小心,很谨慎也很体贴,像捧着珍宝一样对待她—— 但是她是不会被束缚的,她只为她自己而活,她——不需要别人刻意对她这样的好—— 是她说分手,是她先离开,是她——选择了独舞。 她喜欢寂寞。 岐阳不喜欢,他其实是很敏感很热情的人,要求他陪伴寂寞,是一种酷刑。他也似乎从来没有爱过她,只不过,因为她美,她倦,所以给了他一种“必须照顾”的感觉,然后就习惯了照顾下去。 他从没有说过喜欢她,甚至,在说分手的时候,她问过他:“你爱过我吗?” 岐阳回答:“不爱。” 但现在看着他这样笑,内心深处——如何——没有一点——嫉妒和羡慕呢? 如果,我也可以不寂寞—— 悠悠地叹息—— +※+—— 大家都在惊叹神歆的身手,议论岐阳的新女友,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当然好奇者、闲言闲语者、八卦制造者,一时间涌了出来。 没什么人去注意地上好不容易爬起来的Jason。 他自衬衫里面摸出了一个东西,在微黄灯光里一闪,对准了神歆。 “大家在这里玩,怎么可以没有我的分?” “乓啷”一声,来人几乎是从人群的头上越过,一脚踢飞了Jason手里的东西,然后酷酷地转身,笑眯眯地看着神歆和岐阳,“救命之恩啊,快点感激我。” 岐阳长长地叹厂口气,“感激你?你是专门给我制造麻烦的?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动手?你从人家头上飞过来,算是什么东西?” 来人当然是聪明伶俐、人见人爱的圣香是也! “我只答应了你不动手,又没答应你不动脚,我手里东西多得很,哪里有空‘动手’?”来人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道,手里抱着一大捧的花——粉红色的玫瑰花,“那,学工办的管理老师叫我给你们送花来,我难得做一件好事,每个男生,人手一支,来领来领啊!”他就像在卖东西,吆喝得起劲。 神歆倒是不稀奇他施展轻功从众人头上掠过,那是最基本的技法,圣香的武功根本精粹不在那里,几乎也可以算作圣香根本就没有施展武功,就像她刚才收拾Jason,那根本不算是正式动手。“圣香,你不是去北海乐园了?”她记得圣香今夜大叫不公平,为什么高年级的有得玩,他们低年级的没得玩。所以他决定去北诲乐园玩自己的,结果,这么快回来了? “你不关心刚才这个家伙拿着什么对着你,关心我去不去北海乐园于什么?”圣香做头痛状,痛心疾首地教训岐阳,“你没有救她什么叫做枪吗?被枪这么指着很舒服?这很严重啊,会死人的啊,你知不知道啊?你还不感激我?还关心我去不去北海乐园?” “他拿着枪难道我不知道?笨!”岐阳翻了一个大白眼,“我是学什么的?他身上有没有藏东西,难道我看不出来?何况这家伙又穿得这么‘性感’,穿件衬衫还要穿得这么绷,鬼都看得出他身上藏着东西啦!是不是?神歆?” 神歆点头,“我不知道他藏着什么,但是看得出有东西。” 圣香瞪眼,“反正我不管你们有没有准备,反正一脚踢飞了他的枪的人是我,我就是你们的恩人。” 没见过做恩人还是这样强要的,岐阳苦笑,“算我怕了你,恩人,你快点分你的花去,否则不知道多少人要杀人了。” 圣香首先一枝玫瑰塞给他,“喏,拿去,不必杀人了。”他开始招呼,“要花的过来。” 一群人好玩地跟着他,圣香本来人缘就极好,谁都知道他爱玩,只差没有大家一拥而上哄抢了——花,自然是要送给女朋友的。 Jason在地上,被神歆撞了一下,又被圣香踢了一脚,半晌爬不起来。 两个跟着他一起来的所谓“黑社会”人士,约莫是那种差不多给老大开门垫底的那种人物,扶着他站起来,但是Jason站不稳。 神歆微微叹气,“以后不要这样胡闹了。”她走上前,一足踏住Jason带来的枪,足下运劲,微微一挑,那精刚制造的枪支“啪”的一声,到了她的手中,她把枪还给Jason,暗自加了一把劲,“强中自有强中手,你不要忘记了。” Jason狠狠地看着她,手里的枪有一刹那炽热得烫手,又有一刹那冰冷得刺手,“你这个——妖怪——你不是人——” 神歆淡淡地道:“夜路走多了,终是会遇到鬼的,我是人也好,不是人也好,你毕竟是输了,输了,就要记得教训,回去想清楚,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 岐阳一把拉了她就走,一面扬声:“警卫很快就要来了,你好自为之,我不管你了。”一面低声埋怨,“你说的什么啊,这种人,睬他才有鬼,我们去那边玩。” 神歆低笑,“你总是不耐烦听道理的。” “你知道我不爱听,那还说?”岐阳一把把那枝玫瑰花塞在神歆手里,“帮我拿一下,我要去切蛋糕,你吃过蛋糕没有啊?我切一块给你吃。”他兴冲冲地冲过人群,准备和一大群人一起抢蛋糕。 神歆低头看看他顺手塞过来的玫瑰,再抬头看他手忙脚乱地和一大群人一起抢蛋糕,情不自禁地笑了。 没有想过,从来没有想过——爱情——她居然有一天被一个男子来爱,而且—— “放手!这一块是我的啦!”岐阳用蛋糕刀锯起超级大的一块蛋糕,和一大群人在争夺,“我分给你一块就是了,别抢啦!我女朋友还没有吃过蛋糕,等等,喂,别抢——” “啪”的一声,那蛋糕翻了过来,掉在岐阳脸上,糊成五颜六色的“江山”,他只露出一只眼睛,对着神歆眨了眨,嘻嘻一笑。 神歆摇了摇手里的玫瑰花,突然之间,学着岐阳,也只用一只眼睛眨了眨。 顽皮的心情,她活到了十九岁,才真真正正地有过—— “不要动啊,神歆你那样很好看,笑一笑,转过来,不要老是对着岐阳那白痴笑,转过来——” 圣香的声音?神歆转头,“卡擦”一声,圣香得意扬扬,扬着手里的相机,“明天冲出来卖钱,哈哈,看岐阳买不买底片,否则我就直接卖到星探公司——”他还没说完呢,一个蛋糕横面飞来,他及时闪身,逃得远远的,“哇,谋杀啊广 岐阳抄起桌上的蛋糕,面目“狰狞”,“你快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圣香逃远了,哈哈一笑,岐阳哪里追得到他? 神歆终于笑出了声,“哈哈,”她走过来,为岐阳擦去脸上的蛋糕,低低地道:“不要紧,过一会儿,我帮你抢回来——” 岐阳拼命点头,“对对对,一定要抢回来,否则,后患无穷,后患无穷厂他回过神来,清醒知道是神歆开始参与了和他胡闹,心里乐极,一时高兴,把她抱了起来,转了几个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还是你最好了!” “啊——”神歆忍不住叫了起来,一转头,岐阳索性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一时错手 在神歆说出“不想”的时候,正是赵普开门的时候。 岐阳一个紧张,一把抱了神歆,开了花廊的门,躲了进去。 神歆吃了一惊,她是习武之人,本没有这么容易被他一抱得手,但是她说出“不想”的时候,人也有些怔忡,似乎觉得,这一个“不想”说出之后,就是永诀,是决定永远地让岐阳走,有点茫然,一下子被岐阳抱个正着,一个转身,就到了另一个世界。 “哇!”岐阳把她抱过门的时候,完全没有思考,完全是本能的反应,他本是要抱一件东西的——他关上门,放下神歆,才愕然发现——他要抱的,本是那个黑乎乎的“苦难者”,他和神歆说话的时候,顺手把它又放下了,然后赵普一开门,他一紧张,顺手就——抱错了! “我——”岐阳指着神歆,又指指那个门,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道要说什么,“我——你——” 倒是神歆镇静一些,虽然也有些失色,但还没有岐阳震惊得“呆若木鸡”的样子,“你——你抱错了。”她说着,声音有点发颤,还在刚才被岐阳一抱的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我去开门,我要回去,你要抱的不是我。”她似乎从来都躲不过他的拥抱,她自认武功不弱,但是往往他一伸手,就轻轻易易把她禁锢在怀里,这是她的卑劣,难道是拒绝不了温暖与依靠吗? “不许回去!”岐阳一个健步挡在她面前,还刚刚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一半,“现在不许回去,你不能回去了!” 神歆被他一挡,才有时间定神看了一眼她被“抱过来”的这个地方,一看之下,她再一次震惊,一时间也忘了她要回去。 她看见灯光——不是蜡烛的灯光,也不是马灯,而是一种很柔和的,白色的灯光——照得夜晚,也似白昼——虽然她在圣香的书房的时候是白天,但现在,似乎已经是夜晚—— 雪白的墙壁,不像圣香的书房四壁有着常年薰香的痕迹,干干净净,靠墙的都是书架,那一边居然有一具人骨!但又不是真的人骨——只是做得逼真——她看得出来,因为她也是大夫,一看那骨骼的重量,就知道不是真的。 然后一个四方的盒子在闪光,上面有很多小字,居然一闪一闪的会动——这一点几乎吓到了她,还好——身边还有岐阳,否则,她必然失色。 还有衣柜和床——这是一个卧室! 神歆倒退了一步,死死地盯着岐阳,“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 岐阳混到这一步反而轻松了,他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反应一当初圣香跌进他的房间的时候,整整有一天都以为他在做梦,神歆居然还能保持清醒,已经相当不错了。“这里?”岐阳耸耸肩,“这里是我家。” “你家?”神歆现在全身都是绷紧的,“你是人是鬼?” 岐阳倒是没有想到她不怀疑自己做梦,却怀疑他不是人,叹了口气,“我当然是人,比你还像活人的活人,只不过——” 神歆全身绷紧地等着他说出“只不过”什么来。 这个时候,“喀嚓”一声,那边的门开了。 神歆和岐阳同一时间望了过去。 一个头探了进来,是个黄头发的男人,他开了门就说:“Excuseme,canyouputanextensioninthekitchen?"(你能在厨房里装一只电话分机吗?) 神歆不由得一个人绷得更紧,岐阳他——居然和一个——蛮夷住在一起?这个男人金发碧眼,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我中华人士,“岐阳,你——”她深深吸了口气,“你是苗疆人?” 岐阳看见进来的隔壁好友Donald,苦笑,“Sorry,cannotnow。” Donald看见了一身古衣的神歆,有点好奇,“Issheyourfriend?” 岐阳现在半句外国话也不想讲,能少讲就少讲,“yes。”他苦笑,拼命使眼色,让Donald快点走。 神歆一脸的僵硬,但是她却有一项大大的优点——她从不会惊讶得失常,所以虽然震惊得几疑入梦,但是她还是很勉强地对着Donald微微一笑。 “Youareperfect。”Donald看见神歆的笑容,居然赞了她一句,转过头来对岐阳说:“Herlongskidistrailingonthefloor,andyoudonotwashit。”(她的裙子正拖在地上,你的地板还没有洗。) 岐阳现在一点也不想研究关于地板洗没洗的问题,只是拼命干笑,拼命使眼色,要Donald快点走。 Donald耸耸肩,不知道向来很好说话的岐阳在搞什么鬼,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神歆缓缓舒了口气,“他是你朋友?” 岐阳点头,他现在已经不会说话了,虽然他说得天花乱坠,想把神歆这小尼姑接到这边来,但是她真的来了,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办,神歆和圣香不同,圣香是男人,可以胡说八道,可以一起胡闹,但是,神歆是女人,却万万不可和他住在一起。 最主要的是,他心里,完全没有对着圣香的时候的自然的感觉。 因为他是心怀不轨的,他重视了神歆,想把她留在身边,却运用了这样一种伪称错误的手段,也许他从一开始,想带回来的,就只是神歆而已。 “你现在可以对我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神歆现在已经完全镇定下来,看见岐阳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她微微一笑,笑得和蔼温柔起来,“我不会太惊讶的,毕竟,最惊讶的已经过去了。”她凝视着岐阳,“这一定是一个不同的世界。” 岐阳看着她,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她已经过来了,回不去了,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而把她留了下来,反正,至少她现在走不了了,想起这一点,他更加罪孽地感觉到他居然是欣然的,但是至少,神歆留在这里,比她在大宋朝,来得让他心里安定和窃喜,“这里是我住的地方——”—— +※+—— 神歆到了现代,已经是一个月了。 岐阳不让她回去,因为圣香刚刚从“那边”过来,说他老爹赵普最近封了他的书房,因为里面太多违禁的文书材料。他那一天进去查了一次,发现实在收着太多的宫中密件,所以他要好好整顿清除一下,以免圣香惹祸。 所以那个书房现在禁止通行,神歆如果从那里出去了,不是比她从书房里平空消失还要离谱?从书房里消失还可以说她武功高强,轻功了得,如果从封锁搜查的书房里出去,岂非要吓死人? 所以现在不能回去,要等到赵普彻底把圣香的书房弄到他满意为止,那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但是,即使没有这件事,岐阳也会自己冒出个借口,不让神歆回去的。但这当然只是偶尔罪恶的想法,大白天,岐阳是不承认的。 圣香借口行走江湖去了,然后就一头钻进这里来。 然后他现在很好奇,看着穿着长裙的神歆——原来,这个女人打扮起来——是这么漂亮的——哦—— 神歆现在没有穿着她一贯穿的素衣古裙,因为她只有那么一身,没有换洗衣服,不得不穿新的。衣服可不是岐阳去买的,岐阳对衣服一窍不通,他打了个电话,直接叫人把衣服送来,然后他付钱,就这么简单。 她原来可以很美—— 一身的乌衣乌裙,一个珍珠耳钉,一头绾起一半的乌发—— 不需要巧笑嫣然,不需要胭脂水粉,不需要刻意,居然——就已经——很美了—— 一股女人温柔的味道。 还有,一种皎然和圣洁。 庄重,典雅。 她从来都不知道,换一身衣服,换一个发式,一个女人就可以得到她的自信和尊严。 她在镜中找到了她自己。 她也是一个独立的女人,不是一个只为了名医山庄而存在的——祭品——她应该有自信,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尊严。 她应该为抚育她长大的地方担负责任,但是,她没有必要,为了那个地方,而刻意埋没了自己,刻意去屈从,刻意去做一个他们心中最标准的继承者。 她是神歆,一个普通的女人。 而这些想法,不是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只是,她从来不愿承认,也从来不愿细想——但是岐阳在教她,教她学会想。 那一个随随便便,散漫无比的男——孩子——神歆叹息,和她的心境比起来,她真的觉得岐阳不像个男人,像个男孩子,但是为什么,他就是会让你觉得,他所想的,他重视的事情,就是对的,就是有道理的? 但他确实做到了——他什么也没做,只不过拉着她聊天买衣服,尽说一些琐碎的事情,例如计算什么宿舍的房租水电,但是,却让她觉得,平生第一次,让人当做一个普通的、有血有肉的“活人”,而不是一个圣人的代替品。 那种感觉——很快乐呢!像淡淡的糖水,很简单的快乐。岐阳和她在一起,有时候是一起心神不定的恍惚,但是恍惚过后,一点点微妙的情绪在增长。 今天晚上要去参加一种叫做“鸡尾酒会”的活动,也是她第一次要和岐阳的同门师兄弟,还有师姐妹见面——她住在岐阳租的学生公寓的旁边,岐阳帮她另外租了一套公寓,有个据说是岐阳和圣香的朋友的女孩——不,女人,经常来帮她的忙,教会她很多东西。 那是个很像男人的女人,神歆想起来便微笑,叫做“将”,她也不清楚她的真名,或者全名叫做什么,就听见岐阳和圣香“将”啊“将”啊地叫,她就酷酷野野地接受,一件校服披在肩上,松松垮垮的,没有圣香那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感觉,甚至比岐阳还要散漫。 但是她喜欢这样的女人,一个——很随意的女人,似乎满不在乎的,但是,却是懂得关心人的。 “神歆?神歆?尼姑啊厂圣香看她看了很久,叫了半天她都没有反应,反而是坐在那里出神,出了神就笑,笑起来还是那么温和自然——神歆可是很少出神的——圣香当然知道,所以他叫出那一声尼姑出来——果然,两个人同时有了反应,一个抬起头来,一个转过身瞪着他。 “尼姑难道只能你叫,我就不能叫?”圣香不怕死,在那里嬉皮笑脸,笑嘻嘻地看着岐阳。 岐阳瞪了他一眼,“她现在穿成这样,还像尼姑吗?真是!我都在担心,晚上出去见了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心怀不轨,她若真的是个尼姑就好了。”他看着神歆一身晚礼服,淡淡地微笑,心里莫名就是有别扭的感觉,虽然她现在很美,真的很美,但是,他却突然不想带她去晚会玩了。不过做尼姑嘛,他又舍不得神歆一头长发,神歆不是那种会让人觉得应该守护的女人,但是岐阳就是珍惜,连她的每一根长头发都珍惜,不一定是为了什么,对岐阳来说,一直以来,理所当然就是应该这样的。 因为,是他把她抱过来的嘛! 圣香“哇”的一声叫了起来:“别人心怀不轨关你什么事?人家神歆漂亮,有气质,有人追,你不应该替她高兴?她活了现在快二十岁了,都还不知道她自己很美,也不知道什么叫做被人追呢!”他更加不怕死地加上一句,“你看她对着镜子发呆,不知道笑了多久,肯定对她现在的样子很满意,人家都不怕了,你怕什么?何况神歆一身武功,谁可以对她动手动脚?”他抄起桌上的柠檬水,立刻堵住了自己的嘴巴。 岐阳一想也是,他为什么要替这个尼姑担心?她分明比他厉害得多,“我说你们两个,你,还有圣香,不可以随随便便在人前动手飞来飞去,否则什么实验室、科学院或是动物园抓了你们去,我是不管的。”岐阳每次出门都要对着两个人唠唠叨叨,左右一看,“将呢?人又不见了?” “她早不见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高兴来就来,高兴走就走,晚会的事她从来没兴趣,今天不过是帮神歆穿这套裙子而已。”圣香早已什么都清清楚楚,边喝水边道,“我是不会动手啦,你看我在那边动过几次手?我懒得很,倒是神歆,你不要看见男人和女人牵个手就打人,这是很正常的,很正常的。”他强调。 “我知道。”神歆微微一笑,“我已经学会不奇怪了,”目光流转,看了岐阳一眼,“还有什么比你们两个人还要奇怪?” 岐阳现在看见如此美的神歆,又看到她安静澄澈的眼神,居然是有点害怕,心里怪怪的,干笑一声,“是是是,对你来说,当然是我们两个最奇怪了。” 神歆依然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也没说什么—— +※+—— 夜。 十九点三十分。 M大爱米尔博广场。 鸡尾酒会。 灯光打得很柔和,公关班的学生们推着玻璃车,上面摆满各色酒瓶酒杯,酒色盈盈,光影交错,露天会场的灯柱的柔光,在酒色上跳舞,在杯光里闪烁。 轻柔的音乐,是最最耳熟能详的《献给爱丽斯》,细微几不可闻地远远地叮咚,人人低声交谈,人影交错,衣袂相摩。 女生分外地盛装漂亮,男生也尽量地风度潇洒。 “听说,岐阳会来呢。”一样是医学院的甲班的一个女生和另一个女生拿着酒杯随着音乐缓缓地和人群一起走动流转,“他已经好久没有在学校露面了,可能又和Jonathan教授研究另一项课题去了,我听说,他和Jonathan教授研究的转基因的部分,已经到了出结论的时候,好像听说很成功的。” “我倒是不知道他的什么成果,就是想看看人,岐阳到现在还没有女友呢。”另一个女生低笑,“我只是好奇,想看看,这样的风云人物,他的女友会是什么样子。” 女生也笑了,“他的人缘好得很,长得不错,人也很好,就是有点太懒散了,有时候有点呆,你不知道我们院的女生多么迷他。” “我们生科院也久闻大名了。”另一个女生拿着酒杯轻轻地晃,“我只是好奇而已。” 另一边,也有人在轻轻地议论。 “岐阳今天要带女伴来,我听人说的他不是铁了心不再交女友的?”有人轻笑。 “不再?”另一个人好奇,“岐阳原来是有女友的?” “当然,”开始说话的那人瞟了不远处一个独自翩翩起舞的人影,舞过轻纱,舞过寂寞,“岐阳这样风光的人物,怎么会没有女友?你看到我们学校勿尔来斯之花没有?当年——” “勿尔来斯之花?是德语系的一舞?古典舞跳得很好的那一个?” “当年,他们是同一间高中的同桌,一个是舞衣纷然,一个是意气风发,如何——会不成一对?” “哇——想象起来真的很美,为什么分开了?” 先前那人耸耸肩,“那我怎么知道?反正,分开了之后,岐阳一直没有女伴,勿尔来斯之花,你也知道,始终是最寂寞的花,想接近的人不知道多少,她就只是一个人跳舞,却不需要人陪,伤了多少想陪她的人的心啊!” “但是她一个人跳舞,真的跳得很好看啊。”另一个女生低呼。 “是啊,这样的一个美人儿,不知道为什么岐阳居然不要,舍得让她走。” “你这样说,我就更好奇,今天岐阳带来的是谁?难道,居然可以美过勿尔来斯之花?一舞的美,不是平常人可以想象的呢!” 这边窃窃私语。 那一边,音乐轻轻地流动,低微而清晰,像围绕着广场的一种迷氛。 一个纤细轻盈的人,一身的舞衣,在广场中心一个人起舞。 广场的周围是一圈灯柱。 广场的中心,却是灯光最黯淡的地方。 那里的人也少——因为酒水玻璃车没有推过去,多数人,就在圆形广场的周围缓缓走动。 中心灯火流离。 走动的人影,时不时遮挡住了光,让那里分外影影绰绰。 然后她一个人起舞。 举手,投足,一分垫足随风而去的轻,一分婉转柔倦可折的无声。 衣袂——如风—— 虽然人不往那里去,但是,走动的人,时不时会往那里看一眼,眼神里有欣赏,有赞叹,有惊讶,也有钦佩。 毕竟,在这样的场合,一个人起舞,是要有勇气与自信的。 神歆和岐阳一起来到这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独舞的女子。 这是一种无声的惊艳。 一瞬,就被掠去了神。 让所有看见的人,猛地一下就人了心去的无声的美。 “她还是一个人。”岐阳叹气,“笨蛋一舞,她永远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朋友。”他今天难得穿得比较正式一点,显得相当灿烂而耀眼,神歆看在眼里,当然她是赞赏的,但是她不说而已。 “一舞?”神歆低声问,“你的朋友?” 岐阳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是啊,哦,曾经是,不过我不知道她现在当不当我是朋友,姑且——算是吧。” 神歆定定地看着独舞的一舞,良久,轻轻叹了一声,“她好美。”言下,有寂寞,有欣赏,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岐阳看着一舞,“她喜欢跳舞。”他本想说一点什么的,但顿了一顿,最终还是没说下去,就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一舞。 神歆悄悄地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岐阳浑然不觉,他看着一舞,一舞在跳舞。 突然之间,伤心了起来。 他居然——那样专注地看着另一个女子——另一个很美很美的女子。 她嫉妒,她嫉妒了,因为,这一次岐阳的关注不再是给她的,他轻易地给了另一个女子,而——完全忽略了她。 忽然之间,明白了,自己愿意穿这一身衣服的心情,自己发觉自己美的时候,那分喜悦,不是为着自己而生的,喜欢陪着岐阳,喜欢听他说话,喜欢看他的眼睛,喜欢——被他影响,原来,都是因为,自己在什么时候,不知不觉之中,悄悄地喜欢上了这一个灿烂的,有点散漫有点呆的男孩子? 就这样——喜欢了呢,没有什么巨大的变故,没有什么夸张的钟情,就是悄悄地,渐渐地,因为相处,因为很多一点一点的无聊的小事,加起来,就已经是——喜欢的心情了。 所有的烦恼,原来都是为了爱而生,她所有的迷惘,也都是因为,她——爱上了这个阳光灿烂的男子。 所以愿意停留,所以没有不耐,所以会感觉快乐,而她居然——从未想过,这是爱情。 一舞很美,他看一舞的眼神——很多过往——她都不了解——但是她看得见,那里面,有他曾经的心情。 他看着一舞,那感觉很美。 神歆本来轻功了得,足下无声,退出了十米之遥,岐阳还浑然不觉。 圣香没来,这场晚会,是给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学生开的,也不是不想全校开Party但是,场地有限,所以低年级的学生只好下次再说,否则,圣香如果来了,以他讨人喜欢的本事,还不整个会场全是女生的尖叫? 所以也没人注意神歆的举动。 就在这时候,音乐停了。 一舞也停了舞蹈,看了过来。 她第一眼就看着神歆,眼神盈盈的,很漂亮,映着一圈广场灯柱的光华,又幽幽如一潭深得近黑的静水,像她的舞一般寂寞而无声,但是她出声了,声音也一般柔倦,“你真美。”她叹息着道。 神歆停了脚步,也看着这个舞起来人比衣轻的女子,播了摇头,她没有说话。 “岐阳,她是你的女伴吗?”一舞没有看岐阳,只看着神歆,直直地问。 岐阳呆了一呆,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才知道神歆已经退出了老远,又听见一舞的叹息,他看看一舞,又看看神歆,突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本来很简单的,他想带神歆来这里玩,见见世面,让她看看什么叫做现代的绅士和淑女,感受一下那种气氛,女伴就是女伴啊,没有人规定,女伴就是女友。 他本应该很寻常也很自然地回答是,但是他答不出来,因为他清楚,一舞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你今天的女伴?”一舞依然问。 岐阳自然明白这个“今天的”是什么意思,他看着已经退出场地之外的神歆,他不是笨蛋,自然明白,神歆为什么会退开,但是,他张口结舌,不是他不喜欢神歆,而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神歆——以及——女朋友之间,会存在什么关系。 他从来没有想过,神歆是不是可以作为他的女友。 从未想过爱,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分守护的心情,是从何处而来,因为从未想过,所以不能回答。 他一直以为,他只是在做一件善事——教会这个一心一意想要为她的名医山庄牺牲做祭品的女人,做回她自己,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成功了,也不知道神歆是不是接受了比较开放自由一点的思想,他只是那么自然地和她在一起,生气的时候就暴跳如雷,高兴的时候就嬉皮笑脸,也许偶尔会迷惘,偶尔会感到牵挂,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任何其他的什么。 因为,她是一个古人啊,他怎么会想到要去爱一个对他来说已经死了一千多年的人呢?他只承认他重视了神歆,却从没想过是不是爱。 现在一舞却在问,她是不是他的女友?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爱? 岐阳没有回答。 神歆也没有回答。 甚至,神歆只是对着一舞微微一笑。 然后一舞便叹息了,“你真美。”她重复了一遍,然后看了岐阳一眼,“找到了她,就不要——再说,你不爱她了。”她很“往昔”地叹息,微微抬起了头,很有一种回忆往事的味道,然后——音乐响起—— 她翩然转身,再一次,独舞。 岐阳看向神歆。 神歆依然微笑。 但是,岐阳现在看得出,她的微笑里不一定都是快乐的。 “神歆——”岐阳低声道。 神歆没有过来,只是微微一笑,“我听得到,你说。” “你为什么要倒退?”岐阳叹气,他现在不再是嘻嘻哈哈全无心计,他认真起来,眼神就深邃,“一舞不过是——”他摇了摇头,“不过是过去的一个朋友。” 神歆点了点头,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解释?” 岐阳一呆,答不出来。 然后神歆就站在那里,岐阳也站在那里,眼眸相对,一刹那间,就已经清清楚楚地知道,彼此之间那样的心情。 一辆玻璃车推了过来,岐阳无言地拿起一杯酒。 神歆站在玻璃车的那一边,也学着他拿起另一杯酒。 玻璃车推过。 音乐流过。 一舞在那里舞蹈。 岐阳走过来,用玻璃杯轻轻触了神歆手里的酒杯,发出“铮”的一声,“你——不要胡思乱想,今天带你来,本就是来玩的,开心一点,好不好?”他低声道。 岐阳从不是会说“好不好”的人,神歆点头,“我什么也不懂,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一舞姑娘。”她是爱他的,但是,也许是没有资格爱他的,她并不是一个可以和他相配的女子—— “不要叫人家姑娘厂岐阳叹息,“我说了很多次了,看见女的,不许叫姑娘,看见男的,不许叫公子。”这话本来是玩笑着说的,但是他说得有点心不在焉,想着什么,“神歆——” “什么事?”神歆低低地问。 “没事。”岐阳本来想问什么的,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走,”岐阳这个时候,对神歆伸出了手,“我们去跳舞。” 这个时候,场里场外已经有人议论纷纷了。 “岐阳带了一个女生过来,你看。” “很漂亮呢,像个很贵气的公主,不过看起来就像不会玩的样子,有点——僵硬,虽然样子看起来是很不错,不过像个木偶。” “就是!一舞比她漂亮多了。” “也不一定,岐阳带来的这个更古典,更小心翼翼,我原来以为一舞师姐已经够古典了,原来,世界上居然还有比她更古典的女生,难道,岐阳师兄喜欢古典的女生?你看她笑的样子,我看这世界上找不出几个比她笑得更含蓄的女生,但是居然可以笑得很和气。” “一舞师姐比较漂亮,她有那种柔柔的气质哦,像漫画里的美人。” 那边两个人跳舞。 神敢是不会跳的,但是她的反应好,身手好,本就比一般人轻捷,明明一脚踩错了,但是她可以一足未落地,临空变换,踩正节奏。 所以跳舞也勉强跳得起来,就是神歆辛苦一点。 “你不高兴吗?”岐阳揽着神歆的腰,问。 神歆摇头,“我只是不习惯。”她抬头看着岐阳今夜显得有点心神不定的眼睛,“你不必——担心,我只是不习惯,不是不高兴。”她低声说出“担心”这两个字,很清楚地感觉到,因为刚才的事情,岐阳全心全意在她身上,全心全意地担忧她会不开心。 岐阳觉得很别扭,那种烦恼的感觉又浮了上来,虽然神歆看起来没有半点异样,但是他自己已经开心不起来了。他太关心眼前这个女子的感受,因为他分明知道她敏感而压抑,她是太容易因为大局,因为道理,因为常伦,或者因为别人,而很轻易地扼杀了她自己的心情。 她不会主动去争取什么,她就安然做着她的本分,从来不逾矩,也从来不奢求。 岐阳突然之间,觉得心疼了起来,她是一个很坚持原则的女人,她所认定的事情,绝不因为任何事情而更改,而她所认为不是重要的,她便从来不重视,也从来不争取。 这样是对的,还是不对的? 这样的女人,岂非很不容易快乐?他一时错手把她抱到了这边,是错手,也是私心,希望她留下来,陪着自己,却从来没有真真正正去替神歆好好地想一想她的心情和处境。 其实她在这样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困惑和不便应该远远多于她所学到的东西,但是她从没有抱怨过什么,依然每天那样温和地微笑。 难道,她不做名医山庄的祭品,却要做自己好玩高兴的玩具?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难道神歆也是?因为,自己——好奇她这样一个女人在这边究竟会如何,所以,才下意识地把她抱了过来研究研究,看看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是这样吗?奢侈品?神歆惟一一次坦白地说出她的心情的时候,只是说了“奢侈品”三个字。 他看着神歆现在一身的晚礼服,耳际的珍珠流动着光华,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气,奢侈品,他居然把她打扮成一个奢侈品,居然带着她到这样的地方,让她做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奢侈品! 她分明是不喜欢交际的,分明——不是适合鸡尾酒的女人,为什么,自己会带着她来这里?一舞是适合寂寞着的美丽,她不在乎发光,也不害怕发光,更不在乎成为众人注意的焦点——她是全然自我的。 但是神歆不是,她只是一个希望别人快乐的女人,她的心意,全然在别人身上,希望她的长辈们快乐,所以她甘愿做牺牲品,希望他快乐,所以她甘愿在这里做奢侈品。只要不涉及原则,她几乎可以——漠视她自己。 很少有人了解她这一分淡淡牺牲的心情,她也并非刻意,只不过她缺乏热情去追求她所想要的东西,她心中想要的不是没有,只不过,她往往在想要的一瞬间便已经释然放手了。 神歆啊,我本是想教你如何去做你自己,但是,我似乎却在逼着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你真的愿意留在这里?你真的愿意穿这一身衣服?你真的愿意参加今晚的酒会?你真的愿意——和我——跳舞吗? “神歆,”岐阳看着她全神贯注看着脚下,随时准备着换脚不要踩错了拍子,全然没有跳舞的感觉,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你为什么从来不会说不要?” 神歆讶然抬头,看着岐阳。 她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有点疑惑,微微侧了头,“说不要?” 岐阳停了下来,索性坦白说:“假如你不喜欢来这玩,假如你不喜欢和我跳舞,你可以——拒绝啊,不必勉强自己来迎合别人的喜好,那样多不自然,我也不会高兴的。” “不喜欢?”神歆摇头,然后继续微笑,“我不喜欢的话,就不会来了。” 不喜欢的话,我就不会来了。 意思是说,她是喜欢来的,喜欢——和他跳舞的?否则,她就会拒绝?岐阳心里突然一跳,大大地一跳,本来就有点心慌意乱,现在更加心神不定,想也没想,脱口道:“神歆——”声音出了口,才知道是如此煽情,低哑带了神思不属莽撞和恍惚。 神歆没有回答,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什么事?” 岐阳说不上来,只是笑得有点呆。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刚才想问,而一刹那忘记了的问题。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神歆也没有等到答案。 只听那一边突然“乓啷”一声大响,有人尖叫了一声:“你想要干什么!”

篮球奇才 自从神歆在鸡尾酒会上露了一手之后,又知道她是岐阳的女朋友,有心来结交的人可就多了——里面有男的,但女的居多。 大家都是好奇,想来瞧瞧,岐阳千挑万挑的GF,究竟是什么样子?那么厉害的身手,哪里来的? “神歆师姐,岐阳师兄在哪里?” 神歆微笑地看着眼前显得羞涩温柔的小女生,“他打球去了。” “篮球?”小女生显得很激动,又要勉强压抑着激动,“岐阳师兄打篮球去了?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打球了,我也好久好久没有看见他打球了。” 神歆有点好笑,温和地道:“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打球。” “怎么可能?”小女生两眼发光,“岐阳师兄的篮球打得好好的,你没有看过?怎么可能?” “篮球?”神歆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问“篮球”是个什么东西,因为听起来似乎应该是尽人皆知的,“我真的没有看过。” “你为什么不看?” “因为我不好奇啊。”神歆继续微笑,相信除了她,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耐心去应付这样天真而充满幻想的小女孩。 “你应该看一下的,我带你去看,就在学校的体育馆。” 然后神歆不想忤逆了她的意思,毕竟她看起来如此天真,所以就被她拉下去—— +※+—— 体育馆。 篮球。 “砰砰砰”的篮球声。 神歆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岐阳腾身上篮,然后一手把球扣入篮框,发出“哐当”一声。 跳得很高呢! 她一见之下,不禁微微一笑,其实岐阳的根骨很好,若是真的下苦功练武,必然也是成就非凡,可惜他太懒,接触名师又太晚,何况平常教他武功的圣香也不能算是什么名师,圣香自己就没耐心得很,可惜了岐阳这样的天分。 她一念之间,岐阳落下来,却没有平衡好,“砰”的一声掉在场上,滑出去老远,背后撞在篮架上,神歆不禁“啊”的一声,低呼了起来。 他这么猛地一下撞在篮架上,一定很痛,神歆突然有点怕不太敢看他比赛,怕他又一下撞在哪里受伤。 “哇——”她身边的女生发出一声惊叹。 神歆才抬起头来,看见另一个男生走过来拉起岐阳,两个人嘻嘻哈哈不知道说了什么,岐阳一拳捶在另一个男生身上,显得很是亲热。 他永远是这样灿烂的,神歆笑了,突然觉得撞这一下也没有什么,他是这样开心,好像到哪里都是极其快乐的。 篮球呢,好像——很好玩。 “岐阳师兄——加油加油!” 身边有很多人在喊,场上热力和激情一起飞扬,岐阳奔跑跳跃,和着篮球“砰砰砰”的声音,就像心跳,一下一下地触动,让她的心也可以渐渐地活跃起来! “加油哦!”神歆“千里传音”,远远地传到岐阳耳边。 岐阳一开始没有看见她站在人群中,他也不像什么漫画小说里的男主角和女主角有什么心电感应,根本就不知道神歆会来——他以为她是对他到底去了哪里,或者他到底在干什么毫无兴趣的,根本就不知道她会来看球,被她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吓了一跳的结果,是他一下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也忘记了别人在向他传球,“砰”的一声,那个球擦过他的身边,哨声响,出场了! “哇——岐阳居然出这种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刚才在想什么?” “岐阳!”岐阳的队长火了,刚才那球至关重要,他居然在要命的时候分心?“你到底在干什么?” “Verzeihung!”岐阳大叫一声,他的队长是德国籍华人,他自然对着他说德语。 “防守!”队长火大,这个人不认真打球,还在东张西望! “是!”岐阳干笑,他刚才在找神歆。 神歆见他为了那一句话大大失常,不禁觉得好笑,也觉得歉然,抬头看了看体育馆,也没有可以站出来突出她的地方,想了想,只得又传音:“我在你左边的人群里,你看不见我的,不要找了,好好打球。” 岐阳笑,往她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大叫一声:“好!” 别人也不知道他在好些什么,就知道岐阳突然认真了起来,不像开始有点闹着玩的架势。 半个钟头之后,比赛结束,岐阳这边赢了五十五分。 人群纷纷散去。 神歆迎了上去,微笑,习惯地用衣袖擦去他头上的汗水,“这就是篮球?” “是啊是啊。”岐阳拉着她,给队友介绍,“这是神歆,我的GF。” 大家都在笑,“好漂亮斯文的女朋友,岐阳啊,看不出,你这小子,喜欢斯文的女生!” “斯文?”岐阳扬眉,“来来来,神歆,你露一手,让这些人高马大的家伙们知道什么叫做‘斯文’。”他拿过那个篮球,放在神歆手里。 神歆的手掌虽然修长,但是,却是拿不住这样一个篮球的,“干什么?”她还不是很习惯被一大群“衣冠不整”的男人盯着看。 “我教你啊,”岐阳非常得意,看了他的队友一眼,“我教她,立刻胜过你们这些号称天才的人。” 他那个队长用带着浓浓德文腔调的中文说:“你不要闹了,你的GF看起来不是喜欢玩的人,你不要胡闹得回去她不原谅你。”他在笑,上上下下打量神歆。 岐阳不服气,“神歆,我教你啊,很容易的。你把这个球丢到篮框里就可以了。这么容易,目标这么大,你一定行的。”他指指头上的篮框,神歆一身武功,要她来丢一个球应该不是难事吧? 神歆有些尴尬,拿着那个篮球,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最后无可奈何地叹息,扬手,轻轻一推,那个球飞跃整个球场,落人了那边的篮框。 “砰”的一声,篮球落地,滴溜溜地转。 岐阳当场干笑,“我是叫你丢进这个篮框——”他本来站在篮下,指的是头上的那个,但是神歆却把球丢进了那边的那一个,这也——太夸张了—— “我做错了什么?”神歆疑惑,他不是叫她把球丢进篮框吗?这边这个在头顶,远不如对面那一个容易投掷,一点巧劲,就可以投入,根本不需要考虑暗器出手之后的折射回旋,容易得多了。 大家面面相觑,岐阳的女友,这个——也实在——过于厉害了—— “嘿嘿,神歆,你是练排球的?还是投掷的?还是射击的?还是——”队长忍不住要问,“我们学校的女篮没有男篮好,可不可以请你做外援?” “不好,当然不好!”岐阳干笑,“她这个——纯属意外,她不会打球的。” “意外?”可是大家都看见神歆的姿态是这样自然,没有丝毫“意外”地震惊或者惊喜,就像她丢不进才是意外的样子,根本就难以相信这是个意外。 “还是应该这样?”神歆眼见大家都目瞪口呆,难得地想给岐阳一点面子——她不知道她已经太给面子,给得太过火了,只当自己刚才做的不对,她学着拿起球,拍了几下,准备拿起球就往上跳,她想学岐阳来一个“把球放进篮框去”。 “停尸岐阳被她的举动吓到了,如果神歆来一个“飞身灌篮”,或者飞起来姿势优美地“把篮球放进篮框”,那就更惊世骇俗,不能见人!他跳出来大叫一声停,“我已经知道你很厉害了,你不用再丢了,我们现在去吃饭,立刻就去——”他拖着神歆就走。 “吃饭?”大家面面相觑,现在不是才四点多,吃什么饭? “神歆——” “她听不到。”岐阳拉着神歆,落荒而逃。 他没有一天不这么庆幸神歆是安静听话又不会发问的人,否则——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结束—— +※+—— 自从那次“篮球惊魂”,差点让神歆露出马脚变成“篮球奇才”,岐阳就再也不肯带着神歆到处去跑,即使他觉得关在宿舍里闷得慌,想来想去,还是——回去好了。 神歆对于回去,一半是欣喜,一半是沉默。 她为什么沉默,岐阳自然很清楚。 “神歆。”岐阳停下收拾东西的手,“你是在担心吗?” 神歆缓缓地道:“他们要我杀你呢,我却——”她不杀他倒也罢了,居然现在是喜欢上了他,“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他们解释——也不知道,他们会有多生气。” 岐阳耸耸肩,“你喜欢我,那是我有魅力;你不杀我,是因为他们没道理,你根本就不必理亏,照实说啊,难道你们名医山庄可以连你一起杀?没有王法?” “我并不理亏,”神歆看了他一眼,微微叹息,“我只不过怕他们伤心而已。”她仔细整理着她第一天穿来的衣服,“他们对我,有很大很大的期望,期望我可以振兴名医山庄,可以让名医山庄拥有比现在更加高的声望地位,甚至不在乎我是女子,传授我他们所有的一切——你莫以为,这在大宋是很容易的事情。他们是真的把希望寄托于我。”神歆摇了摇头,“你明白,被人寄托着全部希望的感觉?并且是几百个人的全部希望——” “我不明白,”岐阳很诚心地道,“我一点也不明白,因为——我从来也没有被人寄托过希望,不像你。”他耸耸肩,再耸耸肩,“我是一个人长大的,我老妈老爸早就病死了——我妈是难产死的,我爸是病死的,留给我不少的遗产。”他抱头,“砰”的一声把自己摔在床上,弹了几弹,舒服地躺在上面,“从来就没人管我,更加没有人要求我做得多么好,其实相比起来,你很幸福呢。” 神歆停手,看着他懒懒地闭着眼睛枕着手,心里有一分温柔的感觉,“至少是有很多人在关心我的,也许他们喜欢我,疼爱我,关心我,有很多很多的理由,但是,我依然是感激的,这世界上,一个人要对另一个人好,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情。” 岐阳懒懒地点头,“所以你不理亏,你只是不愿意看见他们生气伤心。” 神歆叹息,“但是我喜欢了你啊。”她淡淡一笑,“我怕他们会伤害你,倒不是害怕他们会责备我。” “其实你应该担心的还是他们会伤心,对你失望。”岐阳微微挑开眼睛,“他们不敢伤害我,因为,我是容隐那一边的人啊,你忘记了?圣香和容隐他们也怕的,即使他们不在乎圣香,但容隐的为人,是不可能让他的朋友吃亏的。” “我不在乎他们帮不帮你,我只在乎你可不可能被伤害。”神歆眼神闪了一闪,光彩盈盈,“答应我——” “什么事?”岐阳叹气,“你不会说,要我回去之后亦步亦趋,跟在你后面以防不测吧?咳咳,可是我不是不肯答应你,到时候我还是一样到处乱跑,我会忘记的。” “我只要求,你不要对他们——太残忍。”神歆低声道。 “太残忍?”岐阳瞪大眼睛,“我哪里有太残忍?明明是他们对你太残忍厂 “你——不要再说养狗的事情,”神歆微微苦笑,却也有一点感动,“你上一次在江先生面前说了养狗的事情,我知道他一定很伤心。” “养狗的事情?”岐阳莫名其妙,他有说过什么养狗的事情?干笑,“养狗?我从来没有养过狗,你莫非在做梦?”他一头雾水,“你名医山庄也没有养狗啊,哪里来的养狗的事情。” 神歆啼笑皆非,这个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一转眼忘得一干二净,她不禁有一点埋怨,“你说——他们养我,就像养狗一样,你忘记了?” “哦——”岐阳这才想起来,狂汗,他有点心虚,东张西望,“我还以为,你那时候没在听呢。”他只是随便乱讲,顺口说说而已,可是她竟是记得如此清楚。 “我在听,江先生也在听,我们都在听,只不过,你能要求我们有什么反应呢?”神歆叹息,“是我应该赞你说得很好,还是可以塞住你的嘴巴?我已经点了你的哑穴,但谁知道你居然还可以说话。” “我有说话的权力,”岐阳瞪眼,“我为什么不可以说话?他们欺负你,难道我连生气都不可以?” “我不是说你不可以生气,我也——”神歆忍不住好笑,为什么他总是像个孩子?“我也不高兴的,但是你怎么可以说得那么难听,说他们养我是在养狗?还说得——”她脸上微微一红,“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我说得不对吗?”岐阳哼哼。 “我没有说你错,否则,江先生也不会生气。”神歆看他在那里哼哼的样子就叹息不起来,想笑,然后忍住,“我是说,你以后不要这么任性,有些话可以含蓄就含蓄一点,他们——毕竟都老了。”她用一种很温柔的心情拍了拍岐阳的手臂,“老人,总是很寂寞又很偏执的,总想要留住他们最光辉的时候,假如你肯用心对他们好,他们也会对你好的,不要打击他们的自负,他们的想法也许不太好,但是,你要知道,他们已经很久很久什么事也没有做过了,好的,坏的,都已经在名医山庄的别院里面住了很久很久了,他们以后也是不会离开的,也是不会伤人的——除非,你刺激了他们。”她眼神很清亮地看着岐阳,“他们虽然是很寂寞的人,但是,也有可能变成很可怕的人,我不想他们伤害你,一点都不希望,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忍一忍,让一让他们,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 岐阳不太情愿,皱眉,“他们都不是好人。” 神歆正色,“他们不一定都是好人,但是,你不刺激他们,他们就不会做坏事,他们还会救人,你说,是满足你一时之快好呢,还是顺着他们好?他们都已经老了,雄心不再,只不过想维持他们过去的辉煌罢了。” “我不想听这样深奥的道理,”岐阳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我们回去,我记得不会随口胡说八道就是,以免惹火了你家老头,大家一拥而上把我碎尸万段,拆皮裂骨,是不是?”他耸耸肩,“你就是这个意思,对不对?” 神歆微笑,“你说是,就是吧,反正,你想的,虽然糊涂荒谬,但是,倒是从来不会错的。” “哇,你这算是什么话,你是骂我,还是赞我?”岐阳跳起来,抄了一个枕头向神歆丢过去,笑骂道,“你来这里久了,居然还会拐着弯骂人。” 他这一记枕头“力敌万军”地砸过来,神歆一笑,一扬手,隔空接物,就把枕头接在手里,“你难道要和我动手?” 岐阳耍赖皮,“我和你动手,难道你还可以杀了我?” 神歆为之气结,叹气,“我为什么会和你这样一个——”她说起骂人的话依然是会脸红的,低低地道,“无赖在一起。” 岐阳最喜欢看她脸红,笑嘻嘻地坐在那里看,“你就是这样子最好看,平时干嘛老是装作尼姑?装得比谁都大?你明明比谁都小,十九岁,装老太婆,嘻嘻。” 神歆低低地哼了一声,口气和岐阳一模一样。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岐阳在心里得意非常,自从遇到神歆之后,他就常常得意,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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