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文章 2020-01-20 16:41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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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跑过来朝小女孩的手轻轻打了一下,仿佛白

“庆林叔,不好了,快回去吧,你家出大事了!”
  他疯狂在跑……
  呼啸的风在低吼,有细小坚硬的雪粒打在脸上,天地之间浑然白色,看不到任何景物,他疯狂奔跑在这白雪覆盖的世界,一切白色在眼前飞逝,只有通往家的这条路是灰色的,还有他根本看不到的天空也是漫天灰暗。他狂喘着粗气,所有白色在眼前消失了,低矮的房檐露出一抹灰黑色的茅草。低垂着伸出脖子焦急的期盼着主人的归来。
  “嘭”一声,门猛然被踢开了。一屋子的凌乱,满地的树枝柴草横七竖八,一只漆迹斑驳的破木箱,箱口开着,上面挂着几件旧衣服。破了口的水缸更加安详的杵在那里。早已熄灭了的炉火安静了下来,似乎愈发透露着冰冷。松油的余香夹杂着扑鼻的农药味道席卷而来……
  男人闭上眼睛不敢看炕上的一幕。
  ……
  小女孩委屈的睡着了,眼角有残余的泪,还不时的撇撇嘴,可能睡梦中也在恐惧着什么吧?
  雪停止了飞舞。
  没有了一丝阳光,天更加灰暗。山庄宁静得一片死寂,只有风,悄然而强劲的呼啸低吼,肆无忌惮的在这平静的山村穿梭旋转……
  “村民注意了,村民注意了。庆林老婆喝药了,请立刻通知卫生所刘大夫马上奔赴,立刻救治!立刻救治!”
  大喇叭里飘出的声音响彻山谷。
  飘荡的余音在头顶盘旋,被风带到很远的地方。似乎——是另一个世界。
  简单的器械,简单的挽救。然而,一切都太迟了!“求你,救救她!去医院啊!”而得到的只是无声的叹息。
  她走了,等不及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也等不及救她的六十里的山路。
  她走了,没有流一滴血。而他,此时流不出一滴眼泪,却流干了身体里所有的血!悲伤到极点就是连哭都不会了吧?身体被抽空,没有了血,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所有的眼泪都夹在血液里一起流走了……
  他的眼前,一片空白一片空白。不知何时,出去玩耍的小男孩听到消息赶了回来。看到屋里的一幕似乎有些明白发生了什么。孩子两眼呆呆的看着父亲。屋子里挤满了闻声赶来的人们。
  白大褂模糊的映在男人眼中。带着他来到了一个白色的世界,一切都成了雪一样的白色。白色的木箱、白色的炉壁、白色的炕席、连模糊的树枝也是一地的花白,还有屋子里好多白色的人在眼前不停晃动……朦胧的白色。证明这一切不是真的,他应仰天长笑,让这场噩梦快快醒来!——可是,躺在炕上的女人那张恐怖的脸映在他眼里却慢慢清晰起来。圆润白皙的脸庞变成了赫紫。嘴是更深的紫黑色。眼角挂满了早已风干了的泪痕。两根粗黑的辫子散落在肩头,凌乱而毛草,那是临死前痛苦挣扎的痕迹。所有人为之黯然——
  这时,男人终于哭了出来!失声痛哭。这哀痛仿佛穿越山谷——
  睡梦中的小女孩被惊醒了,惊异的看着一屋子不停走动的陌生人,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四处张望寻找:“妈妈,找妈妈……”她哭着喊着。
  男人扑过去一下子把小女孩抱进怀里。搂着女儿放声痛哭。这时一旁抽泣的小男孩也跑过去跪在炕沿边可怜楚楚的伸着手臂搂住爸爸的脖子一起嚎啕大哭起来。父子三人,一片哭声,铺天盖地……
  风停了。一片乌云盘在上空。又飘起了雪,大片大片,浑夹着满屋哀嚎漫天袭来,遍布山野
  风停了、雪止了、嗓子哑了、泪也干了。一切归于平静。只有漫天覆盖的冷雪堆积。所有的景物在一片银白中更加刺眼。
  牛车缓慢的向前行驶,车上两个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衣,趴在棺材边,伸着头想看看里面已经长睡不醒的妈妈。冷峻的阳光被穿成了一串串珠子散落棺材上。竟然美得耀眼!颠簸的山路、加上笨拙的棉衣,孩子们看起来就像棉花团里受困的木偶,傻傻的期待着妈妈醒过来。
  “我带你们去送妈妈一程,让她上路。”
  偌大的山林空旷而冷峻,时而有飞鸟的惊鸣。
  女人走了,永远安息在这片有草地、和飞鸟掠过的树林。带着遗恨,永远安息在这白雪皑皑冰天雪地的人情淡漠也荒芜了的北大荒……
  清晨的阳光笼罩在父子三人身上,明媚中透着凄凉。就是从这一刻吧,开始了他们一家悲鏹而多难的命运……

他怀抱不停哭闹的女儿,饥肠辘辘的孩子一直哭着喊着找妈妈。几天以来,他盐米未进,热了昨天的剩米粥。男孩盛一碗躲在一边悄无声息的吃着。小女孩晃着头,挣扎着向后回避父亲伸过来的勺子,米汤已经灌进嘴里,却呛进了气管。孩子欲哭无声,沙哑的张着嘴巴。母亲去后,弱小的她一日三餐都是小米粥怎么受得了啊。看着女儿面黄肌瘦的小脸他心如刀割。孩子的哭声又在屋子里飘荡,嘶哑无力……
  早已熏黄的墙纸一层层剥离墙壁,头顶的纸棚也因失修而垂坠下来腆着又黑又黄的肚子。‘呼’的一声门开了。铭婶出现在门口,纸棚猛的被风鼓起又落。忽上忽下。“孩子是饿的啊”铭婶接过孩子说:“我也奶水不足啊,今天先让她吃饱吧,你明天去买些奶粉回来吧。”
  “家里那一点点可怜的积蓄为下葬妻子都已经花光了呀。”他是怕她在那个世界还受委屈啊……她那么爱女儿,在另一个世界也会心疼吧?
  好大一棵梨树啊,粗大茂盛的枝桠向四周伸展,密集的梨花开满了每一根枝枝杈杈,仿佛白色的天伞将她笼罩。一片青青的草地,小草低矮而整齐的匍匐在脚下。瞻首远望,原来自己身处一片草原,碧绿的青草随风摆动,远处,有洁白的羊群在绿草中隐没。天上变幻的白云,一片一片,阳光下白的刺眼。满树梨花的瓣洁白、如严冬的雪。原来,这世界竟有那么多的白色!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冰冷刺骨,仿佛吹透每一寸肌肤。那一树的白色竟然渐渐向后隐退,仿佛长了翅膀飞向远处。慢慢消失……冷风吹拂,她打着冷战醒来。白色的梨花、白色的羊群、白色的云朵。浑浑噩噩的白色那么清晰。……
  皎洁的月光照在脸上。夜如此的安静。她悄悄推醒熟睡的丈夫。
  “他爸,这次一定会如我所愿生个宝贝女儿!”
  “你怎么知道?”
  “嘻,我梦见梨花了,梦见花肯定是女孩啊”她痴痴地笑.
  夜漆黑,煤油灯芯发出微弱的光。他通红的双眼布满血丝,弯垂的身影映在墙上巨大而深厚,更加漆黑而诡异,失去了原有的轮廓。
  他一直没有合眼,脑海浮现的全都是妻子临终前那张因痛苦挣扎而狰狞扭曲的脸。一道道泪痕告诉他,她对人间还有眷恋,对儿女有难舍的牵挂……她一定恨他吧!或许,该恨的不止是他吧。还有南方的绝义,北方的凄凉。她眼里一切世人都如冷雪般薄情寡义!
  身后的两个孩子睡熟了,笼罩在安静的黑影里。终于沉稳了,却始终卷着眉头,过了一会,抽了下鼻子,撇撇嘴,又接着沉沉睡去。或许睡梦里还在饥饿中挣扎吧。一切归于沉默,原来夜可以静得如此可怕!就是因为这世上少了一个人?小屋里少了一个身影一份呼吸,整个世界都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这样走了吗,那个世界她不会在做那个梦了吧?
  这是哪?……
  这片草地好熟悉?似曾来过。又是那棵梨树!是的,枝枝蔓蔓完全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树上挂满了鸡蛋大小的果子。果实饱满光滑而莹润,白色的果皮如玉般洁净,在阳光中闪亮,微风中有五彩的光芒。令人惊艳的是雪白的梨子上面竟竟然有未凋谢的花瓣!四大片花瓣稀薄的垂坠在果实的顶端。
  太多的梨花终于坚持不住而脱落下来,白雪般旋转着曼妙的身姿随着清风纷纷扬扬漫天飞舞。难道这些梨花坚守着不肯落去,就是为了让她目睹这一场美丽的梨花雨!她陶醉在梨雨纷飞的浪漫里……
  一根树枝垂得很低,踮起脚就能够得着,有颗梨子挂在枝头,伴着风有节奏的摆动,仿佛淘气的孩子与风共舞。她盯住那个白色果子,那颗梨子有孩子般纯洁如雪的肌肤,似乎对着她灿烂而调皮的微笑。好像有呵呵的笑声自天际传来……
  就这样,她在一阵笑声中再次惊醒。
  阳光闪闪,原来只是打了个盹,好个奇怪的日光梦!雪一样的梨花雨好美!“我的孩子就叫梨雪吧。”
  “呵呵,不好,不好,这里的冬天那么冷,总下雪,你最怕冷,还是不要叫雪了吧。”
  “那叫什么?”
  “哦!叫梨儿吧。有女子的温柔味道。”
  天,又被熬亮了吃的半饱的孩子又开始哭闹起来,她用小手使劲地推搡着爸爸,奋力向后挣脱,斜出半个身子伸出胳膊,僵望墙角满脸泪珠的喊妈妈,似乎母亲一直微笑着站在那里。
  “梨儿不哭,啊,梨儿乖,你看哥哥多听话,不哭不闹。”
  自从那天,男孩再也没有出门,一直静静的呆在家里,悄悄守着爸爸一句话也不说。
  爸爸做了早饭,依然是小米粥。男孩照看着扶着饭桌才能走路的小妹。是饥饿无力吧,妹妹一屁股拍下,坐在冰凉的炕上。也哭累了吧,她呆呆的看着旁边的哥哥,抓起哥哥的手,放进自己的嘴里,用那还没有长齐的小乳牙奋力猛咬。男孩哎呦一声抽出手来,看到了四个泛红的牙印。
  父亲急忙跑了过来,一把抱起凉炕上被饥饿纠缠的女儿。孩子安静的伏在他怀里,不哭也不闹乖巧得让他更加心疼。疼得撕心裂肺!
  “梨儿,梨儿……”他呜咽:“乖啊,爸爸带你去买好吃的。”
  大队供销社,一个疲惫不堪双眼通红的男人怀抱弱小的女孩,一个骨瘦如柴的小男孩默默地紧跟身后。男人取下搭在肩头用荆绳捆好的几把扎得结实又整齐的笤帚和刷帚一并放在柜台上:“张经理,孩子没有奶吃,饿得不行了,你行行好,我家里实在是没有钱了,你看,我拿这些自己扎的笤帚换二斤饼干行吗?放在你这也可以卖钱。”他涨着红脸“我从来没有赊过账的,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呀。”他的眼睛不觉又湿了。
  张经理看看他怀里那个娇小又可怜楚楚的小女孩。“听说你家的事了,你这么老实忠厚的人,谁想能摊上这样的事啊,天不长眼啊!笤帚拿回去留自己用吧,饼干就送你了,快,回去喂喂孩子吧。”
  门外,飘雪的地面有一大一小的足迹,步伐蹒跚而沉重。炉子点然了,却没有了以往的温度,空气静得让人窒息。这个雪飘不止的冬天降落的悲伤竟然比雪还要多!他仿佛进入真空,飞雪跌下发出的巨响可以把心都震碎!那一定是思念的声音吧。
  是上天的冥冥安排吗?如果他没有打她,他不走,或者他早早回来,是不是就可以躲过这一场劫难?他追悔不已。年轻的妻子,花一样凋谢了。她还有梦啊!正是多梦时节。却梦断康桥!撒手人寰,再也不问世事——
  然而,妻子弥留在人间的最后一个梦永远没有人知道了。
  毒火攻心胃里的烧灼感让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被放逐的风筝,随着风一直飘啊飘,有白色的雾升起,她飘到云层里……原来白云真的很白,胜过雪的颜色!白的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只跟着感觉一起旋转——飞速旋转!身体失去了重心。
  突然间风停了,飘着的云一下子散了,风筝猛然从天空跌落,重重的摔下去。魂飞体碎,疼痛!五脏俱焚!她恍惚睁开眼——
  哦??怎么又来到这里?
  这不是那棵大梨树吗?哦,小草变黄了啊,枯萎了?哦,是秋天到了。她的生命也到了枯黄的季节吧?而什么时候是她生命的茂盛期呢?也下过白色的梨花雨吗?是泪雨吧!
  树上的果子好大!依然如玉的白色,四叶的白色花瓣已经了无踪迹,枝繁叶茂的梨树变得枯黄,满树丰实的果子藏逸于树枝间时隐时现。她苍白疲倦的靠在梨树旁,失重的身体似乎还在云层里穿梭,口渴难耐。
  这时,一个年迈的老阿婆出现眼前满面慈祥的说:“孩子,渴了呀,那就吃一个吧。”婆婆伸手摘了垂得最低能够得到的那个果子,就是那个曾经孩子般顽皮微笑的梨子。
  “吃了它,就可以忘却人间世事,所有的悲,所有的痛,所有的烦恼,它会让你无牵无挂……”
  “如果是真的,那么我愿意!她一把夺过来……梨不见了。脑海也开始空白,一切的前尘往事都在不复存在了……她清醒地知道一切都是幻觉,这,依然是个荒谬的梦,可,这个梦今生再也不会醒来了!!
  阿婆神话般的消失了,她也满腹惆怅的归去。再也不食人间烟火!
  难道摘梨的老妇人就是孟婆吗?吃了那个梨她再也不记得曾经有对心爱的儿女了吗??
  ……
  或许梨就是离吧……那梨儿呢?是…??什么呢?

一九四三年的一个下午,日落时分。沂蒙山脚下一个三角形的小山村。一户人家的小院子里,两个五六岁的孩子在院子里玩泥巴。小女孩脸圆圆的,红红的,像个假小子。小男孩也是圆脸,也红红的,只是性格有些腼腆。不看他们的穿着,很容易混淆俩孩子的性别。打花头巾的女主人,弯着腰在井台边淘米,不时看一眼玩耍的孩子。

女人打着眼罩望望西山,一轮红日像烧红的火盆正徐徐往山顶上落。女人放下瓢,起身到屋子里拿出一张煎饼,一撕两半,大的一半给了男孩,小的一半给了女孩。两个孩子手往裤子上蹭了蹭,拿起煎饼就往嘴里塞。女孩的那半太小了,三两口就没了影,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男孩手里的煎饼。

姐姐,给你。小男孩看着小女孩,再看看手里的煎饼,犹豫了一会儿,撕下一半给小女孩。

不,你吃,妈不让我吃。小女孩嘴上说着,站在那里不动,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接那块煎饼。

馋猫,娘不是说了吗?当姐姐的要让着弟弟,不能跟弟弟争吃的。女人跑过来朝小女孩的手轻轻打了一下。

图片 1

小女孩捂着脸哭了,边哭边抗议:娘偏向,娘偏向!

其实,小女孩大不了小男孩多少。女人眼圈红了,拉过小女孩的手,说:丫头,别怪妈妈偏心,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刚刚还在赌气的小女孩乖巧地看着母亲,伸出小手擦母亲的眼角。娘不哭,娘不哭,我不跟弟弟爭了,我不要

吱呀栅栏开了,男人扛着锄头回来了。看到眼前的情形,男人霎时明白了,轻轻叹了口气,抱起小女孩进了屋。

啪啪,突然远处传来清脆的枪声。女人警觉地一把抱起小男孩,男人抱着女孩从屋里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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