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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得了村大家的尊重,他如何都尚未说


  这是一个小山村,位于诸暨南乡,坐落在山湾里。
  村人主姓杨,据传杨氏祖先曾是吴越国的武将,因得罪权贵被朝廷追杀,躲避在此并繁衍发族。山水养人,人丁兴旺,尚武之风,代代相传。白天,村民们或上山砍伐,或下田耕耘,或外出做手艺活。夜晚,松明火映照村后道地,年少年壮的,先是站桩立马,而后捉对厮杀,拳来脚往,提枪弄棒;年老的则站在一旁,不时地指点、示范着,练习完后,就给他们灌输习武的宗旨:崇尚武德,扶正驱邪。传承武术,强身健体。所以,从这个小山村走出来的男人们个个一身正气、武艺高强。
  崇尚武德,对大英雄来说,是忠于国家民族,而对一般人来说,那是侠胆仗义。杨小龙是一个裁缝师傅,擅长女红,别以为他只会飞针走线,据村中老者回忆,他武艺高强,曾三次出手打得强盗喊爹喊娘,惊得歹徒目瞪口呆,斗得武举人废了男子身。打抱不平,古道热肠,赢得了村人们的尊重,还赢得了姑娘的一颗芳心。
  
  二
  杨小龙个子不高,长得像女孩子一般。十六岁时,父母见他不适宜做石匠、木匠,就叫他去学了裁缝。
  一年打杂,二年学艺,三年满师,杨小龙就独自为人裁衣。初冬,村子里的金财主要嫁女,杨小龙就起早摸黑做了整整一个月的嫁衣,圆满收工。这一天,晚饭落肚,账目结清,杨小龙点头告别,翻山回家。天上淡月疏星,山道忽陡忽缓,衣兜沉沉的,他时不时地摸上一把,一个月的工钱不是个小数,能捉一头小猪。
  再翻一座山,就到了村口。早出晚归,忙于生计,好几天没去练武场了,今晚该好好地去打几套拳,出一身汗。山道转了个弯,前面站着两个大汉,杨小龙迟疑了一会,涨着胆往前继续走,不料大汉手一拦,挡住了去路,也就在同时,身后柴窠蓬中又猛地钻出了三人,随即散开了,与前面两人一起,将杨小龙围在了当中。
  三县交界之地,天高皇帝远,常有山匪强盗拦路抢劫,甚至被杀人灭口。要是一对一或者是一对二的话,杨小龙的武艺绝对不会占下风的,可现在对方是五个,个个膀大腰粗、满脸横肉,腰里还别着家伙,要是硬拼的话,自己肯定要吃亏,说不定性命也要被结果了,只好双手直落,站着不动。
  这时,上来一个矮个子,搜了他的身,把裁缝包扔到了地上,袋里的铜钱全被搜走了。为首的头目戴着汤罐帽,接过铜钱,掂了掂份量,黄牙一露,朝杨小龙挥了挥手。一个月的辛苦,转眼间就没了,他着实心痛。现在,要紧的是尽快离开,喊来村里人夺回铜钱,狠揍一顿这帮强盗。杨小龙刚抬起腿,“汤罐帽”大概觉得不妥,就改变了主意,叫背包裹的家伙拿出绳索捆绑住了杨小龙,押他到庵堂去,烧点东西填填肚子,顺便打上几圈麻将。
  每年,杨小龙都要给庵堂的师太做素衣,彼此很熟悉,看到裁缝师傅被绑了“票”,师太一连串地念着“阿弥陀佛”。强盗可不管陀还是佛,眼睛一瞪,把师太关进了厢房,把杨小龙拴在了大殿的柱子上。背包裹的家伙来到了伙房,烧水、杀雄鸡,其他几个围坐着搓起了麻将。
  绑人是强盗的专长,杨小龙双手被反绑着,那根绳索就像一条两头蛇,从后颈沿着两只胳膊往下缠,一道一道,将手臂缠得像粽子一样,手腕相叠、缚紧后,绳头回了上去,使劲一提,与后颈的绳索打上一个死结。这种绑法,民间叫做“神仙吊”,意思是就是神仙也无法挣脱。杨小龙弓着背,暗暗都用了几次缩骨功,由于被绑得太死太紧,始终无法动弹。大殿中央,观音娘娘手持着净瓶杨柳,端坐在莲花座上,看着杨小龙,杨小龙也看着观音娘娘。
  “汤罐帽”牌技不高,手气也臭,不断放炮,铜钱输了不少,恼火得一把抓掉了帽子,露出了光兔头。十多岁时,杨小龙与村里的小伙伴一起也玩过麻将,不赌钱,输了就戴一顶高帽子,或者掏出几颗炒黄豆。赌博靠运气,更靠智慧,杨小龙很少戴高帽,更多的是吃炒豆。此时,站在“汤罐帽”的左后方,隔着几步路,他都能看清牌面,就随口指点了几下。
  一经指点,“汤罐帽”转输为赢,铜钱进袋了,心里高兴了,他起身走到杨小龙跟前,把绳索放松、放长了一些,以便让杨小龙看得更清楚些。夜风吹拂,伙房飘来了阵阵鸡肉香。“汤罐帽”赢了铜钱,还想再赢,其他几个输了铜钱,想翻回来,大家都不肯歇手,全神贯注玩着,。杨小龙知道时机到了,他运用了内气,一点点转动着手臂,活动着手指,绳索就像一条发软的死蛇,无声地滑落了,他迅速钻入麻将桌下,说时迟,那时快,双手握住了两只桌脚,飞旋着往上一拱,顿时蜡烛灭、麻将散,两个家伙正伸长项颈出牌,被板桌打碎了下巴骨,痛得哇哇大叫。
  瞬间,大殿内一片昏暗,杨小龙把板桌罩在头顶,灵猴舞伞,左腾右跃。“汤罐帽”没有半点防备之心,一时懵了,待神志转清,刚想还手之际,不料被桌角重重击了一下,胸口一塞,瘫倒在地,其他几个不是撞到了腰,就是打到了背,一个个呲牙咧嘴叫唤着。
  大殿内的打斗声、叫喊声,传到了伙房,那个家伙知道出了事,举着火把就赶了过来。火光一照,他们才辨清了东南西北,毕竟是匪冠出身,经历过场面,从地上爬起来,四下分散,各占据一根殿柱,绕柱躲避,瞅准机会,这个上去踢一脚,那个上去打一拳,杨小龙只好不停地变换脚步,公猴跳山,母猴越涧,致使对方拳脚成了虚晃,即使打着踢着,也没多少力道。有一个家伙飞身而起,想来个泰山压顶,杨小龙往旁一让,那家伙坐了个空,实实地一个屁股墩。
  顶着板桌周旋,多少有些吃力,再说对方野狗似的一群,自己孤身一人,双手难敌众拳,难免顾前顾不了后,该了断他一个为好。杨小龙立刻走了个虚步,卖了个破绽,一家伙伸腿踢来,他将桌子一侧,手持桌脚,呼地划了个大圆,那个家伙脚骨就断成了两截。
  “汤罐帽”背靠着殿柱,一直没什么动静。杨小龙基本步扎实,桌子舞得像陀螺,得心应手,盗寇一个接一个伤着,再不敢出手了,看此情景,“汤罐帽”沉不住气了,一步窜出来,抓住了一只桌脚。他的手短脚粗蛮力足,一个劲地猛攻,把杨小龙逼到了墙角。这时,“汤罐帽”的喽啰们一个个拔出了短刀,如蟹钳状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要是让他们近了身,还会有性命吗?背靠实墙,绝地反击,占据主动,冲出包围圈。见“汤罐帽”与自己相隔一桌,杨小龙双手顶住桌沿,身子往下一蹲,笨猴弹腿,一脚踢中了“汤罐帽”的小腹。
  “啊唷唷……”“汤罐帽”倒退了几步,杨小龙把桌子一掀,毛猴钻圈,连翻两个跟斗,落到了门口。就在这时,村上的人们举着松时火、拿着刀棍,一路高喊着直奔庵堂而来。
  原来,杨小龙与强盗打斗之时,师太趁机溜出了厢房,抄近路来到山下练武场。听说杨小龙被人捉了,村民们哪能忍受?袖子一撸,器械一拿,浩浩荡荡赶来了。愤怒的村民看到眼前的强盗,怒火顿生,拳如雨下,他们一个个抱着头喊爹叫娘的,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他们用绑杨小龙的绳索,把他们一个个像带鱼串似的绑连起来,在庵堂大殿上冻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官府派来了差役,将他们押下了山,等待他们的是牢狱之灾!
  
  三
  秋风起,树叶黄,剪刀尺子忙,谁家要想请杨小龙前去做裁缝活,那需要排队挨号等着。
  邻县的一个山村,一户姓苏的人家,半个月前就来喊了的,说是要给两个儿子做寒衣。这是新东家,清晨,杨小龙便出了门,他使出了轻功,行走如风,不一会就到了。
  苏姓人家,平房小院,在村口木桥边,男主人三十好几,杨小龙叫他为苏大哥。苏家是外来的,早年老家遭水灾,苏大哥的父亲带着妻儿一路做着小生意,来到了该村,在此落了脚。十多年前,父母双双亡故,苏大哥接过了父亲的生意担子,育菜籽、贩小猪、卖茄秧,并娶了一个诸暨的姑娘为妻,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杨小龙发现,正对着苏家门口摆着一只大石捣臼,臼口需要两人才能合抱过来,他很是纳闷,这捣臼咋会放在门口?苏大嫂在烧早饭,出来打了个招呼,笑容很是勉强,似乎有啥忧虑。苏大哥正打扫着地面,不解的是,畚斗里不是垃圾,而是几片碎瓦砾。杨小龙抬起头,见平房的屋顶上有手掌大的一个洞,透着亮光。“这是怎么回事?”杨小龙问苏大哥。
  苏大哥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了苦笑。吃早饭时,经杨小龙再三催问,他才慢慢地道出了原委。
  做小生意,一年到头虽赚不了大钱,手头还是比较活络的。村里个别人惯于“欺生”,见苏家日子过得滋润,眼晴就发热了。他们一次次进院登门,今天借个三个铜钱,明天借一件蓑衣,都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他们还暗地里使小动作,好多次,苏家的鸡鸭不明不白地消失了,青菜、萝卜无缘无故地被拔起了。面对如此尴尬境地,苏大嫂紧紧搂着两个八九岁的孩子眼泪一把把的,苏大哥像吃了“闷药”似的,蹲在门槛上,半天不开口。
  “强老三”是村里的赌棍,早些年他跟着一个“拳师”在街头卖过狗皮膏药。这些年,以“推牌九”为业,因会一点“三脚猫”功夫,常带着一班小混混到处寻事打架。
  古代官府抓赌,如果是麻将,最多抓四人,如果是牌九,则满屋的人都要抓走。“强老三”打的是牌九,风格是“追子赌”,即第一局输了,第二局加倍下注,以此类推。每天晚上,不分输赢不歇手。
  昨天傍晚,苏大哥前脚刚进门,他后脚就来到了,眼睛红红的,开口借十块大洋。十块大洋不是个小数,可买两头大肉猪,苏大哥实在拿不出来,又不好得罪,就将几天来所赚的零碎铜钱全给了他,“强老三”的脸色很是难看,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就离去了。
  半夜时分,屋外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间,“砰”的一声,一块石头“飞”上了屋顶,“哗……”瓦片掉了下来,孩子吓得哇哇大哭。两口子不敢开门,一大早苏大哥开了门,突然发现溪坑边的那只大石捣臼,竟然“走”到了门前。
  漏洞要补,捣臼要抬走,苏大哥准备去喊人帮忙,被杨小龙拉住了。这时,门口道地上,对面的弄堂口,站着一些看热闹的村民,有几个还说着风凉话。按常规,瓦破屋漏,需在墙上搭木梯爬上去理出一条瓦路,去旧换新。杨小龙可不需要这一套,只见他长衫一撩,往腰间一塞,双手握着几张瓦片,快速奔跑几步,猴走悬崖,掠过一个影,墙壁上几乎没留下脚印,就飞身上了屋顶,像燕子一样停在了瓦面上。
  飞檐走壁,以前只是在说书先生那里听过,今天就在眼面前,人们一脸的惊讶,一些人围了过来问这问那,苏大嫂告诉他们这是娘家表弟,孩子的舅舅,做裁缝的,顺便把漏瓦理一下。这时的苏大哥满脸挂着笑,与村人点着头,拎起一只竹篮准备去街上买点荤菜回来好好犒劳下杨小龙。
  这时的杨小龙在屋顶施展轻功,脚踏瓦片,人如云朵般漂浮其上。屋后不远是一座小山,草茂柴密,山中的一只雉鸡看见了,“喔”一声惊叫,钻出了柴窠蓬,翅膀一张,在空中盘旋起来,似乎要与杨小龙比一比。“荤菜”送上门来了,怎能不要呢?漏洞有碎瓦,杨小龙拿起一角,猴子弹爪,如箭般飞出,正中咽喉,雉鸡歪斜着倒垂而下,“啪”地跌落在门口捣臼里,足有三四斤。
  悬空打飞鸟,不要说手扔石子了,就是猎枪灌满雾砂,也不一定打得着。众人见此神功,禁不住拍手大声叫好。
  瓦理毕,漏洞补好了,杨小龙一个跟斗翻下,落到了地面。
  石捣臼总不能摆在门口,几个壮汉站了出来,想给滚回原处,可实在太重了,难以移动。
  看着石捣臼,杨小龙的手就发热了。捣臼开口向上,不像石锁有环,也不像石担有柄,要是失了手,那可是颜面丢尽的事。年轻气盛,想的是成功,只见杨小龙双手搭在臼口,气入丹田,随着一声大喊,“呼”一下捣臼离地,像帽子一样举上了头顶。围观的人们一个个惊讶得大张着嘴,让出了一条道,杨小龙举着捣臼大步流星走着,来到了溪坑边,往前一抛,猛然出掌,倾刻间,捣臼成了碎块五花糕,散落溪水中,身后顿时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四
  这一天,东家只有半天的活,中饭后杨小龙裁缝包一打就赶往新东家。新东家在自己村里,需翻一座山。山路古道,像一根灰白色的绸带,连接着村村庄庄,人们走亲戚、卖山货、上京赶考,都在这道上来往,碰到熟悉的,杨小龙都要热情地打一声招呼。
  这时,前面走着一个女子,背后看去,身材高挑苗条,像一株刚放叶的春竹。杨小龙走路很快,没几步就赶到了她的前面,稍稍回头,见是一个姑娘,眼睛大、鼻梁挺、皮肤白嫩,感觉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两人对视着,姑娘露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并点了点头。显然,她也认得自己。姑娘一手提着小包,另一只手捏着一块手帕,“请问姑娘去哪里?“”杨小龙问道,姑娘没回答,而是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庵堂。
  今天不是初一和月半,也不是观音娘娘的生日,去庵堂干什么?即使要去拜菩萨,也该背香袋、拎香篮,怎会带着衣包呢?“是不是遇到为难的事?”杨小龙开口一问,姑娘鼻子一酸,眼泪像拉开了闸门,一下子窜流了下来,见这梨花带雨的,杨小龙一时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师太走了过来,没有言语,拉着姑娘便进了庵堂。

李白玉一走,庄彩虹幽幽的向丁弃武道:“丁少侠当真要看着他杀死我么?” 丁弃武摇摇头道:“我一向不主张杀人,除非万不得已之时,绝不妄开杀戒,自然并不一定非杀了你不可!” 庄彩虹道:“但李白玉口口声声要杀要剥,看样子他真的不会饶找!” 丁弃武道:“在下可以尽量劝他,但是能否劝得动,我可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庄彩虹叫道:“那怎么办呢,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丁弃武倒不由笑了出来。 庄彩虹咬牙道:“你笑什么嘛?” 丁弃武道:“我笑你不识好歹,如今你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反向想叫我救你,岂不有些滑稽?” 庄彩虹道:“那么,这是说你不肯救我了!” 丁弃武道:“既然你如此说,那就算我不肯救你好了,其实,像你这种人,我也很想杀你!” 庄彩虹没有再说什么,却呜呜的哭了起来。 丁弃武冷冷的道:“你不必哭,在下不会为你的哭而动心的,因为你根本不能算人!” 忽然……一条人影闪入了洞中。 丁弃武与庄彩虹俱都为之吃丁一惊。 但当看清来人是谁时,丁弃武却不由红着脸低下了头去。 原来那是无缘尼姑。 无缘尼姑瞧了丁弃武一眼,缓缓的走到了丁弃武身边,道:“师父算得真灵,果然施主在此处遇难!” 丁弃武只好抬起头来,道:“小桃……” 小桃摇摇头道:“往日的小桃早巳死了,贫尼法名无缘!” 丁弃武叹口气道:“好吧,无缘师太,你……是如何来的?” 无缘尼姑道:“方才我不是说过了么,是师父算准了的。” 丁弃武道:“无心师太现在何处?” 无缘尼姑道:“师父已经升天去了!” “啊……” 丁弃武一怔道:“她死了?” 无缘尼姑平平静静的道:“不错,师父是死了,她事先就知道自己会死,而且也知道施主在此遇难……” 丁弃武接口道:“无心师太是何时圆寂了的?” 无缘尼姑道:“昨天……” 微微一顿,又道:“师父死在旅途之中,遵然师父的遗命,埋葬在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了!” 丁弃武叹口气道:“人世无常,当真是变幻难测!” 无缘尼姑点点头道:“不错,人生本来就是这么回事,认不得真!” 丁弃武道:“师太……” 无缘尼始插手打断他的话道:“别忙着问我,且先说说你的事罢……” 眸光向一旁的庄彩虹投注了一眼,道:“这女施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批绑成了这个样子?” 原来李白玉离去之时,为了怕庄彩虹搞鬼,把她绑得象粽子一样的摆在一旁。 庄彩虹连忙叫道:“女菩萨救命,他们要杀我呢!” 无缘尼姑摇摇头道:“贫尼对了施主知之甚深,他是一向不会轻易杀人的!” 庄彩虹叫道:“如不杀我,他们怎会把我绑成了这副样子,女菩萨快些放开我吧!” “我不能放你……” 无缘师太摇摇头道:“丁施主一定有他充分的原因!” 庄彩虹道:“什么原因也没有……” 无缘师太喝道:“住口……” 声调一沉,又道:“用不着你说了,丁施主白会把绑你的原因说出来!” 转向丁弃武道:“施主究竟是怎么了?” 丁弃武叹口气道:“我巳中了尸毒!” “尸毒?” 无缘师太吃了一惊道:“丁施主怎会中了尸毒的呢?” 丁弃武咬牙道:“还不是中了这贱人的计谋,被她害得欲生不得欲死不能!” 无缘师太叹口气道:“听说尸毒是无法治愈的绝毒!” “不错!” 丁弃武咬牙道:“这贱人宁死不肯取出解药,我就知道这必是无药可解的了!” “别急……” 无缘师太道:“这与先师的卦象不符!” 丁弃武道:“无心师太算出了什么卦来,如何与她的卦象不符?” 无缘师太道:“先师算出施主有大难临头,就在这山洞之中,所以一再叮咛我不要忘记今天来救丁施主!” 丁弃武叹口气道:“虽然她算出了在下必在此处遇难,但她必然没有算出这难是否可以解脱得了!” “不……” 无缘师太道:“先师算出来了……” 丁弃武道:“不知是什么卦象?” 无缘师太道:“先师说由贫尼相救,必定可以使丁施主转危为安,脱此一劫!” 丁弃武叹口气道:“看眼下的情形,只怕令师这次的卦不一定能灵了!” 无缘师太凝重的道:“先师的卦象一直都是灵卦,从来没出过失误,怎会能说一定不灵呢?” 丁弃武道:“但尸毒没有解药!” 无缘师太沉忖了一阵道:“别忙,让贫尼先来想想看……” 微微一顿,又道:“尸毒就是由这位女施主害的,是也不是?” 丁弃武点点头道:“正是!” “嗯……” 无缘师太道:“这就是了,听说尸毒是不能碰的一种绝毒,这位女施如何能用它来害人?” 庄彩虹在旁一声不吭。 无缘师太道:“我在问你话了,难道你没有听到么?” 庄彩虹道:“问我什么?” 无缘师太道:“问你为什么能用尸毒害人?” 庄彩虹道:“我不说!” 无缘师太道:“此时此地,你不说也是不行,最好还是乖乖的说了出来的好。” 庄彩虹道:“要我说出来也行,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无缘师太道:“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庄彩虹道:“给我松绑。” 无缘师太忖思了一下,转向丁弃武道:“丁施主对这件事可有什么意见?” 丁弃武摇摇头道:“没有什么意见,由师太作主好了!” 无缘师太笑笑道:“松了绑也没有什么关系,贫尼就依了你的请求,不过……” 微微一顿,又道;“贫尼也有条件!” 庄彩虹道:“你有什么条件?” 无缘师太道:“我的条件也很简单,那就是你必须说出真正的实话来!” 庄彩虹一叠连声的道:“好吧,我说,我说……” 于是,无缘师太当真把她的绳索一一解了开来,使她恢复了自由。 但当庄彩虹刚刚活动了一下手脚之后,无缘师太却立刻点了她的肩井涌泉诸穴,使她变成了一个无法移动手脚之人! 无缘师太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庄彩虹咬牙叫道:“我不说!” 无缘大师皱眉道:“施主方才说过的话,为什么又反悔了!” 庄彩虹道:“因为你不履行台约,解开绳索,为什么却点我的穴道?” 无缘师太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最好委屈一些,将就着点吧!” 庄彩虹叫道:“不能将就,我不说!” 无缘师太诵声佛号道:“施主当真不说?” 庄彩虹叫道:“自然是当真不说,难道我还会哄着你玩不成!说不说就是不说!” 无缘师太叹口气道:“施主硬是不说这也没有办法的事!” 说着又去捡起了麻绳,接着又去抓绑庄彩虹的双手双足。 庄彩虹嘶声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缘师太道:“没有什么意思……” 微微一顿,又道:“既然施主不肯说,我只好再把施主照样绑起来了!” “不……不……” 庄彩虹一叠连声的道:“不要再绑我了,我的手脚都快绑断了!” 无缘师太道:“想必施主是肯说出原因来了!” 庄彩虹道:“其实这也很简单,我不怕尸毒!” “你不怕……” 无缘师太怔了一怔道:“尸毒是人间绝毒之物,为什么别人都怕,而你却不怕,这岂不是一件怪事!” 庄彩虹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眸光一转,又道:“反正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沾到过一点尸毒,我的家人以为我必死,结果我却完好无恙,从那时起,就知道我不怕尸毒!” 无缘师太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庄彩虹道;“你明白了什么?” 无缘师太道:“我明白了你不怕尸毒的原因!” 庄彩虹道:“这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不知你是怎么样明白了的?” 无缘师太道:“这很明显!你有一身不怕尸毒的血液,所以尸毒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 庄彩虹道:“也许你说得对!” 无缘师太道:“自然我说得对,因为这是有根据的,而不是凭空乱说的!” 庄彩虹遭:“我不知道你问这些究竟有什么用处!” 无缘师太道:“现在我不再问你,反正你安安静静的等着就是了!” 转向丁弃武道:“这女施主为人如何!” 丁弃武咬咬牙道:“她用尸毒害人,还有什么话说?” 无缘师太道:“我不问她用什么害人,只问丁施主对她的看法如何?” 丁弃武忖思了一下道:“这女人只须四个事就可以包括了一切!” 无缘师太忙道:“是那四个字?” 丁弃武道:“死有余辜!” 无缘师太道:“这就行了,我要知道的就是这些,丁施主可以有救了!” 丁弃武道:“不知师太是怎么相救在下,莫非……” 无缘师太道:“想必丁施主已听到了,她根本不怕尸毒,那原因是她的血液中有天然对抗尸毒的功能……” 丁弃武道:“师太的判断一定很正确……” 微微一顿,又道:“但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莫非是用她的血液来救我?” 无缘师太道:“丁施主猜对了!正是要用她的血液来救丁施主,而且一定奏效!” 微微一顿,又道:“怪不得师父算准了你有惊无险,原来是这样的救法!” 庄彩虹听得吃了一惊,连忙叫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缘师太诵声佛号道:“贫尼巳不必与你谈话了,因为贫尼所要知道的事已经知道,根本不需再问你了……” 微微一顿,又道:“施主自己不能动手,而我又是佛门弟子,不便轻开杀戒,这……” 庄彩虹大惊道:“开什么杀戒,难道要杀我?” 无缘师太说过了不再理她,对她的话果然已是不再回答。 丁弃武也忍不住道:“师太方才的话究是什么意思?” 无缘师太道:“丁施主难道还没听明白,自然是要喝下她的血去,才能救得了你自己……” “这……” 丁弃武有些为难的道:“在下对喝血并无兴趣!” 无缘师太诵声佛号道:“贫尼也知道丁施主绝对不会对蝎血有兴趣,但这却是没有办法的事,非喝不可!” 丁弃武道:“不知要喝多少?” 无缘师太道:“自然是要全部喝了下去,方才能够有效!” 丁弃武道:“要我喝光了她的血?” 无缘师太道:“一点不错,把她的血全部喝光,才能使施主抗拒尸毒,使侵入体内的尸毒消解于无形之中!” “这……” 丁弃武摇摇头道:“在下无法下咽!” 庄彩虹也嘶声叫道:“叫我做什么都可以,千万不要喝光了我的血,那样一来,我岂不是非死不可了么?” 无缘师太道:“自从丁施主说你死有余辜之后,就注定了你必死不可了!” 庄彩虹叫了一声,昏了过去。 无缘师太目光转动道:“那位李施主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丁弃武道:“也许他是帮我请郎中去了,就等他回来之后再说口巴!” 无缘师太诵声佛号道:“也好……” 微微一顿,又道:“尸毒本是死无解的毒素,不论那李施主是否请来郎中,只怕那妖妇的全身鲜血,你还是非把它喝了下去不可!” 丁弃武长吁了一声道:“在下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使我为难的事!” 无缘师太道:“江湖之中,本来什么事情都会发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丁弃武道:“无心师太临终之前不知还说过什么没有?” 无缘师太摇摇头道:“没有什么……” 微微一顿,又道:“家师死得很平静,因为她老人家已经预知死期,并没有什么痛苦……” 丁弃武道:叫币太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为什么却又停下来不说了!” 无缘师太犹豫了一阵道:“说出来也没关系……” 微微一顿,把头低了下去又追:“家师说我日后也许会有一场大劫,要我到时去求你的庇佑! 丁弃武忙道:“这个……无心师太也曾当面向我说过,我自然应该尽力……” 微微一顿,又道:“希望今后你我不要失去联络。” 无缘师太轻声道:“嗯!” 丁弃武道:“今后不知师太要去什么地方?” 无缘师太淡淡的道:“回崂山!” 丁弃武道:“倘若我幸而不死,一定会常到崂山去看望师太!” 无缘师太摇摇手道:“那倒不必劳驾……” 眸光一转,又道:“不过,万一我真的有什么危难,我一定会设法告诉你,请你帮忙也就是了!” 丁弃武忙道:“也好。” 他忖思了一下,又道:“在下还有一件事想告诉无心师太,可惜她已经归天了,唉……” 无缘师寸;涌声拂号道:“是什么事呢?” 丁弃武道:“在下遇上了龙应年……” “噢……”无缘师太道:“就是当年辜负了师父的龙应年?” 丁弃武点点头道:“除了他之外,还能有谁,不但碰上了他,而且也碰上了红蝴蝶!” 无缘师太苦笑道:“丁施主遇上的事情真多!” 丁弃武道:“红蝴蝶被龙应年用淬毒的暗器杀死了,这是我亲眼看到的,也是龙应年亲口承认了的!” 无缘师太叹口气道:“可怜……” 微微一顿,道:“想必丁施主没有袖手不问吧?” 丁弃武点点头道:“师太说得对,我并没有袖手不问,我插手管了这件事…… 目光一转,道:“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因为龙应年已是有心人的属下……” 无缘师太瞧着丁弃武道:“噢……” 丁弃武道:“龙应年罪大恶极,实在已到了无可饶恕的地步,因为他所做所为都不象是人做的事情!” 无缘师太道:“莫非你杀了他?” 丁弃武道:“在下本想杀了他的,但最后却并没有,还是饶了他一命!” 无缘师太道:“放他走了?” 丁弃武道:“却也没有那样容易!” 无缘师太道:“说来说去,不知丁施主究竟是怎么样处理的这件事?” 丁弃武道:“我废去了他的武功,饶了他的性命!” 无缘师大连连点头道:“丁施主是菩萨心肠,贫尼敬佩得很!” 忽然……只见丁弃武皱皱眉头,恶心欲呕,但却又没有呕出什么来。 无缘师太急忙凑上前去道:“丁施主,你觉得怎样?” 丁亦武喘吁了一阵道:“没……没有件么,只不过有些恶心而已!” 无缘师太苦笑道:“这不是好现象……” 微微一顿,又道:“除了恶心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丁弃武摇摇头道:“除了恶心之外,还有一些头晕……” 只见他身子一震,忽又叫道:“头病……头痛……” 无缘师太诵声佛号道:“等不得了,说不得贫尼要冒着开戒的危险来替丁施主治这毒伤了!” 不待话落,长身向庄彩虹走了过去。 庄彩虹晕而复苏,嘶声叫道:“菩萨饶命,我这么年轻,我还不想死,别……别……别杀了我……” 但无缘师太并不理会她说些什么,却伸手点了她的哑穴,使她无法再说得出话来。 然后她迅速的把她拖到了丁弃武面前,把庄彩虹的手臂用力划了一刀。 但见一缕鲜血轻涌而出。 无缘师太连忙使鲜血流向丁弃武的口中,使他一口口的喝了下去。 前后费了大约一个时辰的光景,方才把庄彩虹的血完全喝了下去。 无缘师太抱起庄彩虹的尸身,丢到了山洞的角落之内。 回头再看丁弃武时,只见他平平静静,但却像是已经沉睡了过去。 无缘师太不去惊动于他,顾自在一旁静静的坐了下来,等他苏醒。 但丁弃武还没苏醒,李白玉却巳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他向洞内眺望了一阵,吃惊的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又迅快的伏到丁弃武面前,惊谎无比的叫道:“大哥,大哥…… 无缘师太涌声佛号道:“是李施主么?” 李白玉怔了一怔道:“是呵,你……” 无缘师太平平静静的道:“贫尼无缘,是丁施主的旧友,因奉先师遗命,来救丁少快的厄难……” 李白玉道:“莫非师太已经救了我的大哥?” 无缘师太点点头道:“一点不错,贫尼已经把他救好了,眼下他不过还未清醒过来而巳。” 于是,他把一切经过仔仔细细的向李白玉又说了一遍。 李白玉并不知道丁弃武当日与无缘师太的关系,只是双拳连拱,一连称谢不巳。 说话之间,只见丁弃武悠悠的醒了过来,道:“我……没死么?” 李白玉急忙抢着接道:“大哥不但没死,而且尸毒已经完全消解,再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了!” 丁弃武道:“兄弟,你可认得这……” 李白玉忙道:“大哥刚刚清醒,最好还是再休息一会,不要多说话……” 微微一顿,又道:“关于这位师太救了大哥的事,方才这位师太已经向小弟说过了!” 丁弃武叹口气道:“人生真是奇妙,有许多想不到的事都做到了,想得到的事却又无法做到……” 无缘师太诵声佛号道:“丁施主想得太多了!” 丁弃武道:“在下不知该说什么好……” 目光一转,又道:“师太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不知是否还该说一个谢字?” 无缘师太摇摇头道:“如果出言相谢,就未免太俗气一些了 ……” 诵声佛号,又道:“何况以后贫尼也许还有借重丁施主与李施主之处!” 丁弃武叹道:“好吧,看来我们要分手了!” 无缘师太道:“丁施主最好先运息一下,看看功力是否已经完全恢复了?” 丁弃武点点头道:“在下方才刚刚清醒之时,已经运息过了,的确已是完全恢复,没有什么了!” 无缘师太点点头道:“这样就好……” 说着站起身来道:“贫尼就要与两位施主告辞了!” 丁弃武道:“既是师太要与在下等分手,想要留也是无法留住师太!” 无缘师太长涌一声佛号道:“会合离散,一切皆有前世定数,勉强也是勉强不来的……” 目光微转,又道:“两位施主保重!” 丁弃武忙道:“师太也要多多保重!” 无缘师太毫不留恋,长身出洞,飘然而去,连头也没有再回一下。 等无缘师太远去,丁弃武方道:“兄弟,这些日子以来,你都是在什么地方?” 李白玉叹口气道:“小弟一直流浪各处,希望报仇,但是……” 又长呼了一声道:“大哥想必知道,小弟武功有限,虽然矢志报仇,却一直没有机会!” 丁弃武点点头道:“不要说兄弟,连我也几次差些落到了那贼子的手上!” 李白玉道:“现在大哥又有了新的本领,何不就带小弟一同杀上华山,找那贼子报仇!” “不……” 丁弃武招摇头道:“不行,眼下不论武功如何,仍然不是报仇的时候!” 李白玉怔了一怔,道:“为什么呢?” 丁弃武道:“因为那贼子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善用诡计,令人防不胜防!” 李白玉着急的道:“依大哥说来,这仇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报得成呢?” 丁弃武道:“兄弟不要心急,须知小兄比你更要心急一些,但今后我们必须小心……” 微微一顿,又道:“兄弟今后作何打算?” “做何打算……” 李白玉怔了一怔,道:“小弟并无任何打算,今后只有追随大哥,设法报仇!” 丁弃武道:“但你我最好分开!” 李白工道:“我知道,大哥一定是嫌我武功不济,如再加上我,反而成了您的累赘!” 丁弃武忙道:“兄弟千万不要误会……” 李白玉道:“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原因使大哥不愿与小弟同行!” 丁弃武道:“这自然还有别的最因,因为我要先找出那强徒的动向阴谋!” 李白玉道:“我愿跟大哥一同去探查!” 丁弃武道:“但两个人的目标,却比一个人大了许多,不如一个人行动方便!” 李白玉皱眉道:“那么我做什么呢?” 丁弃武道:“如果兄弟愿意,不妨先替我去办一件事。” 李白玉忙道:“大哥说吧,只要是用得到办弟的事,小弟没有不答应的!” 丁弃武道:“小弟有两个同伴……” 李白玉立刻接口道:“我知道,他们一个叫二楞子,一个叫胡瘸子,对了,他们在那里呢?” 丁弃武道:“他们目前也许在伏牛山中……” 微微一顿,又道:“除他们两人之外;还有一个老道,名为铁指道人,也跟他们在一起……” 李白玉道:“大哥跟我说这些是为什么?” 丁弃武道:“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去找他们一找,因为他们仍然疑心我在伏牛山中……” 于是,他把一切经过又仔细的向李白玉一一的说了一通。 李白玉欣然道:“好吧,既然大哥认为有必要,小弟就去找他们,但找到了他们之后呢?” 丁弃武皱眉道:“江湖中的情势随时都有变化,找到他们之后,只好由你们四人研究决定了!” 李白玉道:“但是……大哥呢?” 丁弃武道:“我已经说过了,要查出有心人的企图动向,然后再设法消灭了他!” 李白玉道:“既是大哥吩咐了下来,小弟就要向大哥告辞了!” 微微一顿,又道:“大哥保重……” 丁弃武点点头道:“贤弟更要保重!” 于是,两人洒泪而别。 丁弃武离开了李白玉,顺着山坡而行,不多时到达了一处市镇之上。 那市镇虽然不大,但却是南北驿路所经,十分繁华热闹。 丁弃武在那市镇上找了一家旅店,歇了下来,埋头大睡。 原来他实在是过于疲倦了,必须彻底休息一下,才能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等他一觉醒来,已经又到了黄昏时分。 丁弃武忖思了一阵,在店中随意吃了一饱,又复踏上了行程。 原来他仍是决意要去华山。 天色不久就黑了下来,丁弃武就踏着夜色向华山的方向行去。 大约初更左右,他到了一处丛林之中。 那片丛林十分广阔,丁弃武正要穿林而过,忽然听到了一片打杀之声。 丁弃武循声而至,但他到达之时,打杀巳成过去,只有三具尸体躺在地上,一个中年汉子正,收起染血的宝剑欲要离去。 中年汉子一见到丁弃武,不由怔了一怔,收住脚步道:“你是什么人?” 丁弃武淡淡的道:“行路之人。” 那中年汉子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是行路之人……” 微微一顿,又道:“但你放着阳关大道不走,为什么要来看我们打架!” 丁弃武拍拍胯边的宝剑道:“尊驾应该看得出来,在下也是常走江湖的人物,听到打架的声音,绝不免要看上一看!” 中年汉子上上下下的把他打量了一眼道:“那么,现在你该走了!” 丁弃武道:“为什么?” 那汉子笑笑道:“尊驾既是为了看打架而来,但现在的架已经打完了,在下也就要走了,难道尊驾还要等在这里埋死尸不成!” 丁弃武道:“人是你杀的,自然应该你埋!” 那汉子冷冷的道:“若说杀人,在下从行江湖以来,也杀得多了,可是从来就没有埋过人!” 丁弃武皱眉道:“那么尊驾为什么要杀他们?” 那汉子笑道:“尊驾这话问得真有意思,杀人就是杀人,还一定要问什么情由……” 拍拍身边的宝剑,又道:“谁的本领大谁就可以活着!” 丁弃武道:“依你说来,没有本领的人就都该死了!” 中年汉子道:“只要他们别惹着我,否则就是自寻死路,怪不得我了!” 丁弃武道:“那么他们三人是怎么惹了你的?” 那汉子不耐的道:“你怎么这样罗索,絮絮叨叨的追问个什么劲儿……” 目光一转,又道:“莫非你也活腻了,想找死么?” 丁弃武还未来得及回答,忽听一阵脚步声跑了过来,同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叫道:“爹爹,爹爹……” 一个娇俏的人影随之奔跑了过来,原来是一个年轻的少女。 那少女一见林中情形,立刻大哭道:“爹爹,您死得好苦,大哥、二哥,为什么您也遭了毒手!” 那汉子则叫道:“妞儿,你进来做什么,难道是看上了大爷,想嫁给我当个小老婆!” 那少女杏眼圆睁,大叫道:“死强盗,姑娘今天跟你拚了!” 拔出身上佩剑,就向那中年汉子扑了上去,刷刷刷一连刺出了三剑。 中年汉子举剑相迎,两人立刻战到了一齐。 丁弃武冷眼旁观,那少女的剑法虽然不弱,但与那个中年汉子相比,却是差很多了。果然,两人交手不过十招,那少女手中的宝剑就被中年汉子一剑震得飞了出去。中年汉子更不留情,长剑斜举,大喝道:“跟你爹爹一块上路吧!” 眼见一击之下,那少女必然会与她的父兄一块向阴曹地府之中报到。 然而,丁弃武就在不远之处,如何容得了那汉子再行凶! 但听铿锵一声,那汉子的宝剑也被震得向一旁飞了出去。 那汉子愕然震了一震,转向丁弃武大叫道:“朋友,你这算怎么回事,这关你什么事,为什么你要多管闲账?” 丁弃武哼道:“在下行走江湖,管的就是这种不平之事!” 微微一顿,又道:“你已经杀了她的父兄,为何还忍心杀她,单是由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你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强梁之徒!快说,为什么你要行凶杀人?” 那汉子还未替话,那少女却向丁弃武外通一声跪了下去道: “多谢侠士相救之恩!” 丁弃武双手连摇道:“姑娘不必如此,快些起来说话!” 那少女方才站了起来。 那汉子两眼圆睁,大叫通:“小子,老子跟你拚了!” 双拳齐施,向丁弃武狠狠的直捣过来,果然十分凶狠。 但丁弃武的本领岂同泛泛,右手一翻一推之间,巳经点中了他的穴道,把他掀翻倒地。 于是,那汉子就变成了一个不能言语,也不能行动的木像一般,只有双眼乱挤,现出一副求饶与焦急难过的神色。 丁弃武不去理他,顾自向那少女道:“姑娘芳名如何称呼?” 那少女忙道:“小女子名为何风娇……” 悲伤的向那三具死尸体一指道:“那是我的爹爹和两个哥哥,都被这强盗杀害了……” 丁弃武道:“但他与你们有什么仇恨?” 何凤娇咬牙道:“说起仇恨来实在使人莫名其妙,因为我们根本就跟他没有任何仇恨!” 丁弃武道:“这就怪了,既然没有仇恨,令尊与令兄等为什么要和他到此地来决斗?” 何凤娇咬咬牙道:“是这么一回事……” 揩揩脸上的泪渍,方才又接下去道:“我们是开镖局为生的,爹爹在镇上开了一家镖局,算是金陵城振远镖局的分号…… 丁弃武道:“总号难道不是你们的?” 何凤娇道:“自然不是……” 眸光微微一转道:“难道少侠不知道镖局的总号与分号的分别?” 丁弃武道:“在下的确不知。” 何风娇道:“分号是小生意,虽有几名镖师,但却只是在附近照顾照顾,也就是等总号有镖车路过时,在本地护送,一等过了这一段地方,就没有我们的责任了……” 丁弃武道:“那么分号与总号主不是一家的了!” 何凤娇道:“自然不是……” 微微一顿,又道:“我们分号只不过靠着总号一年三节多少分一些红利,勉强维持!” 丁弃武道:“好吧,这人与你们又是如何结上的仇恨,姑娘还没说出来呢!” 何风娇道:“就是昨天的傍晚,这人到了我们店中,要我们不再挂振远分号的招牌!” 丁弃武道:“这是为什么呢?” 何凤娇道:“谁知道呢!” 微微一顿,又道:“但这种行为,无异于拆我们的字号,砸我们的饭碗,我们自然也不能忍耐!” 丁弃武道:“这强盗还说了些什么?” 何凤娇道:“他要我们挂上天皇教的招牌!” “天皇教!” 丁弃武咬牙道:“原来这家伙也是天皇教的爪牙,怪不得他会如此凶横!” 何凤娇道:“少侠知道天皇教?” 丁弃武点点头道:“是一群土匪强盗……后来呢,姑娘再继续说下去吧!” 何凤娇道:“这强徒气势汹汹的说金陵总号里也已接上了天皇教的招牌!” 丁弃武咬牙道:“这完全是胡说!” 何凤娇似是吃了一惊,悄悄的看了丁弃武一眼,又连忙说下去道:“我爹爹本来不愿与他争吵,只告诉他,只要证实金陵总号确然已经挂上了天皇教的招牌的话,我们也一样的会接!” 丁弃武道:“他怎么说?” 何凤娇道:“他什么都没有说,拔出剑来就把我们的招牌砍成了两段!” 丁弃武也忍不注怒道:“实在可恶!” 微微一顿,又道:“后来呢?” 何凤娇道:“后来他就邀我爹爹出来决斗,我爹爹是武林中人,吃的又是镖行的饭,自然一邀就来,我两个哥哥不放心,跟我爹爹一齐出来,想不到也都遭了毒手!” 说着放声大哭了起来。 丁弃武道:“事已至此,姑娘再哭也没有用处,反正仇人已经抓到,由着姑娘报仇也就是了!” 何凤娇忙道:“多谢少侠!” 说着就又捡起了震飞的宝剑,就要向那汉子胸前刺去! 但丁弃武急忙拦住道:“且慢!” “怎么?……” 何凤娇怔了一怔,道:“莫非少侠又改变主要,不让小女子替父兄报仇了么!” “不……” 丁弃武忙道:“在下说了的话,从来不会更改,自然还是要由着姑娘报仇!” 何凤娇道:“那么,少侠……” 丁弃武道:“在姑娘报仇之前,我先问他几句话,也不致耽误了什么时间?” 何凤娇忙道:“原来如此,就请少侠问吧!” 丁弃武点出一缕指风,拍开了那汉子的哑穴,沉声叱道:“你是天皇教的人么?” 那汉子点头道:“不错,在下正是……” 微微一顿,又道:“少侠想必也是天皇教的人了!” 丁弃武冷冷一笑道:“这一点你猜错了……” 那汉子怔怔的瞧了丁弃武一阵,道:“那么,你是……” 丁弃武哼了一声道:“我与天皇教的确也有一些关系,因为我是天皇教的克星,专门与天皇教的人为敌作对!” 微微一顿,又道:“我的目的是杀死你们教主,消灭天皇教,使江湖武林中,过几天太平日子!” 那汉子咬牙道:“你会后悔的!” 丁弃武道:“我会后悔什么?” 那汉子道:“不日之内,江湖道上无处不是天皇教的势力范围,到那时你想入天皇教,也是进不去了!” 丁弃武怒道:“我不跟你说这些没用的话,我只问你是属于那一分舵?” 那汉子咬牙道:“我不会告诉你!” 丁弃武道:“我有办法可以使你说实话,而且是有问必答,一句谎话都不问有!” 那汉子道:“你有什么办法?” 丁弃武道:“这办法简单之至,那就是用分筋锁骨的方法给你用用刑,包管你什么事你都会说!” 那汉子咬牙道:“不说就是不说!” 丁弃武转向何凤娇道:“始娘可会用分筋锁骨的手法?” 何凤娇忙道:“小女子曾随先父学过,可以勉强一用,少侠的意思是……” 说着巳在磨拳擦掌,跃跃欲试。 丁弃武道:“在杀了他之前先给他用一些刑罚,大约姑娘是不会反对的吧!” 何凤娇忙道:“自然不会反对!” 微微一顿,又道:“少侠是否允许小女子给他用这种刑罚?” 丁弃武点点头道:“自然,如果姑娘不怕弄脏了手,就快些给他一些苦头吃吃,看他是否还会嘴硬!” 何凤娇欣然道:“小女子遵命!” 说着果然平出右手,在那汉子的右肩上一连抓了两抓! 但少那汉子失声叫道:“啊哟……饶……饶命!” 丁弃武与何风娇俱都不去理他,过了大约半盏热茶左右,何凤娇方道:“也许他受的差不多了,是否先解了开来,问问他看?” 丁弃武点点头道:“也好!” 于是,何风娇伸手一拍,停止了筋骨的残酷手法。 那汉子喘了一口长气道:“杀了我吧,你们快些杀了我吧!” 丁弃武沉声叱道:“杀了你不难,但目前是在向你问话,必须等你说了实话之后再说!” 那汉子叫道:“我说,我说……” 微微一顿,又道:“叫我说什么呢?” 丁弃武道:“先说你是属于天皇教那一分舵的?” 那汉子道:“我不是分舵的,而是总舵的。” 丁弃武道:“那更好了,不知你变天皇教总舵之中,担任的是什么职位?” 那汉子道:“我担任的职位虽然不大,却也不能算太小,是江湖巡查使。” 丁弃武冷冷一笑道:“不知你巡查些什么?” 那汉子摇摇头道:“天皇教成立未久,详细的职务还没有分派下来,眼下我也不过是在江湖上走动走动而巳!” 丁弃武道:“你们教主现在何处?” 那汉子道:“当然是在总舵之中。” 丁弃武道:“他难道不出江湖了么?” 那汉子道:“这就不是我所知道的了,反正教主出不出江湖都是一教之主,谁也不会压得下他去!” 丁弃武道:“但是我就正等着要杀他!” 那汉子想说什么,但忖思了一下,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丁弃武向何凤娇道:“这人在天皇教中,只是一个小人物,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微微一顿,又道:“姑娘现在可以报仇了!” 何凤娇福了一福,道:“多谢少侠!” 随即她擎起了手中的宝剑,喃喃的念着道:“爹爹,大哥、二哥在天之灵,我给你们报仇了爹爹……” 不待话落,一剑刺上了那汉子的心窝,随之又是一剑,砍下了那汉子的头来。 丁弃武没有再等待下去,就在那少女挥剑报仇之时,他悄悄的离开了那片丛林。 ☆武侠屋扫描,JTanOCR,武侠屋独家连载☆

红日西落。 暮霭四合。 但,天边仍抹着一片绚烂的彩霞。 桐柏山下,这时忽传来—阵不疾不徐的蹄声。 接着,便又现一人一骑。 那是一匹黑色,浑身没有一根杂毛的异种龙驹。 马上骑士,腰间虽悬着长剑,却作文士装束,纶巾,青衫,显得英俊而又透着儒雅。 最奇怪的是他腰间那柄长剑,剑靶上镶着一块碧玉,行家一看,便知是一柄稀世神兵。 可是,他坐在马上,却愁眉似锁难开。 他不知邝飞燕在自己离开“净心庵”后,将向住在“玄湖旅舍”的妻子金燕,怎样描述自己的败德乱行。 他忽然捧着脑袋大声叫道:“完了,完了!我游龙子黄小龙什么都完了!想不到经过自己九死—生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幸福家庭,被那丫头毁于—旦。” 他痛心,他后梅,他恨不得自己死去。 不过,他至今仍有点莫明其妙,关于他是否沾污了邝飞燕清白一节,他至今没有一丝一毫记忆。 最可恨的是,那丫头居然藉此挟制白己,竟然要自己背信忘义,不得再要哈红药姑娘。 他并非是一个多妻制的赞成者。但他既已应允于先,又岂能为此而失信于后。 现在回想起来,历历往事,使得他暗骂自己糊涂。 他如今已无面目再见武林中人,想那邝飞燕目的未达,岂不对自己极尽毁谤之能事。可能,天下武林都要对自己不耽而唾骂。 他、简直不敢去想,而慢慢变得灰心起来。 “就就算我死了吧!”他坐在马上自语着。 忽然,响起一缕古刹钟声。在四山回响着。 他不觉心头一震,不由想道:“也罢,扰攘江湖,并无什可恋,还是出家作和尚,无忧无虑的好。” 于是,他脸上浮起一抹凄凉的苦笑。 于是,他循着钟声,到达一座古寺之前。 这时,庙门外站立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两只眼珠骨碌碌滚动着注视着龙儿。 游龙子黄小龙飘身下马,拱手道:“大师,这是紫云寺的住持吗?” 那胖僧道:“施主,莫非是来还愿的?” 游龙子黄小龙道:“不!我想要求大师给我剃渡。” 胖僧似乎吃了一惊,道:“施主别是开玩笑的吧?” 他见游龙子黄小龙衣冠楚楚,一表人才,所乘马匹,又是异种龙驹,料想此人必是出身富贵之家,定是受了刺激,以前也曾经有过类似之事,但不须几日,这些人,便又不能忍受青灯,古佛的寂寞,而要求还他本来面日,是以有此—问。 黄小龙眉头一皱,道:“在下是怀有诚意而来的。” 胖僧裂嘴哈哈一笑,道:“既然你怀有诚意而来,咱们广大佛门,自然不能拒人千里之外,请进吧!” 游龙子黄小龙对这庸俗的僧人,虽是十分讨厌。可是,当他想到自己既然要做和尚。何必计较那样多呢! 游龙子黄小龙便牵着马儿,进入寺内。 胖僧脸上立刻流露出一缕贪婪和阴毒之色。 原来,这紫云寺乃是一些绿林人物的秘密巢穴啸聚之所。今天,所有的好汉们,都因去做没本钱的买卖,而留下这个看守的胖僧。 这胖僧有个浑号,叫做九指如来。 他原先在黄河一带干独脚盗生涯,虽是小有名气,但却被赤发鬼刘强所迫而投在手下,作—名头目。 这一股强盗,还是上个月流窜到桐柏山下。 九指如来本想给游龙子黄小龙顿晚餐,但厨中食物,全是酒肉,因恐引起对方起疑而作罢。 这家伙把他引入一间禅房之内,说道:“黄施主,请早些休息,老僧明日将给你剃渡。” 游龙子黄小龙,由于精神上受了重大刺激,旅途辛苦,亦颇困倦,了—眼那张硬崩崩的云床,道:“禅师请便,在下这就安寝了。” 九指如来育了声“阿弥陀佛”,便即掩门而去。 游龙子黄小龙,把包袱作了枕头,碧玉剑放在枕下,很快便已入眠。 九指如来这时好不欢欣,心想:“这小子所乘乃是龙驹,不消说腰间佩剑必非凡品,老子得想个办法,据为已有。” 旋又一想:“对啦!我何不趁赤发鬼刘强等人,没有返回‘紫云寺’前,劝说他离开此处,然后将这小子一刀杀死,岂不干净利落,那时。老子有了名驹宝剑,足可纵横天下,还怕谁来。” 他越想越得意,本已回到游龙子禅房前,欲推门进去,忽闻走廊上传来一声低唤:“大师,大雄宝殿前那匹马多可爱啊!给我骑可以么?” 原来,说话这人,竟是刘当家的姘头侯秀英。 九指如来打了很久主意,就是上不了手。这女人腰细臂隆,双峰高耸,加以面如桃花,买在惹火得很,她既然送上门来,何不与她先行云雨巫山而梦阳台吧! 闻言,立即回身道:“秀英,那马性子最烈,适才我已试过,待我降伏了它再交你骑可好?” 侯秀英藉势扑向九指如来怀中撒娇道:“不吗取得了村大家的尊重,他如何都尚未说。!人家就是等不得哩!” 九指如来心头一震,那丰满的胴体,已使得他忘去了先前的计划,附在侯秀英耳畔低语道:“小宝贝,我也是……” 赤发鬼刘强弟兄都走光了,这女人水性杨花,今宵正是机会。 于是,他用满脸虬髭,在她粉面上微微磨擦,那浪女人侯秀英立刻浪笑起来,毫无顾忌是叫道:“好舒服哟!” 九指如来,胆子也大了,立刻将侯秀英拥着进入另一间禅房。 为云? 为雨? 在这荒山古寺,还有谁知。 可是,这时的游龙子黄小龙忽然醒了! 他是被隔壁房间那一双无耻的狗男女颠鸾倒风,弄得云床轧轧响声所惊醒。 他陡然睁开惺忪睡眼,只见窗外银辉满地,一缕月光射到床前。 而隔壁房间,不断传来云雨之声。 这时,那女人呻吟着,连续地叫道:“和尚,你说隔壁那少年将拜你为师,可是真的?” 一个粗浊的口音道:“佛爷难道还会撒谎吗?”不消说定是那胖僧无疑。 那女人轻笑—声道:“如此,我便要作师娘啦!” 那胖僧九指如来微一沉默,便又说道:“当然,不过你还是少打坏主意,人家还是童子鸡啦!” 那女人似感不悦!道:“九指如来,你呷醋了幺?老娘高兴跟谁要好,就是赤发鬼刘强也管不着。” 黄小龙心想:“原来这和尚,竟是在黄河一带剪径的强盗,居然宣淫佛门。” 不由大怒,腰一挺,下得床来,摸出枕下碧玉剑,便欲闯进隔壁禅房,将这和尚杀了。 就在这时,寺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蹄声和人语声,探首窗外一望,只见二十余骑强盗,正牵着马,扛着大箱小笼,进入庙内。 同时,和尚和那女人也发觉了,只闻一阵蟋率之声,似在各穿衣裤。 游龙子黄小龙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来到贼巢。他艺高胆大,心想:“我倒要看看这些绿林大盗,是否能守江湖规矩。何不伪装不知。见机行事吧!” 于是,他又躺下来了。 且说九指如来和侯秀英慌忙穿起衣裤,朝大雄宝殿迎去。才出走廊,便闻赤发刘强沙哑着嗓子问道:“九指如来,这黑马是谁?” 和尚挺着个大肚子,迈步上前道:“禀当家的,这马是一个年青小伙子的。他大概在情场失恋了,想随老和尚作徒弟啦!” 赤发鬼刘强眉头一皱,能骑这种千里马的,岂是泛泛之辈,“九指如来”,快吩咐他来大殿见我!” 这是命令,九指如来立刻奔来禅房,将少年推醒道:“黄施主,当家的有事见你,他最讨厌人家带刀带剑贴,你将剑交我暂时保管?” 游龙子黄小龙知道这和尚来历,岂能相信,拒绝道:“不必麻烦大师,待明日剃渡之后,这剑就不用了,那时再送你做个人情吧!” 九指如来并未听出少年语意,以为对方说的是实话,不由大喜,说道:“黄施主,还有那马,你千万别答应送给那个天杀的强盗刘强。” 黄小龙故作吃惊道:“什么,他们是强盗?” 九指知来沉声道:“谁说不是,老僧在这紫云寺出家三十余载,不想月前来了这伙强盗,将这里霸占,老僧要是不允,立即便有杀身之祸,现在好了,施主也是会家子,老僧也略谙武功,咱们二人联手,即可趁机逃走,岂可白白失去一匹宝马。再说,有了宝马逃走也容易些!” 游龙子黄小龙道:“既是如此,咱们何不将这批强盗杀了,岂不是一件佛门功德!” 九指如来叹道:“这些强盗,个个身手高强,咱们还是逃命要紧。” 游龙子黄小龙道:“大和尚既是这般说,也就算了。关于马,在下是不会送人的,你放心吧!” 两人一面走,一面谈,须臾,来到大雄宝殿。 九指如来向黄小龙引见道:“这是名震中原的赤发灵官刘当家的。” 亦发鬼刘强,见这少年仪表不俗,温文儒雅,反而放了心。 九指如来接着赤发鬼身边的四位彪形大汉道:“这是人头鬼彭林,独眼鬼张豪、短命鬼虞光,好色鬼宋天。” 四鬼没有把面前这位年青人放在眼下,九指如来介绍时,全都双眼望去,理也不理。 游龙子黄小龙一声低哼。四鬼立刻勃然变色。 可是站在赤发鬼刘强身畔的女人,却向四鬼摇手阻止,娇声唤道:“黄相公,你是干啥营生的,听说你要当和尚,可是真的?” 游龙子黄小龙道:“在下因被女人所骗,决意出家,至于家世,还是不淡的好。” 他知道这女人就是侯秃英,九指如来进门时曾经去告诉过他,是以暗含讽刺。 侯秀英风曾见过这般英俊青年,不由心中暗喜,向赤发鬼道:“当家的,我看这位小兄弟仪表非凡,何不劝他入伙,共展雄图。” 赤发鬼刘强耳朵最软,闻言果然劝道:“小兄弟,你不过一时想不开巴啦!其实,以你一表人材,还怕找不到女人么?几时,由你嫂子给你介绍—个漂亮的好啦!何不加入咱们—伙,好好干他几标,再洗手享福不好么。别以为和尚安逸,当了和尚白天好过,到了晚上,那才不好受哩,不信,你就问问九指如来那滋味如何?” 九指如来心怀鬼胎,闻言低咳一声道:“黄施主,当家之话自有道理,不过,你真要像老僧这般清心寡欲,亦未始不佳……” 他说到这里,见赤发鬼而泛不悦之色,便立刻改口说道:“但可话得说回来,你年纪青青,何不多作考虑?” 说时,连连霎眼。 游龙子黄小龙淡淡—笑道:“既是大师这般说,在下明日上午答覆如何?” 他这话说得异常圆滑,赤发鬼和九指如来都很满意。 这桩事上便算揭过。 赤发鬼刘强坐在佛案,吩咐大头鬼道:“把今天路上捉来的那位小姐,提上殿来。” 大头鬼彭林应喏一声,立即走出殿去。 跟着由小喽罗们抬入一个绿色衣裙的少女,放在大殿下的青石地上。 只见她双眸微闭,胸前起伏着,四肢全不能动弹。从肩上透出—绺剑穗,看出她是—位武林人物,此刻正被人点了穴道。 这少女一入游龙子黄小龙之眼,不由大惊。 原来,她就是燕云大侠孙之女公孙凤。 她,为何被俘?这疑问方在脑海里涌现,忽见赤发鬼刘强走下坐来,在姑娘身上一拍,公孙凤晕穴立即被解。 她陡然凤目一睁,见是庙宇,自己落入强盗之手,尚幸清白末失,遂又闭上眼睛。 赤发鬼刘强道:“小姑娥,你既落入本寨主公手,看你身手不凡,何不投降于我!” 公孙凤冷笑一声,唾了—口道:“本姑娘要不是误中尔等迎风迷魂散,焉能被擒。你如胜得姑娘长剑,再谈如何?” 好色鬼宋天摺扇一摇,耸肩笑道:“大哥,别听她的。她在钱家庄破坏了咱们的买卖,如不是小弟略施小计,这只雌老虎还降伏不住呢。大哥,你有了大嫂,何不将她赏给小弟,待一夜洞房花烛之后,不是五鬼的人也是五鬼的人了,不知大哥意思如何?” 短命鬼虞光可不服气,不待赤发鬼刘强答言,便插言道:“常言道,长幼有序,这成家之事上有大头鬼彭林,独眼鬼张豪和我,一时还轮不到五弟你,我说大哥,这妞儿可真漂亮,说实话,如给了谁,其余弟兄谁也不服气,干脆大夥儿,共同享用吧!否则,即须杀却,以免给咱们团体带来祸患。” 这家伙用心可毒,躺在地下的公孙凤不由冒出一丝寒意,心想:“要是真落到如此,我宁愿自杀。” 赤发鬼刘强浓眉一蹙,顿时计上心来,道:“四弟之言有理,看来只好由愚兄先拔头以平众怒。来人呀!给我抬入秘室。” 如照往日,侯秀英定要吃醋呷酸,撒污无赖,可是今宵,她却毫不在意,只是微一撒娇,便即收蓬转舵。 原来,她却把全付精神,放在冷坐一旁的青衫少年身上。 眼看公孙凤便要被喽罗们抬去秘室,忽闻一声清叱:“住手。” 两个喽罗一怔,立即缩手,莫名其妙地退在一旁,不住望着发话之人发呆。 这时,游龙子黄小龙身形一晃,伸手挽起地下的姑娘,在穴道上轻轻一拍,公孙凤穴道立解。 她张大着眼睛,望着面前距半尺的英俊面孔,是如此熟悉,不由欢呼一声,竟不顾眼前环境,立时扑入少年怀内,低呼道:“小龙哥,我找得你好苦啊!” 游龙子黄小龙紧搂着她,如同遇见了亲妹妹,道:“凤妹,是什么事啊?竟使得你不惜跋涉。” 这亲昵镜头,可把大雄宝殿上一众贼人,看得莫名其妙,同时,都升起了一缕妒意。 九指如来见赤发鬼刘强脸色铁青,知道要糟,忙道:“黄施主,你只要能投降咱们,老僧保证让你们一对人得尝心愿!” 此时,游龙子黄小龙对这些强盗,已是痛恨入骨,心道:“这人一夥贼人,毫无绿林人物粗豪爽直之气,打家劫舍,奸淫妇女,无恶不为,我何不将这批人收拾,为桐柏山—带百姓除一巨害。” 想到这里,便向公孙凤说道:“凤妹,你去守住殿门,由我来对付这批强盗。” 桐柏五鬼闻言,全是嘿嘿仰天狂笑道:“娃娃,你还嫩呢,想老子们闯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在那里,居然敢大言不惭,要老子们漏网,嘿嘿!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公孙凤黛眉一挑,娇叱道:“五鬼,你狂些什么,尔等未日已经来临” 她语此微顿之后,转面向游龙子黄小龙道:“小龙哥,杀鸡焉用牛刀,你就把这批强盗交给小妹处理吧!” 游龙子黄小龙道:“好,我来替你押阵。” 说时,从腰问拔出“碧玉剑”递与道:“我的剑,好久没有饮血,看它还是否锋利?” 公孙凤接过宝剑,映得大殿一片碧色。 群盗大惊。 公孙凤手握“碧玉宝剑”指着好色鬼宋天,和短命鬼虞光道:“尔两人,乃恶中之恶,还不给我滚出来受死。” 好色鬼宋天,短命鬼虞光,嘿嘿冷笑一声:“姑娘你胃口可不小,既然一个人不够满足,咱们弟兄说不得只有从命”两人分前后掠出。 公孙凤杏目掠过—缕杀机,森冷地道:“接招!” 她一剑削向好色鬼宋天,有如长虹电闪。 短命鬼虞光站在姑娘身后,以为有机可乘,手持双环杖拦腰扫打。 谁知姑娘鼻孔里飘出一声冷嗤,双肩一幌,人巳无踪,短命鬼虞光方自一怔,陡闻背后嘿嘿—声冷笑,回眸飞望,但见缕缕剑芒,有如万倾碧涛罩来,不由亡魂丧胆,一声惨叫,人已了帐。 好色鬼宋天,虽是好色如命,可是此刻,虽然美色当前,却畏如蛇蝎,折扇递出,已有些力不从心。 凤姑娘在钱家庄,因一时不慎,便是上了这恶贼撒出迷魂散的当,险些受辱,黛眉—挑,碧玉剑震出万朵碧色剑花,噗的一声刺入好色鬼腹中,登时肠子肝肺流满大殿,这下流强盗便立刻呜呼哀哉。 她不过两招之间,便将五鬼消灭其二。 把其余三鬼和九指如来骇得心胆俱裂。 凤姑娘复又长剑—指赤发鬼刘强道:“红发贼,你适才说什么来着?” 赤发鬼刘强,凛于姑娘神威,心想:“这妞儿已不好对,看来那少年更加了得,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横手中鬼头大刀,运足真力,拱声喝道:“看家伙!”便闻刀风呼啸之声。 凤姑娘不敢硬接,莲步横移,一式“起凤腾蛟”,削向赤发鬼腋下。 赤发鬼刘强,却于此时,双足微点,左掌劈出一股掌风,想把游龙子黄小龙迫退。 谁知黄小龙理也不理,待他冲出殿门,猿臂轻舒,伸手便将他后领提着,向大殿一掷,说道:“要逃么,此路不通,还是回去吧!” 赤发鬼刘强,仰天跌下,奇怪这少年手法奥妙之极,他一骨碌起来,竟无半点伤损。 但凤姑娘却横剑站立面前,面泛秋霜。 赤发鬼刘强眼珠一转,向大头鬼彭林,独眼鬼张豪说道:“老二老三,咱们并肩子一起上吧!” 大头鬼彭林和独眼鬼张豪,目睹短命鬼虞光,好色鬼宋天如此惨死,也不由十分愤怒,两眼向着公孙凤射出怨毒之光,双双提着兵刃,分三面将之包围。 凤姑娘杀机已起,冷冷说道:“这样最好,免得姑娘多费手脚。” 赤发鬼刘强虎吼一声,掌中刀闪起一片银芒,像雪花盖顶般袭向姑娘面部。 同时,大头鬼彭林笆斗大的头颅一幌,判官笔像一阵旋风则袭向腰眼,独眼鬼张豪箫舞起一缕乌光,一招二龙抢珠,分袭姑娘一双美眸,嘿嘿笑道:“老子要你尝尝没有眼珠的痛苦。” 三鬼虽非罕绝高手,但在绿林中亦不凡,不然,也不会纵横于桐柏一带了。 这一出手,威力亦令人惊心动魄。 侠王游龙子黄小龙,先是脸色一变,继而见她化影如烟,一缕绿影飘升空中,履险如夷,也就放了心。 然而桐柏三鬼呢,忽然间失去标的,三人几乎相互误伤,独眼鬼张豪破大骂道:“臭婊子,你不是挺不错吗,怎的老子上来,就他的不敢硬接” 这家伙一口脏话,听来实难入耳,凤姑娘虽欲放他一条生路,这一骂,便断送了。 只闻孙凤叱一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留你活着无异造孽他人。” 言讫,剑光一闪,独眼鬼惨叫一声,便又了帐。 原来姑娘恨他言语刻薄,是以一剑从他天灵盖上直线劈下,活生生把这贼人分做两半,跌卧地上。 赤发鬼刘强大头鬼彭林,虽是杀人如麻,此刻也骇得双膝发软,跪在地上告饶:“姑奶奶,念在小的无知冒犯,请饶下一条狗命吧!” 九指如来这才知道今天碰上煞星,心想:“幸亏今天我没有出手,否则,岂不可怕。”赶紧随同跪在大雄宝殿之上,他这一跪,所有的喽喽也都跪下了! 凤姑娘反而慌了手脚,道:“小龙哥,你看怎么办呢?”游龙子黄小龙道:“为首数人废去武功,以示小惩,其余喽罗们着予遣散,各回原籍谋生。” 凤姑娘在赤发鬼刘强,大头鬼彭林,九指如来身上各点一指。 这三人全身一抖,双目流泪,知道武功已废,再也不敢为恶,遂叩头纷纷散去。 这时,凤姑娘拉着游龙子黄小龙说出一番话来。 把游龙子黄小龙听得双眸冒火,他究竟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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