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资讯 2019-10-21 20:17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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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定没有跑,刘安定对科长说

在国外购买的种畜十几天后就能运到,良种场的圈舍还没有盖好。刘安定仔细检查一遍,感觉质量还可以,但里面埋设的电线明显地比设计的要细一些,水管水龙头等都没有详细的厂家厂址,质量当然也无法保证。刘安定问工程负责人,他说这些都是总公司采购来的,与他们施工方无关。使用这些不合格的产品,特别是不合格的电线埋到墙里,就会给将来的生产埋下隐患,这绝对不行。刘安定还得知,省电视台要来拍一个专题节目,公司要拿出十万块钱赞助。刘安定知道这是白明华搞的,自然是和那位女主持吴小姐有关。刘安定决定找总经理王德礼谈谈,把不合格的产品全部撤换下来,专题片的事也提出来,看能不能重新考虑。给王德礼打电话,王德礼正在开会,王德礼说散会后他再回电话。一直到天黑,王德礼才给刘安定打来电话,让刘安定到郊区的乐逍遥酒店,说他在那里请他吃饭。刘安定来到酒店时,王德礼已经坐好了。同坐的还有两位,王德礼介绍说一位是经贸局长,一位是工商局长。刘安定清楚,领导吃饭一般都要带部下,既表示了对部下的亲热信任,也给了部下一个吃过后去结账的机会。刘安定坐下,王德礼便问这次欧洲行怎么样,刘安定说一切还算顺利。见刘安定不再细说,经贸局长说:"教授的工作方法可能和我们不一样,如果是我们,回来不是先见老婆孩子,而是先给领导汇报,事情办的如何,有什么问题,都要先向有关领导汇报清楚,不然领导什么都不知道,领导怎么工作。"刘安定愣一下,感觉出局长话里有话。也许他来前王德礼说了些什么,这个马屁精要为他的主人讨一些公道。刘安定很是反感。因为同去的有马县长,什么事马县长都一清二楚,马县长没和你通气,我也不是你的部下,我凭什么要主动去找你汇报。刘安定说:"你们的工作方法我确实不清楚,我以为马县长会向你汇报,所以我就只向我们的校长做了汇报。"王德礼干笑一声,然后开玩笑说:"刘教授怎么会向我汇报,我也不敢听刘教授的汇报,我只想听听西方的红灯区怎么样,西方女人和咱们东方女人一样不一样,请刘教授给咱介绍一下。不知你听没听人家说过,说乡镇干部是三白干部:喝白酒,吃白饭,打白条;县里的干部是三红干部:喝红酒,拿红包,亲红嘴;你这样的干部是三黄干部:喝黄酒,拿黄条,摸黄毛。不知黄毛你摸了没有。"刘安定虽然和王德礼不是很熟悉,但他知道王德礼是个见面熟,爱开玩笑,满嘴黄话。刘安定不想和他开这些玩笑,但他想缓和一下气氛,便说:"这些你比我清楚,你是老革命了,什么事情都经得比我多,哪里能轮到我介绍经验。"王德礼年龄并不老,只是多当了几年副县长,便以老资格自居,也喜欢别人称他老革命。王德礼说:"老革命也比不上你们这些新贵,你是教授又是总工,想干什么一句话,哪像我们,什么都不是,黄毛更不可能摸到,出国也只能到新马泰跑跑。"这次去买种畜本来王德礼也要去的,朱校长决定不去后,县里也只能去一个人。马县长是正县长,马县长去王副县长就不能去了。对此王德礼很有意见,刘安定也不想再往出国的事上扯,便说了电线的问题,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刘安定说完,王德礼说:"县里的事情太多,工地的事主要由白明华来管,这也是工程董事会的意见,所以这些事你和他说说,看他怎么解决。"王德礼不仅是个大滑头,也确实有情绪,让他管这些为难又得罪人的事,看来是不大可能了。刘安定又说拍专题片的事,王德礼说这是白明华搞的,为了宣传这个工程,马县长也同意,他也管不了。刘安定以为王德礼请吃饭是要边吃边谈工作,没想到什么事他都不管,既然不管,还要他来这里干什么,完全可以在电话里就推掉。也许还有什么事。只等到最后,王德礼才说:"实际也没事,今晚我们想在一起吃个饭,就正好让你也来。不过要说有事,还有一件小事相求,就是我那个儿子,他想当个班干部,我觉得也好,想让你和他们的系领导说说,让儿子当个学生干部,早点锻炼锻炼。"这类的事王德礼完全可以找白明华去办,可见确实是随便要他来吃饭,也随便要他办这件事情。刘安定从不愿办这些事,但不办人家肯定要让白明华去办,这样倒显得他刘安定死板不近人情。刘安定只好一口答应下来。散了席回到县招待所,还不到晚上九点,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明天还要到水库工地,刘安定决定现在就找白明华谈谈。白明华不在县招待所,打他的手机,白明华说他在猪场,有些事还要处理,今晚不回来。看来这一阵白明华确实忙。猪场招待所的住宿条件要比这里差得多,看来白明华也不是只图享乐的人。刘安定觉得明天他确实没有时间,已经和司机说了,明天天一亮就往水库工地赶。刘安定再次拨通白明华的手机,说:"你如果忙,我过去谈怎么样,有没有时间。"如果刘安定过来,就会发现他住在飘飘的隔壁。这样不好。白明华说:"既然这样,那就我回去。"飘飘刚偷偷过来,还没来得及亲热。已经好多天没和她亲热一下了。白明华听听窗外,人们都还没有睡。但等久了刘安定也会有意见,和刘安定的关系还得想办法修复修复。白明华想匆匆亲亲她就走,但抱在一起,就有点难以自制了,摸索着就把她的裤子褪了下来,然后压到床沿匆匆把事情办了。白明华勒了裤带要走时,飘飘说:"你就像上了个厕所,上完就走,根本不管别人好了没有。上完厕所还要放水冲洗一下,你在我身上完了看都不看一眼,你是不是有点看不起人,觉得我很低贱。"飘飘仍屁股担在床沿躺着,污物流出不少。白明华急忙掏出手绢,边道歉边给她擦净,然后说:"确实是有急事,如果事情不急,我能舍得你这身白肉?"自从那次捉奸后,白明华和刘安定还没面对面说过话。进门,白明华便说:"也不知是外国的水白还是女人白,一趟国出得你白了不少,也胖了一点,怎么样,国外的花花世界怎么样。"刘安定简要说了一下这次购买种畜的情况,白明华也没有多问,这方面的事由刘安定负责,他也不想问。白明华岔开话题,严肃了表情说:"那次的事真的不是我,那天我真的是在外面喝醉了,我也不会干那种棒打鸳鸯的缺德事。"那次的事刘安定确实恨白明华,他觉得白明华简直是心理不健全。现在白明华这样说,刘安定倒一时不能肯定真的是不是白明华干的。刘安定说:"过去的事就不再提了。"白明华笑着说:"你小子倒好,得了美人,又没损失毫毛,真正受害的是我,落了个丢了脸皮,还得罪了你们两个。"白明华的脸皮好了许多,那几道伤痕已经和脸皮长成了一样的颜色,没有了明显的对比和反差,如果不细看,也看不出有什么痕迹。没有了痕迹,一切就真的都过去了。连他的妻子也没责怪他,他本想为自己脸上的伤辩解,妻子却只说不用多说,我养狗自然知道狗的毛病,然后劝他以后收敛一点。他觉得妻说得对。和为贵,以后再不能和刘安定和何秋思闹下去,闹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刘安定说了他发现的问题。白明华叹口气说:"有些事你不清楚,我觉得你还是生活在书本里,以为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像书本里讲的那样,其实早就有人给我说过,说工程这一领域内幕很多,关系盘根错节,不是你想怎么干就能怎么干的。比如我们需要的门窗,我记不清有多少人来推销,有多少人打电话写条子,最后的结果是一位退休干部中了标。后来据他说,他和县里的一位局长有关系,局长托州里的处长,处长托省里的厅长,厅长再托州里的州长,州长给县长打电话,县长给副县长打电话,事情就定了下来,到我这里,只是商量通过一下了。"刘安定叹口气,说:"如果这样下去,质量又怎么保证?"白明华说:"你小看我了,我也不是傻瓜,不管你是谁的产品,我都要国家有关部门的合格证明,有了这个证明,不仅证明了产品的质量,也证明了我的清白,证明了我没有责任。比如你说的水管水龙头,有了相关部门检验的合格证,不管怎么样,那就是合格的,我凭肉眼就不能说人家的产品不合格。其实不管谁的产品,质量都差不多,就拿门窗来说,都是将型材买来,然后按要求裁剪铆焊成成品,至于价格,全国都是这样搞,价格也就差不多,让哪家做不让哪家做,这就要看谁的来头大了。"白明华早成了官场油条,这一点刘安定早清楚,刘安定也不想当什么包公,也知道他当不了包公。白明华的原则是只要有合法的依据,只要责任不在他的头上,就睁眼闭眼,那么他的原则呢,刘安定觉得他也说不清。刘安定突然觉得他的能力要比想象的小了许多。他想,现在看来,别的也管不了,也只能管工程按设计施工,保证在保质期内不出事情就不错了。水管水龙头质量不好坏了,可以更换,无非是浪费点钱,但电线过细这一点不能放过。刘安定说:"你说的话我理解,但工程铺设的电线明显不是设计的型号,要比设计的细,这种明显的错误不管不行,电线太细不能承载负荷,电线就会因过热引起火灾,到时就会追查咱们的责任,我看电线的事不返工不重铺不行。"白明华很吃惊,他说他倒不知道有这事。白明华表示,这样明显违规的事一定要管,明天他就去查,如果属实,他就下书面通知,让他们返工更换。也算解决了关键的问题,刘安定还是感到满意。刘安定把话转到了拍电视专题片的事上。他觉得十万块不是个小数目,给五万让她出书就行了,省下五万还可以办好多事情。白明华听了一下很反感,他态度很坚决地说:"现在是信息时代,向外界宣传也很重要,一来可以提高知名度,二来可以为全县人民打气鼓劲。拍专题片是大家集体定的,再说我们也各有分工,我也不负责这事,你也不负责这事,不是我们管的事我们最好不要去管,免得到处伸手到处越权讨人家生气不说,也显得我们不懂规矩。"这话是警告,刘安定听得出来。刘安定心里不禁有点气愤。说得好听,好像这事和你白明华没有一点关系,好像我刘安定不知你的老底。刘安定说:"我觉得这事和你有关才和你说,我这也是为你好,我看那个吴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你最好不要上她的当,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朋友,我还是想提醒你谨慎一点。"那天吴楚来催问出书的钱,白明华觉得从教改课题里出有点师出无名,万一有人追究起来不好说。吴楚提出给西台县工程拍一个专题片,工程赞助十万块,然后让电视台给她出书。他觉得这倒是一着好棋。果然,县里也很愿意宣传宣传。现在看来,这一决策是对了,要不然就会被刘安定揪住辫子。白明华很为自己的聪明得意。白明华一脸严肃说:"那天在车上我是和吴楚开玩笑,人家也根本用不着我去出钱出书,你把玩笑都当了真。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就是爱开玩笑,把谁都当朋友,没心没肺不防人,对你我也算了解,我认为你还不是打小报告整小材料的小人。"刘安定心想,在人品上,我绝对比你正直。刘安定不想再说这些,再说也没有用。白明华将话题转到了学校的一些事情上。两人说一阵,感觉天不早了,便各自回屋休息。从水库工地回来,天已经黑了,刘安定决定去看看三哥刘三定。三哥值夜班,天黑别人下班,他上班巡夜在工地上转。三哥穿了一身保安制服,样子倒像个威武的士兵。保卫科的人见是刘安定来了,热情接待,并要刘三定和刘安定都回家去,兄弟俩好好拉拉家常。三哥的家还不能算家,只是招待所的一间屋子,屋里除了将两张单人床并在一起,上面放了两卷铺盖外,再什么都没有。刘安定环视一遍,觉得应该给三哥买点东西,最起码有个家的样子。三嫂飘飘不在家,三哥出去一会儿就喊了回来,说她在招待所值班室看电视。飘飘进门,就带进一股香气。看一眼,三嫂打扮得光彩照人,青春勃发。天不算冷也不算热,在飘飘身上也看不出冬衣还是夏衣,青色羊绒衫很薄,裙子也露出大腿,脚上却穿了高腰皮靴。最惹眼的是和小姑娘一样,脖子上吊了个手机,一副天真浪漫。刘安定这才想到飘飘只有二十五岁。不由看一眼三哥,怎么都感觉像父女两代。刘安定不敢细看飘飘,但他感觉她脖子上的手机是真的,她不至于浅薄到挂一个假的招摇。她才工作一个月,那么这个手机是哪来的,以前好像没听说她有手机,岳父岳母最近也没有来过。她会不会再去卖淫?刘安定来让飘飘很高兴,又是倒水,又是张罗着要做饭。刘安定说吃过了,飘飘便站在那里不知该干什么,然后一脸无奈说:"什么也没有,也没什么东西招待人。"说完又让三定去买啤酒,刘安定急忙制止。出了一趟国,倒忘了给飘飘和三哥买个礼物。给何秋思买的衣服他扔了,化妆品去掉外包装他放了起来,下次可以拿来让飘飘用。刚好飘飘就问到了出国的事,也许飘飘是无意的,但刘安定却感到空手来确实有点尴尬,他想想说:"我给你买了点化妆品,这次忘带了,下次来我给你拿上。"飘飘一下来了兴趣,问是不是法国的,然后说法国香水如何如何好。刘安定听到飘飘随口叫他哥,刘安定心里猛跳一下,可能在她的潜意识里,他就是哥。刘安定想叫她一声嫂子,可就是张不开口。三哥拿出一双自己做的皮袜子递到刘安定手上,说:"你整天在外面跑,皮袜子暖和,穿了不冻脚。"飘飘一下笑弯了腰,然后说:"他鼓捣了几天,我还以为他怕晚上执班冻脚自己穿,没想到是给你做的。"三哥会点儿皮匠手艺,是跟父亲学的,小的时候,父亲从破皮袄上剪一块皮,将长毛拔去,然后给大家缝成袜子,穿了又暖和又柔软。刘安定心里一阵感动,但也为三哥悲哀。三哥的思想和认识水平还停留在那个时代,这样的水平怎么能和飘飘这样的女人相配,刘安定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三哥的这个婚姻不会长久,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刘安定将皮袜子递回三哥手里,说:"我现在出门有车,也用不着这个,放着你晚上值班穿吧。"三哥说吴场长说了,要在职工家属院给他一套房子。刘安定觉得吴场长这人够朋友,他刚才还想着找机会和吴学才说说,没想到人家竟然想到了。三哥又说飘飘调了工作,现在在总公司办公室工作。这一下引起了刘安定的警惕。问飘飘是不是真的,飘飘有点不自然,点头说是。刘安定急忙问财务科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办公室,飘飘说:"他们说办公室缺人,更缺我这样见过世面的,让我去了接待一下人,管管内部杂事。"脖子上的手机就让刘安定费解,刚才就想问但又没好意思问。他感觉到这里有了问题。他觉得她很可能是旧毛病复发。刘安定问手机是哪来的,飘飘回答说是刚买的。只发了一个月的工资,两人的都加起来,也远远不够买这手机。但他不能问下去,问下去可能会揭出老底。如果飘飘每天坚持上班,她就没有时间去重操旧业卖淫。刘安定问飘飘谁让她去总公司上班,飘飘觉得这事不好撒谎,便直说是白经理。刘安定心里一下明白了大半。白明华是地地道道的色狼,遇到飘飘这样的羔羊,又如何能够放过。很可能飘飘已经和白明华搞在了一起,这一切都是白明华出面办的。刘安定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三哥和飘飘,刘安定仿佛看到了武大郎和潘金莲。刘安定想,白明华就是西门庆,但我不做武二郎。刘安定想,即使闹不出事来,飘飘也决不可能和三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他想,等过一阵子场建好了,一切走上正轨时,给三哥重新找个工作,教他学点技术,然后给他重新找个年纪差不多的寡妇,安安稳稳地生孩子过日子。刘安定想和三哥单独谈谈,问问他这一阵子对这个婚姻的感受。他决定让三哥和他一起回县招待所,两人住一起好好谈谈。正准备走时,场里的保卫科长提了礼物来拜访。保卫科长有点拘谨,没话找话但总是那几句问候的话。看保卫科长的样子,科长是个老实人。刘安定料定保卫科长有事,只是不好开口。他不想再让科长为难,便主动问有什么事。科长一脸不好意思说他们家开了个砖厂,砖的质量不错,价格也便宜,希望刘安定给个面子,用一些他家的砖。工程采购的事他从没管过,但工程建设用的砖不少,如果真的质量价格各方面都可以,也不是不可以用。刘安定问现在工程用的是哪里的砖,科长说就是这一带的。科长说他们那一片有十几家砖厂,生产的砖都差不多,只是他没有门路,尽管他可以便宜一点,但人家还是要了有门路的。白明华说的不假,什么都要有门路,刘安定相信科长的话是真的。刘安定曾想过,他决不参与这些事,但看着一脸恳求充满期望的科长,刘安定又无法拒绝,拒绝了三哥也很难在保卫科干下去。刘安定真有点犯难。真是没权有没权的难处,有权有有权的难处。见刘安定犹豫,三哥急忙替科长说话,说科长待他不错,人家有事相求不能不帮。刘安定对科长说:"这方面的事我没分管,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可以和他们说说,如果还需要砖,就要他们要一点你的。"科长急忙表示感谢,并说以后还有工程,这次不需要,下次用他的也行。科长提了烟酒,刘安定不收,推让一阵,科长还是放下跑了。打开看,烟酒都不太名贵,但里面却有一个红包。刘安定一下感到有点紧张,拿了掂掂,如果是百元面额的,估计有三四千元。刘安定想想对三哥说:"一会儿你去上班时给他提过去,你就说事情我尽力给他办,东西我不能收。"但刘安定走后,飘飘并没让三定去送礼物,而是将礼物全部留了下来。

  房子终于买到手了,光那钥匙就有大大一把,让人感到那四十几万人民币的分量。进入房间,立马有了另一种感觉。何秋思喊一声,便张开双臂飞一样地跑了起来,从楼下到楼上,每个屋子都跑了一遭。刘安定没有跑,也没一点张扬的动作,但心潮却像水波一样一浪一浪地涌动。对于房子,他有着太多的记忆。结婚时没有房子,是在岳父家结的婚,这让他有一种被迎娶倒插门的感觉。婚后宋小雅一直有一种优越感,这和屋是她家的不能没有关系。更让他难堪的是岳父家的房子也不宽敞,是个两居室,那时岳父还没有离婚,宋小雅的弟弟也没有结婚,他们结婚占了一室后,宋小雅的弟弟晚上就只能在过道搭张床。那时谁也料不到形势会发展得如此快,以为最少要这样住上好多年,弟弟还认为会影响到他的结婚,便常常给他脸色看。更糟的是破门不隔音,晚上睡了两人不敢有丝毫的声音,更增加了他压抑的心情。有次他悄悄向她说了自己的苦闷,谁知她竟抢白说:"谁让你没本事弄个家,谁让你家在那个山沟沟里,谁让你穷得光杆一条。"后来终于有了一小套房子,搬到新屋那晚,他竟激动得一晚没睡着,他想抱了她好好在屋里折腾一场,喊一场,但她却没那个心思。想不到过了两年,又搬到了现在住的家,这才又过了几年,又要搬到两层的大屋子里了,而且是新屋新人,真正的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了。这在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见刘安定一脸沉着,何秋思也收了喜悦,问怎么不高兴。刘安定说:"你猜猜我现在想什么,如果能猜到,就不愧为我的老婆。"

  何秋思说:"你肚肚里的那点东西,无非是小肚鸡肠,无非是四五十万值不值,四五个人住这么大,又不养鸡又不养猪,用得着用不着,欠了这么多的债怎么还。老实说,是不是这些东西。"

  刘安定说:"我伤心死了,想不到在你心目中我是这样的人,我真是太失望了。"

  何秋思认真地说:"那你究竟想什么,老实说,不许撒谎。"

  刘安定说:"我有点激动,我一下想到了我过去所有的苦难,一下想到了今天突然得到的一切幸福,我有点想哭。"

  何秋思信了。她骄傲地说:"这还差不多,这还让我有点信心。常言说得好,妻贤日子旺,好妻子不是自己有多能干,而是能够成为一种动力,能够不断激励丈夫,能够策马扬鞭。有句粗话说得好,把老婆当成娘,日子一年比一年强;把老婆当成鬼,日子一年比一年灰。只要你以后好好待我,好日子还在后头,你不用激动,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刘安定一下将她抱起,用力扛到肩上,边转圈边说:"你别想得太美,我也有一套管理老婆的理论,叫做打倒的老婆揉倒的面,你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将何秋思放到厨房的灶台上,让她平平地躺了,刘安定两眼放着异样的光芒盯着她,说:"你知道吗,结婚后房子小,让我一直很压抑,今天在这么大的空房子里,我真想好好疯狂一场。"

  虽然已是春天,但天还冷。刘安定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何秋思就触电似的喊凉。刘安定将手伸进自己的怀里,确实冰凉。刘安定说:"那么我们干点什么?今天是个值得记住的日子,我们应该在这儿干点什么,留个纪念。"

  何秋思说:"你知道不知道,那次在草原上,你趴着当马让我骑在你身上奔跑,我特别感动,也特别幸福,这一幕时时让我想起,想起这一幕我就有点陶醉,幸福感就涌遍全身。今天我还想骑,我要骑在你的脖子上,让我骑着你把每一个房间都转一遍。"

  那天当马骑是出自内心的激动,今天何秋思提出来,刘安定却觉得有点别扭。刘安定还是蹲了。何秋思骑了上去。两人都没有那天的激动,好像要感受什么,两人都不说话,慢慢地稳稳地走完了每一个房间。

  到饭馆两人吃过饭后,想到下午岳父要出院,刘安定便说下午还有事,得早点回去。开车将何秋思送到楼下,刘安定便又开车到了医院。

  岳父的手术实际没有做,打开腹腔后,发现癌肿已经扩散到肝肺,根本就没有做手术的必要。只好缝上。但这事不能让岳父知道,便统一了口径说手术做了,而且很成功。岳父上了车,却很兴奋,他说:"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这回就出不来了哩。我觉得恢复得还不错,用不了两个星期我看就能去研究所。这种病痊愈的几率不是很高,我得争时间,得抓紧把手头的研究工作做完。我想好了,这次要把主要精力放在牛营养的研究上,搞出一个结果,写一篇论文发表出来。"

  刘安定的眼睛有点湿润。他说不出什么,也没有什么可说。

  手机响了起来。是西台县吴学才打来的,说出了点事,要刘安定立即赶过来。刘安定问出了什么事,吴学才说事不大,来了再告诉你。

  不告诉,说明事情很大,也很严重。刘安定感到有点恐慌。是不是良种牛都死了?刘安定将车停下,拨通吴学才的电话,问究竟是什么事。吴场长含含糊糊说:"是你三哥的事,你三哥出了点小事,你不要急,来了咱们慢慢商量。"

  刘安定的手都有点发抖,他料定不是小事。也许是三哥出了意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再次拨通吴学才的电话,刘安定大声喊了问究竟是什么事,吴学才才说是这么回事,三定把白明华的腿打断了。

  往西台县赶的路上,接到了白明华的电话。白明华也是说让他来一趟。刘安定故意问什么事,白明华气呼呼地说:"是和你三哥的事,来了你就知道了。"

  来到西台,刘安定决定先到三哥家,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敲敲门,三哥在家,刘安定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刚才他还想,如果打得严重,很可能三哥在公安局或者什么地方。

  家里就三哥一个人。三哥神情呆痴,见了刘安定,一下哭出了声。刘安定问究竟怎么回事,三哥半天才喘过气来说:"我把白总经理的腿打断了。"

  一路上刘安定还急于想知道详细过程,现在却突然觉得过程并不重要,过程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刘安定长出一口气,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根据白明华打电话时的语气,刘安定觉得伤得不重,腿断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那条腿也该挨打了。看眼三哥,三哥好像很害怕,战战兢兢好像一下矮了许多。刘安定说:"你怕什么,他作为领导不要脸皮,打了也是白打。你应该打他的脸,把他光身子赶出去,让他把脸皮丢尽才好。"

  三哥说:"我天亮下班回来,他们还睡在一起。你说过把他的腿打断,我就到厨房拿了擀面杖,打断了他的腿。"

  真是愚蠢,真是不会动一点脑子,那次的一句气话他竟当了真。刘安定气不打一处来。他恼了脸说:"你怎么能说我让你打腿,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三哥说:"我不会对别人说的,好汉做事好汉当,我不会连累别人的。吴场长说了,县里要出面处理我,我准备好了,怎么处理由他们。"

  这样一说刘安定倒有点担心。刘安定说:"如果有人问你,别的话不要多说,你就说回来看到他和你老婆睡在一起,你一时气坏了,就打了他。"

  白明华也算个有头脸的人,为这种事被一个农民打了,如果白明华还有点理智,他就没脸大闹。刘安定决定去看看白明华,看看他是个什么态度。

  出门时,三哥说:"飘飘跑了一直没回来,她会不会出事,你能不能帮我找一找。"

  刘安定吃惊地看着三哥。他现在还在想着她,真让人感到意外。刘安定恨恨地说:"她一个妓女,让公安抓住都不害怕,还怕你一个没本事的男人?你就死了心吧,她决不会给你当老婆。我说过,等过一阵,我给你找一个好好过日子的老婆,你就是不听。"

  白明华腿伤得不重,伤在小腿上,小腿骨裂了一条缝,躺一阵就没事了。刘安定彻底放了心。看着一脸痛苦的白明华,刘安定心里直觉得好笑,努力暗骂自己,才止住没露出笑来。

  白明华却哭了。刘安定理解他的心情,确实是有苦难诉。刘安定无声地坐到白明华身边,他不知该说什么。

  白明华抹了眼泪说:"我不和他说,我要和你说,你说该怎么办吧。"

  挨打的是你,我能说怎么办。刘安定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白明华说:"腿伤是小事,想不到让一个下三烂傻瓜打了,你说窝囊不窝囊。现在我再能怎么办,我要让他出医药费,我还要把他赶走,我还要让他去坐牢。"

  不检讨自己,还这样仇恨别人,刘安定心里的那副同情一扫而空。他觉得现在不能示弱,如果是那样白明华会得寸进尺。刘安定说:"你有权,抓他赶他都是你的权利,你看着办吧。"

  白明华说:"难道你就不管了?他一个傻民工,一无所有,你让我怎么和他说。"

  刘安定说:"你知道他是傻民工,你为什么还惹他,你惹了傻民工,找我我有什么办法。"

  白明华在床上砸一拳,说:"真是老虎让狗咬了。"然后又故意威胁说:"县里的领导来看过我了,我要他们把你那个王八蛋傻哥抓起来,然后赶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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