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资讯 2019-10-21 20:17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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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东华说,"周学斌华说

计委做出了决定,西台县综合治理的项目由校县合作申请。合作申请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技术和基地的联合,而是共同申请,共同管理,共同建设。学校和县里没有谁主谁次,都是主人,平等参与,平等权利。这其实是白明华的意思。如果不写明共同申请,西台县就会以项目主人的身份自居,设计规划也会有受雇于人科技打工的感觉,从而没有一点主动权。计委赵全志提出刘副部长读学位后,白明华就知道机会来了,他便抓住赵全志,力主明确写明共同申请权利平等。今天赵主任打来电话,说校县合作共同申请是个好办法,可以将两方的优势和积极性都调动起来,计委已经同意合作申请,并已经通知了西台县。高兴过后,白明华就感到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如果申请成功,上亿元的大工程就摆在面前,能主持这样的大工程,想想都是一种幸运。联合申请就已经不是科技打工挣点外快的小事,必须要向学校详细汇报。白明华想一阵,觉得这个项目将来由他来代表校方主持实施是肯定的,但由他当主官似乎不大合适,即使当了,学校领导也会有看法有意见。自己终究是学校管的人,外面名气有多大,如果学校不重用你,一切都等于零。白明华觉得不如争取主动,提议让朱校长做负责人,他当副手,具体事情由他来干。对自己这个决定,白明华很是满意,这样的好处是既讨好了校长,又得到了工程的实际领导大权,如果有什么事,校长还可以出面帮一把,确实是一箭双雕。朱校长出差今天才回来,找朱校长的人很多,都在校长室对面的秘书室排队等候。白明华觉得自己是领导,又经常找朱校长汇报工作,便不想排队直接进去。将门推开一条缝,里面却是副校长和校长谈工作,白明华急忙退回将门关好。好不容易等到副校长出来,白明华抢先想进去,一位教师突然说:"排队,大学领导怎么还不懂一点先后顺序。"白明华愣一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批评,白明华很难堪。因为是位资深老教授,白明华只能强压下怒火说:"我是公事,事情紧急,不知你有什么事,如果不急,就请等一等。"老教授说:"请问什么叫公事,你如果不清楚,我来告诉你,公事就是为公众百姓办的事,如果不是为公众办事,那就是私事,并不是你是领导你就是公事。我今天办的事也是公事,那咱们就按先后顺序来办。"白明华更加难堪,涨红了脸站一阵,恨恨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白明华咽不下这口气,他估计老教授仍在和朱校长谈话,便拿起电话拨通朱校长,简要说了共同申请项目的事。朱校长听几句说:"这么重要的事电话里说不清,你过来当面说。"老教授果然还在朱校长办公室,白明华进来后,有意向老教授笑笑。老教授明白了。老教授马上变了脸色,立即起身就走。朱校长说:"没关系,你谈完再走。"老教授说:"这位处长大人是领导,领导优先,让他先谈。"朱校长一脸不解。目送老教授出门后,朱校长说:"这老头脾气还有点怪,好像对领导有什么成见。"白明华淡淡一笑坐下,然后开始详细汇报。科技开发,科技创收,是学校重要的一大任务。不少学校科技创收已经有了规模,产值超过亿元的也很多。和人家比,学校在这方面基本没什么成果,朱校长一直感到压力很大,现在白明华为学校弄到了这么大的项目,朱校长从心里高兴。他亲自给白明华倒水,白明华急忙从朱校长手里抢过水杯自己倒了。朱校长坐好后说:"上个月省委书记还找我谈话,对咱们学校有点不满,说咱们是全省惟一的农业高等学府,理应为全省的农业做出贡献,成为农业方面的科技向导和领头人,站在全省的高度为全省的农业发展出谋划策,但我们做得很少。书记还具体指出我们应该走出校门,校地合作,将科技成果和技术应用于生产实践。我正愁怎么具体落实,没想到你却先走了一步,这很好。至于人事安排,我担任总负责可以,但具体事情由你来负责,我会尽力支持你。"合作申请这一步还踩在了点子上,救了朱校长的大急,也在关键时刻立了大功。白明华压住心里的激动,努力做出一脸平静,转了话题说刘副部长要读博士的事。白明华说:"赵主任说刘副部长很想深造一下拿个学位,赵主任说这件事很重要,让我们想办法给办一下,我觉得这件事办不成,项目申请的事就麻烦,即使能申请成,经费的多少也会大打折扣。我的意思是让刘部长读你的博士,你的名气大水平高,他肯定会高兴,虽然他是学农作物的,但畜牧也属于大农业,再说读了博士他也不会去搞专业,具体的专业对他也没关系。"朱校长想一阵说:"这也是个麻烦事,人家是部长,抓得紧了人家受不了,抓得不紧又说咱们教学不严谨;搞不出个像样的研究人家觉得我们没真本事,搞出个像样的研究要花大力气他又没时间。"朱校长再想一下说:"我比较忙,具体让谁带他还得好好找个合适的人,这个人既要有真水平,又要稳重可靠,一时还真想不出这么一个人。"学校有十多个博士生导师,挑一个合适的并不费事,但朱校长说一时找不出,就有自己要带的意思。但朱校长多年来一直忙于行政,他的研究生基本是由他的助手带。白明华明白朱校长顾虑什么:多年不搞研究,已经拿不出高水平的研究题目,自己心里发虚。白明华说:"刘安定搞的胚胎移植研究在国内也算领先,他专业知识好,人也聪明不死板,你看是不是让他做你的助手,具体来带刘部长。"对刘安定的学术水平,朱校长是信任的,特别是那篇将在"三千三"刊物上发表的论文,他看了复印的手稿后觉得确实有点水平。刘安定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朱校长说:"那就按你的意思办,但关键是怎么合理合法把他招进来,你也知道,现在领导干部想拿文凭的比较多,社会上也有些反映,所以在招生手续上一定要合法,不能明显和规定不符,给学校和领导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白明华说了先聘副教授然后以同等资历报考。朱校长听后笑了,他说:"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还真动了点脑筋,不过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以后还是少干。"白明华看出朱校长心里高兴,他也为自己今天在校长面前的表现感到满意。给一位副部长做导师,对谁都是件光荣的事,更何况以后有可能要用人家。白明华想,不如乘朱校长高兴,把当校长助理的事挑明。白明华给朱校长倒一杯水,然后说:"校长你确实太忙了,你应该配个校长助理,好多高校都有校长助理,帮助处理一些杂务。"朱校长一下敏感起来。这个事前些天老书记已经和他说了,并且指名要白明华当这个助理,这让他心里很不满意。他早就听说白明华的妻子和老书记关系不正常,书记的提议更让他相信这是真的。虽然他和书记的关系不错,但在身边放一个书记的心腹,他还是不能接受。现在白明华又亲自提出,可见他们是串通好了的。朱校长严肃了脸说:"这件事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我和别的领导商量一下再说吧。"白明华看出朱校长有顾虑,他明白再不能往下说。坐了一时无话。白明华觉得自己该走了,便说外面还有人等着,然后起身告辞。西台县项目的规划设计工作还得抓紧筹划。宋义仁老了,知识也有点老化,白明华决定畜牧方面的设计让刘安定去负责。给刘安定打电话,才知道刘安定被斑马踢了,刚出院,这两天在家养伤。看看表,到下班时间了,白明华决定到刘安定家里去看看。刘安定并没在床上躺着,这让白明华放心了许多。白明华笑了说:"我刚听说你让马小姐踢了一下,斑马小姐可是真正的花拳绣腿,很美,怎么样,踢到身上舒服不舒服。"刘安定说没大事,只是肋骨有点裂痕,已经好了。白明华要看看伤了哪里。刘安定揭起衣服。从外表看,已经没有什么,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青印。白明华说:"这马小姐确实娇气,只是给了你温柔一腿,并没真的发脾气,如果它真恼了,在你裤裆的命根子上踢一下,别说你,连老婆也得下岗。"宋小雅故意讽刺说:"马小姐不踢他何小姐踢他,何小姐比马小姐更温柔,轻轻一抬腿,他的心就烂了,就恨不得让我立即下岗。"这些天宋小雅一直这样,虽然不哭不闹,脸上也不冷不热,该干的活儿照常干,但心里一直冷着,找着机会,就讽刺挖苦几句,来发泄心里的不满。见白明华一脸疑惑,刘安定急忙说:"她最近下岗在家,心情一直不好,整天自己和自己生气,我也没有办法。"白明华对宋小雅说:"下岗有什么可怕,有刘教授在,你怕什么,过去的教授妇人,有几个不是在家侍候丈夫,我也希望我的老婆下岗在家,做做饭干点家务,这样大家都轻松愉快,可惜人家不答应。"老婆的话题是个敏感的话题,刘安定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扯出尴尬来,他绕过这个话题说:"我和你没法比啊,我如果有你这么能干,我也什么都不用愁了。"白明华说:"你放心吧,有我在,你马上也会好起来,今天我来就是让你好起来的。"然后白明华详细说了西台县项目的事。项目的事刘安定已经听岳父说过了。胡成发要申请的研究基本上是没戏了,他正想着怎么也参与到西台县的项目里,在畜牧方面搞些研究,人家却找上门来了。有上亿元的大项目可干,这辈子也就知足了。刘安定有点感动,他说:"到底是老同学,处处想着我,我正准备伤好点去找你。士为知己者死,你放心,这方面的事你就交给我,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把事情办好。"都是同学,刘安定肯说软话表示感激,让白明华感到满意。白明华环视屋子,确实很普通,没一件豪华奢侈物品,和他家里比,简直就是两个时代。白明华心里不免有点感慨。学而优则仕,看来古人就已经悟透了这个世界,如果不当这个领导,哪里有咱的今天。刘安定企图单纯依靠学术出人头地,无疑是大错特错,好在现在已经有所醒悟,已经跟着上道往前走了。白明华有股领路人大救星的感觉,他说:"咱们是同学你就不必客气,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学习,肯定让你天天向上。今晚七点我请计委的赵主任到海天大酒店坐坐,有些事要商量商量,你也去,下午六点半你到校门口等我。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又是请客吃饭,已经跟了白明华吃了几次饭了,看来白明华晚上就没有闲过,看来以后跟了他,肯定要有许多事干。刘安定一时也有点踌躇满志。来到海天大酒店,刘安定才知道就请赵全志一个人。刘安定是第一次和这样的领导在一起吃饭,就显得有点拘谨。白明华也没法使气氛活跃:人少菜多,饭桌也大,相比之下本来就显得孤单冷清;赵主任喝酒不划拳,和这样的领导又不好开玩笑,就更没一点热闹。只能谈谈工作。对西台县项目,白明华又有新的想法,问能不能再将预算做大一点。赵全志说:"一个亿也是我一时头脑发热,如果实现这个数,还得我去做一些说服工作,再说还有个比例问题,省里不会全包下来,县里还得配套点资金,实话告诉你,到时能拿到六千万就很不错了。"白明华感到有点突然,接着是极大的失望。是不是里面又有了什么问题。赵主任今天情绪不高,是不是要故意为难一下,或者还有什么要求。白明华说:"我知道赵主任在一心为我们想办法,这我已经和我们校长说了,校长也很感动,他决定亲自担任学校方面的总负责,我提出刘部长读博士的事,校长一口答应全力支持,并决定招到他的门下。为了让刘部长拿到高质量的博士学位,我们还特意请全校水平最高的刘教授来具体指导,所以我今天特意把刘教授也请来了。"赵全志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要把刘部长也请来见个面,看他有什么要求。赵全志给刘部长打电话,刘部长说他现在正有个急事在办,无法过来。白明华听了心里有点凉:刘部长对这个博士学位究竟有没有兴趣,会不会是赵主任想巴结人家一相情愿。赵全志装好手机后说:"在他那个位子上,忙得要命,和我一样,刘部长也是个工作狂,根本不分上班下班,不过不要紧,读博士的事我过后再和他说,有空说不定我们俩一起去学校登门拜师。"再将话题转到项目上时,白明华要求无论如何得给一个亿,再少了,好多事情就没法办,只能小打小闹搞一个样子工程,决不会产生什么影响。赵全志叹口气说:"你们都以为当了官想干什么就能干成什么,其实当官最不自由,干什么都要瞻前顾后三思而行,我倒羡慕你们知识分子,仗着自己的学问,谁都不怕,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我们想干什么都得看上级的脸色。比如你们的项目,你们以为是由我或其他什么人决定,其实这是综合因素的结果,我只是具体操作,而我受到的制约就更多,一方面要看申请项目的具体情况,另一方面要看整个财力的情况,更重要的是看上级领导的情况。你们很幸运,几方面的力量都倾向你们,当然你们的项目选得也好,才促成了这件事。至于能给多少钱,我现在也说不准,你们别以为国家的钱好要,由我说了算,其实给多少钱,也是个综合因素和运气,钱就那么多,如果突然再有一个更有来头的项目掺和进来,能不能给你们钱都难说了。你想想,伸手要钱的事谁不会,你们看看计委门前每天停多少轿车,你们就知道有多少人在要钱,但多数人活动费花了无数,还是一分钱没有要到。"白明华和刘安定的心又悬了起来。万一真出现意外,一切美好的前景就一下完了,前期的一切工作也都白做了。白明华有点焦急,想想又觉得也未必,官场的事他还是清楚一些的,有些事说不清但又能说清,能说清但又说不清,说清说不清那要看怎么说,谁来说。白明华说:"县官不如你现管,你具体管这项工作,只要你肯帮我们的忙,不论出现什么情况,你是老领导了,你都有应对的办法,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赵全志笑一下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究竟能给你们多少钱,这里面不确定的因素确实很多,我确实没法给你们个准确的回答,甚至连个大概都不能,我只能说我们共同努力,我尽我最大的力量。"三人再干一杯后,赵全志问白明华能不能给他弄个本科文凭,见白明华不解,赵全志说:"我是恢复高考后第一年考上大学的,那时谁知道什么是本科什么是专科,反正是考上大学了,高兴都高兴不过来,如果是现在,再补习一年,考个清华北大都没问题。我们班有个家伙本来上的是本科,得知专科两年就能毕业工作挣钱时,死磨硬泡硬是转到了专科,现在专科已经一钱不值,不弄个本科都有点混不下去。"白明华说:"现在拿个文凭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报个我们学校的函授,我帮你拿个文凭。"赵全志说:"'五大'的现在太多太滥,你能不能给我弄个正式的。"白明华笑了说:"正式的你得正式参加高考,还得正式去读,即使我给你弄个正式文凭,那别人也都知道你没去学校,不可能有正式的文凭,弄不好反坏了你的大事。"赵全志叹口气说:"那就算了。现在的事也真说不清,论水平论能力,博士毕业也未必有我这样的水平,但有水平没文凭空口无凭,人家就是拿这一条来卡你。我们老主任今年就到退休线了,可能要进人大,我接班按说顺理成章,可有人说我文凭低,想要我到贫困地区去当专员,我不同意。你想,专员干几年才能升成书记,书记再干几年才有可能调回省里,如果幸运一点,调回来给你个厅长,如果按常规,只能到哪个群众团体部门当个党组书记,想当计委主任这样的要职,几乎不大可能。我再三和刘部长商谈,才答应暂不动我。"真是人人有本难念的经,赵主任四十出头就当这一级高官,谁都认为不错了,可自己还是不满足,还整天为前程苦恼奔跑。但话说回来,现在提倡领导干部专业化知识化,如果要进步,也确实需要一个本科文凭。白明华说:"'五大'文凭也是国家承认一样对待的正式文凭,有这样一个文凭填表时就可以填大学毕业,如果某个职务有硬性规定要大学本科时,你也划不到线外。如果你要,我替你报个名,考试时你来考一下,只要有我在,保证两年内让你拿个本科文凭。"赵全志说:"两年时间也太长了,有点赶不上需要,能不能给咱提前一年,你找个学生,替我把前两年的试也一次考掉,今年就让我毕业。"三人都禁不住笑出了声。白明华说:"到底是领导,办法就是多,不过这样可是明显地作假,和假文凭也差不多,查出来吃亏的可是你。这样吧,你报个名,我给你找些试卷你自己来填,答案我替你找,争取让你今年毕业。只要你答到纸上,那就是你真实的成绩,谁都推翻不了,决不会有一点麻烦。"赵全志表示同意,他说:"那我的事就全拜托你老弟了,你的事我也替你想了。计委最近向上级打了报告,要求成立一个专家决策论证小组,以提高计委计划决策的科学性,我们计划吸收不同学科的十位专家参加,被吸收的专家工作可以不调动,但由省政府直接下聘书,享受厅级调研员待遇,我想畜牧方面到时由你来参加,不知你愿意不愿意。"请赵全志前,白明华有过许多顾虑,觉得高攀赵主任这样掌握大权的领导肯定很难,如果容易,高攀的人就更多,他也应付不过来,没想到他也有求于我,这样一下就站到了同一条线上,说不清谁高谁低,也谈不上谁来求谁,说不好听一点,只能说是互相利用,彼此双赢。但想到要成为厅级干部了,一下又有点激动。真是没有想到。厅级待遇说起来和教授也差不多,但两者有着本质的不同,教授是学术头衔,标志着学问和知识;厅级是官衔,标志着地位和成功。有的人有学衔但没官衔,有的人有官衔但没学衔,两者很难兼得,如果将两者集于一身,那就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学衔和官衔相互作用,便可你助我名,我助你势,名可得势,势可成名,名势互动,就能上可入天下可入地,进退腾挪自由驰骋。在朱校长的办公室,各种头衔的招牌挂了半墙。朱校长常说,有多少头衔,有多少兼职,我都数不清,我用笨办法,挂在墙上,一来强化记忆,二来时时提醒自己,鞭策自己,鼓励自己。白明华细看过那些头衔,都是虚的,并且多数是民间什么委员会,分量都不重。省政府亲自给一个厅级调研员聘用证书,那分量足以和朱校长站在一个平台,足以使全校所有的人高看一眼,使他当个校长助理自然而然,当个副校长指日可待,弄好了,说不定能在省里谋个正儿八经的厅长。白明华有点按捺不住高兴,手也有点止不住颤抖。白明华站起身端起酒杯,颤了声说:"谢谢赵主任的栽培,我先给你鞠个躬,然后再敬你三杯酒。"菜吃好了,酒喝得也差不多了,赵主任提出结束。白明华看看表,说时间还早,再进行下一个节目。按常规,接下来应该娱乐娱乐。娱乐什么,白明华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由地想到流传的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一起受过贿,一起嫖过娼。嫖娼确实是个拉铁关系的办法,但赵主任这一级领导,会不会干这种龌龊事很难说。不如去洗桑拿,如果里面有特殊服务,干不干由他去。在白明华的劝说下,赵主任答应一起去洗洗,消除一下一天的疲劳。刘安定肋骨疼不能洗,白明华说不行,舍命也得陪主任去。找到一家豪华的,里面确实干净也安静。白明华受不了那种热气,匆匆蒸一下便洗了去按摩。白明华是第一次享受这种服务,不由得有点兴奋和紧张。偷眼看按摩小姐,小姐显得有点粗壮,但胸部饱满得让人心颤。按一阵小姐便骑到白明华的背上,很轻浮地和他开起了玩笑。说笑一阵,小姐要他翻过身来,然后骑在他的大腿根上反复揉搓。他明显地感到小姐裙子下没有穿裤衩。白明华止不住浑身燥动。不行,这样的鸡整天和嫖客鬼混,像个垃圾桶下水道,什么样的脏东西没有,弄出个性病艾滋病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咱是教授,小姐不知把咱看成什么人了。白明华猛然坐起,严肃了脸说:"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那些小老板小处长,你看错人了,我才不会下贱到和你来这一套。"小姐并不怕他,小姐瞪大眼看他半天,然后说:"哟,想不到你还是个正人君子,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我也从来不看头,我只看xx巴,我只看你长没长xx巴,你不会是个没xx巴的骟驴大宦官吧。"白明华这才明白此小姐不是饭馆的彼小姐,在这里他决不是小姐的对手。他急忙收拾好往外走。说好了不等,谁先出来谁走。白明华不知赵主任出来了没有,想去看看,又觉得不妥,犹豫半天,还是出了门。街上行人少了许多,抬头四望,好像到处都是灯红酒绿,灯光音乐搅和在一起,将整个夜空搅得朦朦胧胧暧昧不明。白明华觉得这世界安排得真好,如果没有这黑夜,如果没有这不明的灯光,哪里去享受这让人朦胧不安的感觉。当然就想到悦悦。悦悦就住在东边不远。白明华决定今晚就在悦悦那里过个夜。悦悦在二楼租了个一室一厨的小套房,细看,屋里的灯还亮着。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个丰满白嫩的她就在屋子里。这个丰满白嫩的她是他的,这个家也是他的。想到这额外的她和这额外的家,他的心情就额外地愉快,成功和富有就额外地让他满足。那年,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白天,就是这样一个白天,当他疲惫不堪打开门时,看到一个花白头发的脑袋正在妻子的前胸拱食,毫无防备的他惊得浑身一冷,本能地冲上去要对着那脑袋给一重拳。当那个脑袋抬起时,他愣在了那里,他的惊恐不亚于花白脑袋。面对这个让他敬畏的老书记,他举起的拳头就那么举着,一直看着他穿好离去。当他的拳头落在妻子身上时,妻子却万分平静。妻子说你打吧,打完了你做一个选择,是要前程还是要离婚。他当然无法选择。他明白了,妻之所以年纪轻轻破格当办公室副主任,原因却不是能力而是体力。不久,他就从科长升为副处长,然后是处长。升迁让他的心里获得了一些平衡。对老书记,他没有了恨,也没有了怨,有的只是冷漠和麻木。有了悦悦,他完全理解了他们,他常止不住想,你老家伙混了一辈子只是和一个有夫之妇偷偷摸摸,老子不到四十就和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坦坦然然同枕共眠,相比之下,你老兄的艳福还是浅了一点。轻轻上了楼,轻轻敲门。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进去,并不见人,他知道悦悦躲在了门后。猛然回头,果然在门后立着。让他有点意外的是悦悦只穿了胸衣和小裤衩,像刚从床上起来。悦悦的表情更让他不解:在看到他的一刹那,她好像很感意外,好像是没判断准确。如果没判断准确,为什么敢穿这样的衣服开门。难道她在等另一个人?这个念头让他想到那个花白的脑袋。白明华问:"你在等别人?"悦悦一脸慌乱,匆匆关了门,一脸不高兴说:"除了等你,我还能等谁。"也是,把她调来省城时间不长,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不可能有谁。他一把将她抱起,用浑身力气亲几下她的胸部,然后慢慢把她放到床上。他要脱光她时,她双手抓了裤衩,一脸不情愿说:"我身子不舒服。"妻子不想让他动时,也说身子不舒服。看来另有原因。白明华盯着她问:"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事。"悦悦说:"我想和你结婚。"切,简直是胡说八道。调她来省城时,就和她讲清了,不提婚姻,只保持情人关系;她也不独属于他,如果有合适的小伙子,她可以结婚。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白明华说:"怎么回事,今天有什么不愉快的事,为什么要提这种不可能的事。"悦悦说:"你整天说爱我,可你就为自己想,你当然好,这边一个家,那边一个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我怎么办,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你考虑过我的将来没有。"白明华说:"我不是给你说过吗,你可以结婚,只要有合适的,我负责把你嫁出去。"悦悦一下高兴了,她翻起身扑进他的怀里,亲他几口,然后说:"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是我的亲哥。我看中了一个小伙子,是我们单位的,前年大学毕业,因不想回去教书,就辞了职在我们单位干临时工。我们已经谈了好多天了。刚才朋友叫他有个事,他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怪不得她像在等人。他一下呆在了那里,感觉这一打击不亚于那天那颗花白的脑袋。悦悦一脸不解,她说:"你不是同意我找对像吗。"愚蠢的女人。白明华嘴张几次,想骂,找不到合适的话,想劝也不知从何劝起。响起了敲门声。悦悦迅速去穿外衣,边穿边小声但严厉地说:"你如果搅了我们俩的事,我就一定要嫁你,我就到你们学校去闹,让你离婚,让你丢官。"开门让小伙子进来后,悦悦做出一脸高兴介绍说:"这就是我给你说的表哥,在大学当教授,还是处长,刚才路过,就来看看我。"小伙子急忙过来叫表哥。白明华一时不知所措,胡乱应几声。小伙子感觉出有点问题,用疑惑的眼光去看悦悦。悦悦故意做出平静,但还是无法遮掩内心的恐慌。白明华觉得还是离开为好,便急忙起身告辞。出了门,巨大的愤怒让他心口发疼。忘恩负义的小婊子,天生不是好东西,才几天就招引到了小白脸。他不想就这么走掉。站着抬头望,屋里除了透出灯光,再什么都不可能看到。白明华不能甘心。为调她来,花了多少钱不说,光时间就整整一年,这一年跑了多少腿求了多少人受了多少屈,那艰难,那委屈,除了他的心,无法用语言说出。想不到这一切,都在为他人做嫁衣裳。那时他也想过将来,将来很美好:她一辈子都是他的,他甚至想过将来给她找个对象,对象应由他来选,虽不能说选个武大郎,但也要选个收入不高本事不大,能卖烧饼能出苦力但不能完全自立的弱者。没想到一切都是泡影。虽然刚才慌乱没记住小伙子的面容,但大致轮廓还是有点印象。小伙子高大匀称,好像长得也周正,还有点文质彬彬。和这样的小伙子比,不说年龄,单说身材气质,也矮人半截没法相提并论。有这样的小伙子在她身边,别说偷情,越轨的事她也肯定不敢。望着那扇窗户,愤怒和嫉妒让白明华无法平静,他真想转身上去,但还是忍了。如果真搅散了,如果她真要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站一阵,小伙子仍不出来,再站一阵,屋里的灯灭了。完了!彻底完了,已经上了床,两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一切都不可挽回了。白明华无力地低下头,然后挪着步往回走。

白明华早早下班回到家,等待妻子带回党委常委会的消息,等到下班时间妻还没回来,白明华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再反复分析,还是没个准确的把握,白明华不禁更加焦急起来。妻子突然打回了电话,说情况有点不大好,等她回来细说。白明华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浑身也一阵发麻。妻虽不是党委常委,但党委常委会上妻要做记录,会上的事比谁都清楚。西台县综合发展项目批下来后,学校要在党委会上研究确定几个项目负责人,他已经和书记校长谈了,表达了自己想具体负责这个项目的想法,他觉得这个项目是他一手导演促成的,也应该由他来负责,这可能不会有什么问题。问题是校长助理一职,朱校长一直不大同意,妻说情况不大好,很可能是这方面出了问题。情况比白明华预料的更糟,白明华听了妻的细说,简直有点经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由于是校县合作,双方初步形成一个协议,成立一个项目董事会和建设总公司,领导由双方推荐担任。妻子说学校拟让朱校长出面,朱校长是厅级干部,理应当董事长,以求得今后的主动权,然后建议西台县的县长当副董事长。董事会下设建设总公司,公司总经理由县里出一名副县长担任,这样有利工程的顺利实施,校方拟让刘安定担任副总经理,负责具体的工程设计和技术。白明华的眼睛都气红了,他不明白怎么会有如此混账的决定,这简直就是卸磨杀驴。妻子安慰说:"你也别太生气,学校可能是另有考虑,校长助理的事还没议,说不定考虑让你当校长助理,觉得你没时间去管那里的事,所以才让刘安定当副总经理。"白明华急了,说:"狗屁,十个校长助理也不如这个副总经理。校长助理是什么,还是学校这一摊子琐碎事,副总经理是什么,那是上亿元的大工程,全省眼睛盯着的地方,我早算过了,这些钱投进去,怎么也能办起十几个产业公司,每个公司正常运作起来,一年怎么也有几个亿的产值,你想想吧,几个亿是个什么概念?干这么大的事业,全国又有多少人有这样的机会。如果当不上,一切都完了,一切都是别人的了。"妻子也有点急,但她遇事却比白明华能沉住气,她说:"事情还没有最后决定,还要拿这个方案和西台县协商,你再和校长说说,看有没有扳回的可能。"白明华这才清醒了一点,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说:"你和书记熟悉,你和书记说说,几方面努力,也许能有个效果。"妻子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控制一下眼泪,然后叹一声说:"以前书记说了算,可现在要退了,几个副书记副校长就站在校长一边,校长不同意,他们也跟着不同意,校长说刘安定懂技术,业务强,他们也跟着附和,这样书记也没有办法。"现在的问题在朱校长那里,不抓紧疏通,一切都晚了。白明华拨通朱校长的电话,问朱校长有没有空,他想去汇报一下工作。朱校长说他还有事,抽不出时间。白明华明白朱校长在故意推托,他当然知道他找他要干什么。白明华说:"朱校长,西台县的工作我一直在跑,对这个工作我最熟悉,对县里省里的人际关系我也最熟悉,我觉得还是让我去西台县合适。"朱校长说:"问题是你的教务工作忙,两头的事你哪里能顾得过来,你走了,教务工作怎么办。"白明华说:"教务处长的工作我可以不担任,专门负责西台那边项目的事。"朱校长立即不耐烦说:"工作怎么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由自己挑拣那怎么行。好吧,这事以后再商议吧。"看来朱校长是要坚持自己的主张了。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申请项目时,他还说过要我负责西台的工作,现在说变就变了,把自己的话当成了狗屁。也不知哪里得罪了他。白明华觉得一切都完了。妈的屁,没良心的东西。我白明华像条狗,一直在你姓朱的脚下绕来绕去,哪一样没为你着想,为学校跑回这个项目不说,还让刘部长读你的博士生,让你和刘部长拉上关系,可你倒好,恩将仇报,半点面子不给不说,还一脚将我踢开。还有刘安定,白明华觉得他也不是个东西,早知这样,当初就不该拉扯他,让他参与这个项目,更不该把他的论文送给朱校长。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白明华恨得肝疼。止不住在桌子上砸了几拳,砸得桌面上东西乱跳,他也不觉得手疼。妻子给白明华倒杯水,说:"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再说不当就不当,也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白明华咬了牙想,不当,没那么容易,我今天非要想办法和你斗一斗,让你姓朱的看看我有没有能耐。呆坐一阵,白明华觉得只有搬赵全志这个救星了。项目的事以后还离不开计委,还在计委的控制中,如果赵全志肯出面帮忙,事情就有挽回的可能。但这种事并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办到,再说和赵全志也没有更深的关系,人家那样的高官,也不会随便答应一个人的要求。白明华想一阵,有了主意。他咬了牙想,非常时刻,就得用非常手段,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冒死吃河豚,是好是坏就这一锤子买卖。找到赵全志的手机号打过去,问候几句,白明华说:"赵主任,您可是我的大恩人,这次的项目多亏了您帮忙,我也没什么表示感谢的,我想今晚请你到皇宫大酒店坐坐,我有一肚子话,所有的话我要当面对您说。"赵全志说他晚上还有别的事。白明华急了,说:"您一天日理万机,确实太辛苦了,身体要紧,更需要放松放松,缓解一下一天的疲劳,咱们在一起坐坐,就两三个人,喝点酒,再洗一洗,按摩按摩,包厢我已经定好了,你就给我一次效劳的机会,好不好。"赵全志推托再三,最后还是答应了。放了电话,白明华决定先去找悦悦。白明华对妻子说:"我出去一趟,先把地方定好,再请一个朋友。"妻子要他吃了饭再走,白明华说:"如果我不回来,晚上睡觉你也不要等我。"出了门,白明华就掏出手机给悦悦打电话,算提前打声招呼,以免在她屋里撞上那个小伙子难堪。白明华说:"我马上就过去,有件要紧的事,你在家等着。"悦悦老大不高兴,问什么事,白明华说:"大好事,是你的大好事,不然你要后悔一辈子。"说完便挂了机。进门,悦悦看白明华几眼,说:"一看你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是不是你老婆又拒绝你了,你来我这里寻找安慰,寻找平衡。"白明华在沙发上坐了,说:"你听着,是大好事,今晚我要请计委主任吃饭,让你也作陪。计委主任你知道吗,就是管全省怎么发展怎么干事的官,你把他陪好了,不但可以提拔我,也可以提拔你当科长处长,而且他说一句话,就能让你老家的县长市长听你的话,你要他们去巴结你的父母,他们就不敢不去巴结你的父母,你想让你的父母升官发财,他们就不敢让你的父母再做平民百姓。"悦悦冷笑一声说:"有这么厉害的人吗,是你想把我当成礼物,拿我去巴结人家,然后给你升官发财吧。"看着无知,还真厉害。白明华说:"你很聪明,我说假话你一眼就能看穿,在你面前我只能说真话。把你引荐给他,也是我巴结人家,也是我扶你上马。你清楚,我很爱你,失去你等于割我的心头肉,但我清楚,我的能力有限,许多东西我没有能力给你,也没有能力让你获得更多的幸福,这让我心里更加难受,但赵主任有这个能力,你跟了他,一切都不一样了,你要的幸福,马上就能得到,而且是要什么有什么,除了天上的星星,你懂不懂。"悦悦说:"想不到你能这样为我着想,如果我不愿意呢?"白明华说:"你是个聪明人,我有能力把你弄到省城,我就有能力把你再弄回去。把你弄上来难,把你弄回去容易,就是一句话的事。说白了,你听我的话,去,就是上天堂,不去,就是下地狱,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相信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看白明华的脸色,已经像个输光了输红了眼的赌徒,悦悦知道不答应是不行的。但让人家当礼物送人,悦悦心里止不住一阵悲哀。她说:"我原来以为你是教授,很有水平很高尚,我很崇拜你,没想到你却如此卑鄙如此下流,还不如大街上那些社会混混。"白明华咬着牙说:"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也就不客气了。正因为我是教授,我才要充分发挥我的聪明才智,告诉你,我现在遇到了一件大事,这件事对我来说性命攸关,我现在已经成了一条疯狗,狗急跳墙,你如果不听我的,我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到时你可别怪我没有人性。"悦悦说:"如果我依了你,你会不会再来纠缠我。"白明华急忙说:"决不会再来找你,你想,你成了主任的人,你借给我一个胆我也不敢再惹你不高兴,说实话,我好歹也是个教授,又不是街头的无赖,我能说话不算数?我就求你这一次,你帮我这一次忙,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你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悦悦说:"那我就相信你,我再听你一回。"从悦悦那里出来,看看表,还不到下午上班时间。正是最热的季节,太阳火辣辣地照在头顶,将柏油路面烤得发软,走在上面让人更加难受。白明华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想想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还可以采取哪些补救措施,如果赵全志不吃这一套,不上悦悦的船,又该怎么办。这些都得事先想好。路边有一冷饮摊,白明华走过去,要了一杯冰镇啤酒,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坐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突然觉得也可能是刘安定使了手段。刘安定指导刘部长搞研究,会不会是刘安定求了刘部长,刘部长插手了这件事。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完了,赵主任也得听刘部长的,他哪里敢和刘部长唱反调。白明华不禁心里一阵发凉,他顾不得再喝啤酒,急忙起身上路。他要找刘安定谈谈,探探刘安定的口风。如果确实是刘部长插了手,他要劝劝刘安定,要他不要忘恩负义,把引他上路的恩人踢到一边。如果刘安定要讲条件,什么条件都可以考虑,特别是研究技术方面的事,可以答应由他全权负责,别人不得干涉。来到研究所,研究所的人都聚在一间大房子里忙着,好像已经忙了多时,许多人一脸疲惫,特别是刘安定,眼里都布满了红丝,好像几天都没有睡好。何秋思说:"大所长怎么今天才来视察我们,我们都连加几天班了,是不是该犒劳犒劳我们了。"地上的纸箱里还放了盒饭,屋子里也有一股饭菜的味道。他们确实是加班苦干了。三天前,他曾打电话给刘安定,告诉他西台县综合发展项目批下来了,总共批了九千万,第一年投资四千万。他要刘安定加紧把大体规划方案搞出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实地勘察施工,在年底先将良种繁育场建好并开始繁育。看来他们当天就行动起来了。刘安定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来说:"设计的任务比较重,我们把报计委的那个初步方案又讨论审核了一遍,对这个方案作了一些修改,把方案定下来,就到实地作详细的考察,然后设计出具体的建设图纸。"白明华胡乱点头答应着,心里却止不住有点发虚。妻子说过,说有领导私下说白明华工作有点虚,责任心也不强。和刘安定比,确实是这样。人们的眼睛是雪亮的,缺点和优点终究瞒不过众人的眼睛。看来只靠跑上面也不行。如果这次把副总经理争过来,一定要踏踏实实好好干,确实把工作干好。白明华对刘安定说:"咱们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来到另一间屋,白明华开门见山说:"学校最近正在考虑西台县项目的领导班子,不知你知道不知道这件事,你是怎么考虑的,也不知你有什么要求。"刘安定说:"这几天忙,我正想找你谈谈,我想负责良种繁育场的工作,这个工作对我来说比较合适,希望你能向学校领导建议一下。"刘安定是比较诚实的人,看刘安定的脸色,白明华断定他没有故意玩聪明,他说的可能是实话,他也并没有活动。白明华心里的石头一下落了地,一下感到浑身轻松如燕。白明华说:"我也认为你负责良种繁育场最合适,我想问题不大,我一定向学校领导力荐你当繁育场的场长。"回到大房间,白明华对大家说:"你们辛苦了,我也帮不上忙插不上手,你们在一线奋战,我给你们做后勤保障。你们需要什么,要吃什么喝什么尽管说,我负责给你们解决。"大家说了很多,白明华答应尽力解决,然后白明华来到一家商店,食品饮料毛巾香皂等等要了一大堆,然后让店主送到了研究所。见一下弄来这么多东西,大家都说还是白所长关心百姓疾苦,也有领导的气魄。刘安定脸上有点难堪,他心里也有点不满:不是我不关心你们的生活,关键是我没这个权力。白明华可以大手大脚花钱,而我花了钱还得找白明华报销,他不给我报怎么办。大家边挑拣了吃东西边恭维白明华,刘安定却一言不发,也不来拿东西吃,只是埋头干自己的活儿。白明华和大家说笑一阵,说教务处的事情多,不能陪大家了,便起身离开。说好了下午六点半,白明华六点就来到酒店,再一次落实好包厢,就回到门口等客。他最担心的是悦悦,他特意让她六点二十就到,现在他又担心她会耍性子不来。还好,悦悦准时出现在了眼前。白明华有点感动,疾步迎了上去,想表示一下亲热,又怕赵主任会出现看到,便将她手里的包接过来,关切地问怎么没有打车。悦悦看眼他,什么也没说。可以看出,悦悦今天做了精心的打扮,这身打扮使她显得华丽而不轻浮,女性魅力十足而不妖艳,特别是丝质紧身短袖衫,将丰满的胸部勾勒得呼之欲出。白明华心里不禁一阵发颤,他多么想再抱抱她,哪怕是抚摸一下也好,但不能,而且是永远的不能了。一股卖妻卖女的剧痛一下涌上白明华的心头。他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怎么就堕落到了这个地步。白明华真想拥着她回去。但不能,不能感情用事,这件事关系着他的未来。白明华用手擦擦椅子,扶悦悦坐下,想说几句体贴疼爱的话,但鼻子发酸,什么也说不出。时间到了,赵全志还不来。人家工作忙,会不会临时突然有其他事。白明华的心又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跑出去张望,没有。回来打手机,不通,再跑出去看。来回跑了四五趟,赵主任终于出现了。白明华一下看到了救星,也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身子和腿都感到有点发飘。他疾步迎上去,搀了赵主任往楼上走。白明华说悦悦是他的表妹,专门来陪赵主任。赵全志笑笑。在看悦悦的一刹那,赵全志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眼睛在悦悦身上半天无法收回,把到嘴边的玩笑话也咽了回去。让悦悦挨赵主任坐了,白明华故意坐远一点,让赵主任感觉到悦悦是专门陪侍他的。赵全志问悦悦在哪里高就,悦悦说在博物馆当讲解员。赵全志说:"不错,又当导师又轻闲,这工作确实不错。"悦悦微笑着说:"哪里,不过是鹦鹉学舌罢了,整天就那么几句话,自己也觉得烦了。"赵全志也笑着说:"也是,你当讲解员也不合适,你这么漂亮,人们的眼光都被你吸引了,哪里还顾得上去看文物。"白明华便陪着赵全志笑。白明华对悦悦的表现非常满意,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来时他还怕悦悦太轻浮,或者勾引的痕迹太明显。白明华清楚,如果让赵主任感觉到悦悦像个三陪小姐,那么一切的苦心就算白费,因为像赵主任这样的领导,决不会理睬一个三陪小姐,只有让他真正地喜欢,事情才能有些希望。现在的一切担心都没有必要了,悦悦不仅端庄大方,优雅矜持娇态可掬,而且还透出一点知识分子的气度。这样的女子,男人如果不喜欢,只能说明他有毛病。点菜时,赵全志让悦悦点。悦悦当过酒店服务员,当然是内行。她毫不客气接过菜单。悦悦觉得赵主任在她面前有点拘谨,好像她是主任而他是部下。她知道他为什么拘谨,这样拘谨下去当然不行,便笑着说:"今天赵主任是贵客,不知赵主任想吃什么。都说男人靠滋补,女人靠保养,不知赵主任哪里不行,想补哪里,我给你点几个补菜。"赵全志看眼白明华,然后干笑几声说:"我哪里都没问题,就是有点心软气弱,你说该怎么补。"悦悦说:"这好办,软补肾,弱补气,心软吃活物,来个醉酒活毒蝎;气弱吃大补,要个爆炒腰花配驴鞭,再来个党参枸杞锁阳汤,你说怎么样。"赵主任一阵开心大笑,然后伸了大拇指说:"悦悦小姐不愧是专家,博学多才,确实像受过高等教育,也像受过高人点拨,跟谁学的,是不是你表哥培养出来的。"白明华觉得赵主任已经怀疑他和悦悦的关系,这句话是在有意试探,便说:"我哪有这个本事,其实我和悦悦来往并不多,可以说是不太熟悉,今天是特意请来的,一是陪主任,二是跟主任学习学习,让主任栽培栽培。"三人都嘿嘿笑,谁也没说什么。点完菜,悦悦便代替服务员倒茶倒酒,这时的赵主任不再拘束,不停地和悦悦说笑斗嘴,好像旁边没有他这个白明华。白明华在一旁微笑地静静地看着。这让他想到了自己。最初认识悦悦时,也是在酒店。那天他一下就被她吸引住了,感觉是从未见过的美丽。他也和现在的赵全志一样,特别兴奋,忘了周围的一切存在,不停地和悦悦说笑,不停地讨好悦悦。以至于不能自拔,拼死拼活把她调到了省城。调动工作不是件容易的事,现在想来都有点后怕,不知当时怎么昏了头,竟然有那么大的勇气,敢一口答应下来,并且挖空心思竟然办成了。和他当时所处的情况比,赵全志为他办这件事,简直就是举手之劳,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事。白明华从内心一阵得意。白明华想提出自己的事情,但找不到合适的插话的机会。转念又想,不说也罢,有了这层关系,打电话提一句就够了。白明华便仍然微笑着,仿佛怕惊动了他俩,坐着一动不动。突然赵全志意识到了白明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便转头和白明华说起了西台县工程的事。赵全志告诉白明华,省里投这一笔钱也不容易,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挤出这笔钱,他要白明华一定要认真负责,把这笔钱用好,把工作干好,创造出最大的效益来,不然也不好向省里交代。白明华做了保证,也谈了要采取的一些办法。说完白明华心里一阵悲凉:在任何人眼里,这个工程都是我白明华跑出来的,理应由我白明华来负责,可学校竟然一脚把我踢开,真是没有一点人性。他觉得是说这件事的时候了。白明华不想把事情说得太严重,太严重了会吓退赵全志,便轻描淡写地说:"我本来想了许多办法,这一阵一直想着工程的事,也加班加点做了许多前期工作,可学校说我管的教务工作忙,有让另一个没参与过这项工作的人来担任工程领导的意思,我觉得还是我来负责这个工程合适,我放弃教务处长也不放弃这个工程,今天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请你帮个忙,帮我向学校说说,我想,你的话学校不敢不听,只要你一句话,事情就决定了。"赵全志"噢"一声,表示吃惊,然后想想说:"我和你们领导不熟,知识分子说不定有犟脾气,我还是和西台县的领导说说,让他们去和学校谈,只要西台县坚持和你合作,你们学校也会做出让步。"没想到赵全志当即掏出手机,给西台县县长打电话。看着赵全志拨号,白明华的心止不住一阵猛跳:但愿马县长的手机开着,但愿能够接通,但愿县长不要推托。还好,通了。白明华屏了呼吸听着。两人互相问候一阵,赵全志说:"有件事要请你县太爷帮忙,也是公事,也是私事。综合发展项目的事,一直由白明华负责,他责任心强,对这项工作也熟悉,和我们的关系也不错,但学校说白明华担任教务处长的工作,担子重,不宜再在项目里任职。我觉得不妥,白明华也要求放弃教务处长,但他不好和学校说,我觉得这话由你们说最好,你们是合作单位,人事任免要由你们双方商量认可,白明华的要求也不高,当个副总经理就行。"马县长说:"学校已经拿出一个初步意见和我们商量过了,既然你说白明华合适,我们就按你的意见办,你赵主任发了话,我想学校方面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即使有问题,我们也要坚持我们的意见,把和白明华合作作为一项基本原则坚持。你放心,决不会有一点问题。"关了手机,赵全志一脸牛气说:"没问题,他们把我的话当基本原则坚持,你就放心放胆准备好好干吧。"白明华心花怒放,简直想给赵全志磕个响头。他明白,赵主任能当场打电话,完全是悦悦的力量。虽然打电话时赵全志一本正经,但眼睛却情不自禁地看着悦悦。白明华能够理解,在漂亮女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力量,是男人的通病,不管是领导还是普通人,都不能免俗,当场打电话,就是要悦悦看看他的权力,在悦悦面前表现一下他的力量。白明华倒一杯酒,双手捧了,虔诚地举到胸前说:"赵主任,您是我的恩人,也是我见过的最英明最果断的领导,我不知该怎么表达我的谢意,我只能敬您三杯,同时也表示一下我的决心,我决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把工作做好,也让您满意。"白明华敬完,悦悦也要敬三杯。六杯酒喝下,赵全志就有了酒意,和悦悦开起了玩笑。悦悦表现得更好,既娇媚百态努力讨好,又不轻浮放荡过于下作。再喝一阵,赵主任说他醉了,便趴在桌上不说不动。白明华看出赵主任是装的,如果说醉,那也是被悦悦陶醉,至少是三分酒醉七分人醉。这样最好,一切如此顺利出乎他的预料。原打算在娱乐时再让悦悦出手,将赵全志套牢,现在看来已经到火候了。白明华说要上个卫生间,然后急忙到服务台开了间高级套房。回到包厢,看到悦悦正半搂着赵全志给他喂水,赵全志的手也放在了悦悦的大腿上。白明华过来扶了赵主任说:"真是对不起,让您喝多了,今天就不能回去了,我开了一间房,你就在酒店休息一晚。"赵主任似乎醉得更厉害了,头耷拉在胸前哼哼哈哈一句话都说不清,任由白明华摆布。白明华给悦悦使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将赵主任架到楼上的房间。房间进门是会客室,旁边一大一小两间睡屋。白明华进去看看,大屋一张双人床,被褥都是大花绸缎的,很讲究。小屋一张单人床,好像是秘书司机一类住的。两人将赵主任扶到双人床上,白明华故意当着悦悦的面给赵主任脱光衣服,连裤衩都给脱了。侍候赵主任睡好,白明华再给悦悦使个眼色,然后退了出来。悦悦跟了出来,恼了脸忸怩着也要走。白明华急了,小声却语气很重地说:"我的姑奶奶,你就救我一命吧,你没看他是装醉吗,人家让你弄得箭在弦上,你一走,人家肯定恼羞成怒,肯定要报复咱们,我一切完了不说,你也错过了一次好机会。"悦悦说:"万一让警察抓住怎么办。"白明华说:"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四星级酒店,里面住的不是高官就是巨富,谁敢来这里打扰,你借给公安局长两个胆,他也不敢来。"白明华半搂半推将悦悦哄回房间,然后将门关了。听听没有动静,白明华又有点担心。这件事毕竟不是小事,如果赵全志不吃这一套,就成了割下驴?敬神,驴也疼死了,神也惹下了。白明华想睡到小屋里,今晚亲自操作这件事,但想想又觉得不妥。如果让赵全志知道他住在隔壁,肯定会不高兴。白明华再贴到门上听听,好像有点动静,动静好像是两人闹着玩。再听,确实是接上了火闹着玩。白明华急忙退出房间,将外门轻轻关死,然后将挂在门上的牌子翻为"请勿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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